楔子
总裁妻子的初恋打了我父母各一耳光,我给妻子说:给你五分钟,让你初恋跪下道歉,不然你公司基业都得破产
掌掴之仇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亲眼看着总裁妻子的初恋当众打了我父母各一耳光。
妻子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不懂规矩,挨打是应该的。”
我笑了,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给你五分钟,让你初恋跪下道歉,不然你公司基业都得破产。”
她嗤笑一声:“你拿什么让我破产?靠你那点死工资吗?”
一分钟后,她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声音发颤:“苏总,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刚刚被冻结了。”
楔子
结婚三周年这天,我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扇了我父母两巴掌。妻子的眼神,比那耳光更冷。
第一章 耳光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我爸愣在原地,左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花白的头发因为那一巴掌的力道散乱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他嘴唇抖了两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妈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把爸往后拉,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爸的胳膊,又是一声脆响。
“啪!”
这一巴掌落在妈脸上,她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倒去。我冲上前扶住她,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脸上的掌印像烙铁一样烫在我手背上。
“老东西,这宴会是你们能随便走动的吗?”打人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五官俊朗,可此刻那张脸因为不屑而扭曲着,像一尊精致却恶毒的面具,“苏家请你们来已经是天大的脸面,还敢往贵宾区凑?”
他叫陆辰风。
苏婉清的初恋。
也是今晚这场三周年慈善晚宴最耀眼的嘉宾之一——海城最年轻的投资天才,辰风资本的创始人,身价数十亿。而我的父母,穿着我去年买给他们的、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体面的衣服,站在水晶灯下,像两个误入宫殿的尘埃。
“我们……我们只是想找杯水喝……”我妈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找水喝?”陆辰风冷笑,“门口有给工作人员准备的饮水机,你们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们以为自己有资格在这里拿香槟?”
周围的宾客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站在父母身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陆辰风,你过分了。”
“过分?”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某处,忽然笑了,“婉清来了,让她评评理。”
我回过头。
苏婉清站在三步之外,一袭深蓝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表情淡漠得像在审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公公婆婆——”陆辰风故意拖长音调,“在贵宾区乱逛,我教了他们一点规矩。你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等她开口。
我的妻子,海城苏氏集团的掌权人,结婚三年,同床共枕,此刻她的目光从我父母红肿的脸上扫过,像掠过两尊碍眼的摆设。
“他们不懂规矩,挨打是应该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比刚才那两巴掌更狠地扇在我心上。
我妈哭出了声。我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婉清,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想找杯水……”
“别说了。”苏婉清打断他,“既然知道自己不懂规矩,就少给家里丢人。这是慈善晚宴,不是菜市场。”
她转向陆辰风:“你也是,跟两个老人计较什么,有失身份。”
陆辰风耸耸肩:“行吧,给你这个面子。”
苏婉清点点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她甚至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苏婉清。”
我喊住她。
她停住脚步,回头:“还有事?”
我看着她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忽然笑了。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让我觉得陌生的瞬间。
“陆辰风打了我父母各一个耳光。”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你不觉得应该让他道个歉吗?”
苏婉清皱了皱眉:“顾承泽,别在这里闹。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我转头看向陆辰风,“他打了我爸妈,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苏婉清有些不耐烦了,“辰风也不是故意的,他们自己不懂规矩,能怪谁?你别在这小题大做,待会儿还有拍卖环节,别给我添乱。”
我爸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承泽,算了,咱们走吧……”
“不走。”我说。
我松开母亲的手,走到苏婉清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你五分钟。”
苏婉清愣了一下:“什么五分钟?”
“让陆辰风跪下道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然,苏氏集团的基业,都会破产。”
短暂的沉默后,苏婉清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好听,却像针一样扎人。
“顾承泽,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拿什么让我破产?靠你那份一年三十万的助理工作?还是靠你爸妈那套老破小?”
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
陆辰风笑得最大声:“有意思,苏总,你老公原来是个喜剧演员?怎么没早点带出来表演表演。”
我低头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五分钟。”我重复了一遍,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顾承泽,够了!”苏婉清收起笑容,眼神冷下来,“你再无理取闹,今晚就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
“是我。”我说,“动手。”
不到一分钟,苏婉清的手袋里传来手机铃声。她皱了下眉,掏出来接通。
“苏总!”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仓皇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刚刚都被冻结了!还包括我们在海外的三个离岸账户!”
苏婉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周围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只有我,还保持着那个平静的表情,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现在,”我看着苏婉清逐渐惨白的脸,“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她盯着我,瞳孔里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陆辰风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苏婉清,又看看我,眼神变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声。
三年前,我以穷小子的身份入赘苏家。所有人都说,顾承泽高攀了。包括苏婉清。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张牌,我藏了整整三年。
第二章 藏锋
我的父亲叫顾远山,是一名中学历史老师,母亲沈玉兰,年轻时在纺织厂做工人,后来厂子倒闭,在社区做保洁。
这是我从小到大填在各种表格里的信息。
没人知道顾远山的父亲是谁。
更没人知道,顾家曾经是江南最显赫的家族之一。那些年的风风雨雨让祖父选择了隐姓埋名,将庞大到不可想象的财富和势力沉入水面之下。父亲从小被寄养在远房亲戚家中,从未向外人提起过一个字。
三年前,祖父弥留之际,将我叫到榻前。
“记住,顾家的东西,在你手上。”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眼睛浑浊却锐利如鹰,“你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自己做主。但记住一句话——不是万不得已,别让人知道。”
我点头。
三个月后,祖父去世。我在律师那里拿到了那份尘封半个多世纪的资产清单。数字庞大到如果公之于众,足以重塑整个海城的商业版图。
然后,我认识了苏婉清。
那是一次朋友的婚礼,她是伴娘,我是宾客。她穿着淡紫色的礼服,在人群中漂亮得发光。所有人都说她是天之骄女,苏家独女,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雷霆手段,冷面美人。
我追了她半年。
她说:“我没有时间谈恋爱。”
我说:“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
她说:“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我说:“我做你身后那个人就够了。”
她说:“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我说:“那我去求他们。”
我真的去了。在苏家别墅的客厅里,苏父苏明远上上下下打量我,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做什么工作?”
“贸易公司做业务。”
“年薪多少?”
“二十多万。”
“在海城有房吗?”
“暂时没有。”
苏明远笑了,那笑容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他转过头去看苏婉清,意思很明确——这种货色,你认真的?
苏婉清看着我,说:“我嫁给他。”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苏氏集团正面临一次严重的现金流危机,而苏婉清需要一场婚姻来证明她的稳定性,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一个出身普通、没有任何背景的丈夫,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会分权,不会干预,不会构成威胁。
一场完美的工具人婚姻。
可我依然同意了。因为那时的我相信,只要时间够久,她总会看到我的心。
三年了。
她只当我是个免费的助理。帮我整理会议纪要,帮她挡酒,帮她应付那些她懒得应付的亲戚朋友。同房不同床,相敬如冰。唯一让我觉得这个家还有温度的,是我父母每次打电话来,叮嘱我好好照顾婉清,说她工作辛苦,让我多体谅。
今晚这场晚宴,是他们第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我特意叮嘱他们穿上最好的衣服。他们在家研究了半个月的礼仪,还专门买了份《西餐礼仪大全》。他们想给儿媳妇长脸。
然后陆辰风扇了他们两个耳光,苏婉清说“挨打是应该的”。
我笑了。
祖父说得对,这牌,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宴会厅里的安静大约持续了二十秒。
苏婉清最先反应过来,她挂断电话,凌厉的目光扫向我:“你做了什么?”
“冻结了几个账户而已。”我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你凭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不复之前的从容,“顾承泽,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我说,“一个被你忽视了三年的丈夫。”
陆辰风在一旁开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苏总,要不先确认一下情况,也许是个误会……”
“闭嘴。”苏婉清看都没看他,“我的公司账户,轮不到你插嘴。”
她重新拨通财务总监的电话,打开免提,语气阴郁得能滴出水来:“李总监,给我查。怎么回事?”
“苏总,我已经在查了,所有对公账户、离岸账户、监管账户全部冻结,银行方面说冻结令来自上级监管部门,没有给出具体原因。我们这边……完全摸不到头绪。”
“法务呢?让他们立刻联系银行,把所有文件给我找出来!”
“法务已经在处理了,但银行方面态度很含糊,只说账户存在异常交易,需要配合调查。苏总,现在怎么办?今晚这场晚宴的供应商款项明天就要结算,如果账户不能解冻……”
苏婉清打断:“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进,有新情况立刻打给我。”
她挂断电话,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她问,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笃定。
“你还有四分钟。”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苏婉清咬住下唇,她在商场上的直觉让她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她走过来,压低声音:“承泽,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你先打电话,把冻结解除。今晚这场宴会很重要,别闹。”
“你觉得我是在闹?”我看着她,“陆辰风打了我父母,你让我别闹?”
“我说了,这件事我可以让他们道歉,行了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退让,但表情依旧骄傲,仿佛这个让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跪下道歉。”我重复。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一瞬,而后冷笑道:“你不要得寸进尺。陆辰风是什么身份,让他下跪?你考虑过后果吗?”
“我考虑过。”我说,“苏氏集团破产的后果。”
“你!”
“三分钟。”
苏婉清和陆辰风对视了一眼。陆辰风的表情很难看,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顾承泽,兄弟,刚才是我不对,我喝多了,给你父母道歉。这样,我赔一百万,算是对两位老人的补偿,行不行?”
“你打了两个耳光。”我看着他,“一个五十万,你觉得我父母的脸那么便宜?”
陆辰风咬牙:“那你开个价。”
“跪下。”
“顾承泽,你别给脸不要脸!”陆辰风终于撕下伪装,“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今天能冻结几个账户就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我陆辰风只要一个电话,整个海城没有一家银行敢跟苏氏合作!”
“那你试试。”我说。
陆辰风真的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走到一旁说了几句,脸色却越来越差。又拨了一个,同样如此。
我看着他一遍遍拨号,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两分钟。”
苏婉清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认识陆辰风多年,知道他的人脉有多广。可此刻,这位手握数十亿资金的投资天才,面色惨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动用了什么关系?”苏婉清的声音微微发颤。
“最后一次。”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陆辰风,“跪下,道歉。”
陆辰风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宴会厅里已经围了上百号人,全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膝盖弯曲了一寸,又僵住了。
“苏婉清!”他转向苏婉清,眼神里带着祈求。
苏婉清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她走到陆辰风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我看到陆辰风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他“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宴会厅发出一阵压抑的哗然。
陆辰风跪在我父母面前,低着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叔叔阿姨,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手,请你们原谅。”
我爸妈吓坏了,连退好几步。
我妈拉着我的胳膊:“承泽,孩子,算了,咱们别把人逼成这样,快让他起来……”
“他打你们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们受不受得起。”我说。
苏婉清站在一旁,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看着她,笑了笑。
“苏婉清,这三年,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她没回答。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送到你办公室。”
说完,我带着父母转身离开。
身后,苏婉清的声音追过来:“顾承泽!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生长出来。
第三章 家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父母家的路上。
老小区没有电梯,七层楼的房子,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爸妈住在五楼,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泡。
我妈一进门就去厨房烧水,我爸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抖。
“承泽啊,你今晚……”我爸欲言又止,“你哪来的本事,把人家的公司账户都冻结了?”
“爸,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坐在他旁边,“咱们家,其实一直有钱。”
我爸愣住了。
“你爷爷,就是我爸,”我组织着语言,“当年不是什么普通工人。”
我爸的眉头皱起来:“你爷爷他……就是个普通的锅炉厂工人啊,我从小……”
“那是他故意让你看到的。”我说,“爸,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吗?周围那些宅子,其实都是咱们家的。”
我爸的表情越来越困惑:“你说什么胡话?咱家要有那些产业,我至于一辈子……”
“所以我才说是爷爷故意瞒着你的。”我叹了口气,“这里面的原因,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总之,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手上。”
厨房里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我妈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片:“承泽,你说啥?咱家有钱?”
“妈,你先把瓷片放下。”
我妈放下瓷片,眼泪却掉了下来:“所以你今晚才敢那么硬气……你可知道你爸这三年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说你高攀苏家,说咱老顾家祖坟冒青烟才讨了个富家媳妇。你爸从来不还嘴,你知道为啥不?”
“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我爸打断她,“孩子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我说,“爸,妈,以前是我不孝,让你们受委屈了。”
“不怪你。”我爸摆摆手,眼圈却红了,“婉清那孩子……我跟你妈这两年看得出来,她对你不热络。但她毕竟是你选的,我们做父母的,能帮上点忙就帮点,哪怕只是去露个面,也不想让人家觉得你身后没人。”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爸,妈,我跟苏婉清,可能要离婚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想好了就去做。不管怎么样,爸妈都在这儿。”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在那个从小长大的小房间里,我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手机响了。
苏婉清。
我没有接。铃声固执地响了三遍,停了。然后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顾承泽,你在哪?”
“账户什么时候能解冻?你知不知道今晚供应商拿不到钱会造成多大的连锁反应?”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们谈谈。”
“顾承泽,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低头。苏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发的。
“我承认,今晚关于你父母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对。但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希望你能理智一点。”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盯着那些文字,想起三年前,我站在苏家别墅的客厅里,苏明远问我有没有房子的时候,苏婉清说“我嫁给他”的时候,我心底涌起的那股暖流。
那时我真的以为,她选择我,是因为她看见了别人没有看见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她选择我,恰恰是因为她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解除苏氏集团的账户冻结,但保留监管窗口。”
“明白,顾先生。”
三分钟后,苏婉清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接了。
“账户解冻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一夜没睡,“谢谢。”
“不用谢。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在拟了,今天下午送到你办公室。”
沉默了几秒。
“顾承泽,我们必须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昨晚让陆辰风下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我问,“想的是‘我丈夫竟然有这种本事’,还是想的是‘先稳住他,回去再慢慢查他的底’?”
她没有回答。
“苏婉清,我太了解你了。”我说,“你昨天晚上所有的退让,都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而是因为你不确定我手里的牌有多大。一旦你查清楚了,你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所以呢?”
“所以,在你查清楚之前,我们把婚离了。”
“你怕我?”
“不。”我笑了一下,“我是心疼你。怕你查得越深,越睡不着觉。”
挂断电话后,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没有水晶灯,没有香槟,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笑脸。但这里有我爸种的一排大蒜,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苗。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先生,您好,我是陆辰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不知道方不方便,我想当面向您和您的父母赔个罪……”
“滚。”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然后,我拨通了我真正需要联系的那个号码。
“林叔,帮我约一下海城金融办的周主任。还有,把苏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数据给我调出来。”
“少爷,您这是要……”
“既然要离婚,总得把账算清楚。”
挂断电话,我走进厨房,帮妈择菜。
油锅响起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顾先生,我是辰风资本的合伙人,想跟您聊聊。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回了一条:“下周。带上你们的股权结构表。”
油锅里的青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场久违的人间烟火。
第四章 暗涌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位于海城CBD核心区,三十八层高,外墙是深海蓝的玻璃幕墙,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在这栋大楼里工作了三年。
从最底层的业务助理做起,一步步做到总裁助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包括苏婉清自己。三年了,她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和我过于亲密,跟人说起来,也只用“顾助理”这个称呼。
离婚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
苏婉清当然不会想到我会主动放弃所有财产。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穷小子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罢了。只有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苏家的钱。
我要的是苏婉清看清楚,没有苏家的顾承泽,到底是谁。
下午三点,我出现在苏氏大楼对面的咖啡厅。
约我的人已经到了。
“顾总。”对方站起来,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我是辰风资本的合伙人,唐宇。”
我握了握他的手。
唐宇三十五岁上下,国字脸,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是陆辰风的大学同学,也是辰风资本除了陆辰风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顾总,昨晚的事,陆总他确实做得不对。我今天来,是代表公司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说正事吧。”我打断他,“我时间不多。”
唐宇推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辰风资本的股权结构表和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我和其他几位合伙人商量过了,如果您有兴趣,我们愿意以极优惠的条件出让部分股权。”
我翻了翻,笑了:“陆辰风知道吗?”
“顾总,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想要稀释陆总的份额,但需要一位有实力的外部股东介入。”唐宇说得很坦白,“昨晚的事情之后,投资人的信心受到了很大影响。陆总个人的行为已经威胁到公司的存亡。”
“我凭什么帮你们?”
“顾总,辰风资本管理规模八十亿,过去三年年化回报率百分之三十二。这笔账您会算。”
“不错的资产。”我合上文件夹,“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陆辰风出局。”
唐宇的瞳孔微缩,随即点头:“这也是我们很多人的想法。但需要一些时间和操作空间。”
“一个月。”我站起来,“一个月后,如果陆辰风还在辰风资本的管理层,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走出咖啡厅,我去了苏氏大楼。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那些曾经的同事们,有人冲我点头,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昨晚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海城商圈。
苏婉清的办公室在三十层。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打电话,面前摆着两台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抬头看见我,做了个手势让我坐下,继续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对,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先把华东区的资金回笼,其他的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气色不太好。”我说。
她冷冷地看着我:“托你的福。”
“昨晚没睡?”
“有区别吗?”她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协议书呢?”
我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她翻开,快速扫了一遍,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净身出户?”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本来也没拿过苏家什么。这三年工资足够我还你的。”
“顾承泽,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她合上文件夹,“你冻结我的账户,逼我让陆辰风下跪,又莫名其妙的解除冻结,现在又拿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你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说法。”我看着她的眼睛,“苏婉清,我娶你的时候,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年了,我在这家公司做牛做马,陪你应酬到凌晨,给你挡酒挡到胃出血,你爸妈过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你生病了我在医院走廊守着你一整夜。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高烧,是谁抱着你去的医院?”
她别开脸:“不要翻旧账。”
“为什么不翻?”我笑了一下,“因为你自己也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你欠我的。”
“顾承泽,我说过,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妻子。你当时说你不介意。”
“我骗你的。”我说,“我介意。我非常介意。”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我不签。”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
“离婚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把协议书合上,扔到一边,“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你考虑什么?考虑怎么查我的底?”
“不行吗?”她抬头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我的丈夫摇身一变成了能随手冻结我账户的大人物,我总得知道,这三年我身边睡着的到底是谁。”
“那你慢慢查。”我站起来,“但不会改变结果。”
“顾承泽。”
我走到门口,停住。
“昨晚的事,我知道我错了。”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少见的脆弱,“但这不代表我会离婚。”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苏婉清的秘书许曼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那里,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顾助理……”她叫了我一声,又改口,“顾先生。”
“许曼。”我冲她点点头,“这些文件是给苏总的?”
“是。今天下午三点的董事会材料。”
“帮我一个忙。”
许曼面露犹豫:“您说。”
“把这三年你经手的、苏婉清和陆辰风之间所有往来记录,整理一份给我。”
许曼的脸白了:“顾先生,这……”
“我不为难你。”我笑了一下,“不想给也没关系。”
我走出苏氏大楼,秋日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手机响了,是林叔。
“少爷,周主任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另外,您要的苏氏集团财务数据已经发到您邮箱。”
“林叔,再帮我查一个人。陆辰风,和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明白。”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天。
海城的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像极了三年前我遇见苏婉清的那一天。
第五章 棋局
苏家老宅在海城西郊,一栋带有江南园林风格的大宅,占地三千多平。
苏明远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升起。
“你胆子不小。”他看着我,面色阴沉如水,“当众让陆辰风下跪,又冻结了苏氏的账户。顾承泽,你以为你是谁?”
“爸,您身体不好,少动气。”我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别叫我爸!我当不起!”
“那我叫您苏总。”我放下茶杯,“今天来,是想跟您聊几件事。”
苏明远冷哼一声:“说吧。我看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苏氏集团过去三年,主营业务利润连续下滑,百分之四十的现金流依靠陆辰风的过桥贷款维持。表面看起来光鲜,实际债务已经超过了总资产的一半。”我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苏总,我说得对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苏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三年,您女儿把我放在助理的位置上,所有的报表、合同、会议纪要都要经过我的手。”我笑了一下,“所以当我说要让她破产的时候,她反应那么大,因为她知道我不是在信口开河。”
苏明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顾远山的儿子。”我说,“我爷爷叫顾云舟。”
苏明远猛地站起来,带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你说……你爷爷是谁?”
“顾云舟。”
书房里静得可怕。
苏明远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无数次,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恐惧,最终定格在一种深深的茫然上。他缓缓坐了回去,像是在消化一个巨大的冲击。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虚,“顾家不是早就……早就散了……”
“散不散,由我说了算。”
苏明远看着我,目光里的傲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谨慎和敬畏。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他父亲做生意,听过太多关于顾家的传说。那个隐入水面之下的庞大家族,像一尾深潭里的老龙,不见首尾,却让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心生寒意。
“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婉清?”他问。
“因为爱她。”我回答得很平静。
苏明远盯着我的眼睛,试图找到谎言,但他的目光里渐渐露出了困惑:“你爱她?爱她你现在要跟苏氏作对?”
“苏总,您搞错了一件事。”我站起来,“我不是在跟苏氏作对。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父母应有的尊严。而苏婉清,她的选择永远是站在别人那边。”
我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还有,陆辰风的钱,有一半来路不正。我建议苏氏尽快切割。您也不想苏家跟着他一起沉船。”
走出苏家老宅,我的手机响了。
是许曼。
“顾先生,您要的东西,我整理好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只能给您一部分。其他的……我真的很害怕。”
“发我邮箱就行。谢谢你,许曼。”
“顾先生,还有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苏总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陆辰风打来的。她脸色很难看,然后让我订了一张后天去香港的机票。”
“香港?”
“对。好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给林叔发了一条信息:查一下陆辰风在香港的关联方。
半个小时后,林叔回电:“少爷,查到了。陆辰风在香港有一家壳公司,背后连着一个做地下钱庄的家族。他们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正在安排出境。”
“多少?”
“初步估计,五亿以上。而且,这笔钱的来源,很可能是苏氏集团。”
我站在路边,看着街对面苏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面巨大的血红色镜子。
三年了,我在这里当牛做马,看到的都是苏婉清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而她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操作,都是通过陆辰风完成的。
我自以为隐藏得够深。
她何尝不是?
“林叔,苏氏集团涉及的资金,全部冻结。另外,把这个情况同步给金融办周主任。就说,有人想跑。”
“明白。”
我挂了电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真相
两天后,香港。
深水埗的一条窄巷里,一家名为“永兴行”的老式茶餐厅,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已经坏了一半。
陆辰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他不停看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材精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会快速转动。
“风仔,等急了吧?”男人在对面坐下,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坤叔,情况不太妙。”陆辰风压低声音,“苏氏那边,有人在查我们。”
坤叔点起一根烟,眯着眼吐出一口白雾:“查到什么了?”
“账户被冻结过一次,虽然很快就解了,但我感觉不对劲。苏婉清那个老公,顾承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我找人查他,什么都查不到。”
“查不到就对了。”坤叔弹了弹烟灰,“顾家的人,是那么容易查的吗?”
陆辰风脸色骤变:“顾家?哪个顾家?”
“还能有哪个?江南顾家。”坤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打了顾家现任家主的父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辰风嘴唇抖了一下。
“当年我们在上海滩的时候,顾家一句话,就能让一条街的铺面全部换主人。我们这些人,连给他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坤叔把烟头按在桌上,“你现在能活着,是因为他们还没动真格的。”
“那……那怎么办?”
“跑。”坤叔吐出一个字,“你名下的资产,能转多少转多少。苏氏那边的窟窿,先不要管了。我这边安排你从东南亚出境,先避避风头。”
陆辰风深吸一口气:“苏婉清那边呢?”
“她那个老公,顾承泽,要的就是她。”坤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镶金的牙齿,“女人,什么时候都能再找。命可只有一条。”
陆辰风咬了咬牙,点头。
两人起身离开茶餐厅,消失在深水埗拥挤的人流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录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画面清晰得能看见陆辰风额角的每一滴汗。
第七章 风暴
周一,海城金融办发布公告,对苏氏集团涉嫌违规资金出境一案正式立案调查。
同一天,苏氏集团的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市值蒸发三十亿。
苏氏大楼三十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婉清坐在长桌主位,面色苍白,面前是一众面色各异的董事和高管。
“目前的情况是,监管层已经拿到了初步的证据,涉及金额不低于五亿。”首席法务官的声音干涩,“如果坐实,苏氏面临的不只是罚款,可能是……”
“够了吗?”苏婉清打断他,“外面的人编造谣言,你们也慌成这样。钱是陆辰风转走的,跟苏氏有什么关系?”
“苏总,问题是那笔资金的来源,是通过苏氏旗下的子公司划转的。而且对方的证据里,有您签过字的授权文件……”
“我没有签过!”苏婉清猛地拍桌,“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文件上的签名,经过鉴定,确实是您的笔迹。”法务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婉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了上个月的一堆文件。她太信任陆辰风了,那些文件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签了字。
“苏总,董事会的意见是,您先暂时回避一下,由副董事长暂代职务……”
“我反对。”苏婉清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是政变吗?谁能替代我?”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承泽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步伐从容,身后跟着一位老人和两个年轻人。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来干什么?”苏婉清的声音冰冷。
“作为苏氏集团最大的债权人,来参加董事会。”顾承泽说着,让身后的人递上一份文件,“昨晚我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了苏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之前通过间接持有的百分之八,目前我共计持有苏氏百分之二十三的股权。”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个人。
“除了你父亲苏明远名下的百分之二十八,我是苏氏最大的单一股东。”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所以,按照公司章程,我有权发起召开特别股东大会。”顾承泽看着她,“苏婉清,你最好找到好的律师。”
说完,他转身离开,像从来不曾属于过这里。
苏婉清追了出去。
她抓住他的胳膊:“顾承泽!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置你于死地的人,是陆辰风。”他平静地看着她,“我冻结过你的账户,是在给你提醒。我告诉过你,陆辰风的钱来路不正。可你听了什么?你订了去香港的机票,你要去找他商量对策。”
苏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你从来不犯错。”顾承泽轻轻拨开她的手,“可在这件事上,你每一步都错了。”
第八章 倾覆
接下来的两周,海城的商业新闻每天都有新进展。
陆辰风在出逃途中于边境被警方控制,涉嫌非法经营、洗钱、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辰风资本的投资人蜂拥至办公室讨要说法。
苏氏集团被正式列入调查名单。苏明远紧急出售多处资产填补窟窿,但资金的缺口像无底洞一样越来越大。
苏婉清被董事会暂停了总裁职务。
曾经的海城商界女王,此刻坐在自己公寓里,窗帘紧闭,三天没有出门。
这天晚上,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顾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我妈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他把保温袋递过去,“别饿死了。”
苏婉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他说,“我是来跟你说几件事。”
她侧身让他进来。
公寓里很乱,沙发上堆着文件,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子。曾经一丝不苟的女强人,此刻像一个落魄的流浪者。
顾承泽把饺子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香气飘出来。
“吃。”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眼泪掉下来,砸进饺子汤里。
“别哭。”顾承泽坐在她对面,“哭了饺子就咸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你是故意说这种话让我更难受是不是?”
“是。”他笑了一下。
苏婉清放下筷子,盯着他:“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资格怪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顾云舟的孙子。”他平静地说,“江南顾家第三代家主。”
苏婉清闭上眼睛,眼泪继续流下来:“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我自以为是,自命清高,在你面前像一个跳梁小丑,对不对?”
“不对。”顾承泽说,“我娶你,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可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爱过你。”
三个字。过去式。
苏婉清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捂着嘴,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你明天要不要来公司?”顾承泽突然问。
“来公司干什么?”
“特别股东大会。你要面对的。”
“如果我不去呢?”
“不去也行。那苏氏集团就真的跟你没关系了。”
苏婉清沉默了。
“你要怎么做?”她问。
顾承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城市的灯火瞬间涌进来,照亮了她的脸。
“我要苏氏活下去。”他说,“但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苏氏。”
第九章 落定
特别股东大会那天,苏氏大楼的会议厅座无虚席。
苏明远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两个护工。他这段时间身体急剧恶化,但坚持要出席。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穿了一身黑色套装,表情平静。
顾承泽坐在主席台上,身旁是林叔和他的律师团。
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两点。
最终的结果是:苏氏集团将进行资产重组,引入新的战略投资。顾承泽以个人名义注资二十亿,获得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苏明远保留董事席位,苏婉清不再担任总裁职务,转任首席战略顾问。
陆辰风的所有关联方被清理出董事会。
会后,苏婉清找到了顾承泽。
“你赢了。”她平静地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苏氏集团我替你先管着。”顾承泽看着她,“等你能证明你有能力重新坐回这个位置的时候,我把它还给你。”
苏婉清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承泽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苏氏,更没有想过要毁了你的家。我只是要打碎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你对我的偏见。”他说,“你小看了一个人三年的耐心,也小看了他的真心。”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顾承泽,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笑了。
“不能了。”
他的笑容很淡,像秋日里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可以修好一个公司,但修不回一个被冷落了三年的心。”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承泽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是终于褪去了那些年所有的卑微和隐忍。
而她,终于尝到了失去一个人最真实的滋味。
第十章 新局
三个月后。
海城的冬天来得很早。
顾承泽坐在苏氏大楼三十层的办公室里,窗外飘着细雪。
桌上的手机响了。
“顾总,明天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参加苏氏集团新年战略发布会;下午两点,和市政府洽谈旧改项目;晚上七点,出席海城商会新年晚宴。”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苏氏集团在过去三个月里完成了资产重组,业务逐步恢复正常。陆辰风被判了十一年。苏明远身体好转,开始偶尔过问公司事务,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家种他的兰花。
苏婉清离开海城去了北京,在一家商学院念书。
她走的那天给顾承泽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给我上了一堂最昂贵的课。”
他没有回。
此刻,他的手机又亮了。
是母亲沈玉兰发来的微信。
“承泽,今年过年回家吗?你爸说给你包羊肉馅的饺子。”
“回。”他打字回复。
“那婉清呢?”
他盯着这个问句看了很久。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海城裹进一片温柔的白色里。
“不知道。”他回完这两个字,放下手机。
新局已开,冬雪将至。
人生还长,旧爱已远。
他在窗上呵了一口气,画了一道线。那条线清晰地分割了窗外的世界,也分割了他的过去和未来。
终章
第二年春天,苏氏集团恢复了盈利。
消息发布当天,顾承泽开完新闻发布会,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海城的三月,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开始有了温度。
他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我在海城。有空见一面吗?”——苏婉清。
他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有空。”
浪花拍击礁石,碎成千万颗银色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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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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