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真正的风险在于双方虽未进入直接战争状态，却越来越按战时逻辑处理彼此关系。
因为一起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德国与俄罗斯的外交摩擦骤然升级。
据新华社报道，俄罗斯外交部2日在社交媒体发布消息说，当天就德国政府1日的反俄举动和言论召见德国驻俄临时代办。此前，德国指认俄罗斯涉及8月上旬发生在莱比锡机场的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并宣布关闭俄罗斯驻波恩总领事馆。
此次外交争端给德俄两国关系蒙上阴影，也引发了外界对欧洲安全局势以及欧盟对俄政策走向的广泛关注。
双方各执一词
德国警方8月5日在莱比锡机场一架乌克兰运输机附近发现并控制一架无人机，无人机上据称装有带引信的爆炸物。德国媒体报道称，在此次事件中，多项证据指向俄罗斯。俄罗斯方面对此予以否认，称此事件背后主使是乌克兰。
刚发生无人机袭击的莱比锡机场。图源：新华社
德国外交部长瓦德富尔和内政部长多布林特9月1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俄罗斯应对8月上旬发生的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负责，决定于9月18日关闭俄罗斯驻波恩总领事馆，同时终止与位于柏林的文化机构“俄罗斯之家”的相关合同。此外，德国将加强对俄公民的入境检查，并加大对所谓俄罗斯“影子舰队”的施压力度。
在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学者郑润宇看来，德国官方虽声称其结论基于作案手法、现场技术物证、警方调查及情报部门研判等多条线索，但公开信息中仅提及无人机构型、零部件、爆炸物和引爆装置等技术特征，称其与此前被归因于俄罗斯的“混合行动”及俄乌战场装备存在相似之处。
“然而，技术相似性本身并不等同于完整的责任认定，真正具有说服力的应是人员、资金、指挥、通信和跨境协作等环节构成的完整证据链，而德国方面目前并未公布此类证据。”郑润宇表示，“当前情况下，外界担忧德方存在‘先定性、后举证’之嫌。”此外，他指出，从外交手段看，关闭领馆是一种强烈但仍属非军事性的反制措施，说明德国不再将事件仅视为刑事案件，已将其上升为国家安全问题。德国官方此举意在压缩其认定的俄罗斯在德活动空间。
郑润宇认为，用关闭领馆回应安全担忧虽可产生即时政治效果，却也可能加速双边关系的制度性脱钩，使本已有限的危机沟通渠道进一步收窄。
关系越搞越僵
面对德方行动，俄方已明确表示将予以强硬回应。9月2日，俄罗斯外交部召见了德国驻俄临时代办贝恩德·芬克，抗议德国政府此前一天的有关言论和决定。
俄外交部当日发表声明称，俄方坚决否认德方就俄涉嫌参与莱比锡机场事件提出的指控。俄方认为，德国政府以此为借口关闭俄罗斯驻波恩总领事馆和位于柏林的“俄罗斯之家”，是进一步破坏俄德两国关系的又一举动。
俄罗斯外交部大楼。图源：新华社
郑润宇表示，俄方下一步有可能采取外交层面的对等反制，包括召见、驱逐或限制德国外交领事人员，以及收紧签证、文化和机构活动。双方容易形成“你关领馆、我限机构”的螺旋升级，这将使本已紧张的双边关系进一步恶化。而必要的外交渠道的保留与沟通机制的畅通在当前态势下尤为重要。
与此同时，德国正试图将此案与对俄施压、安全防护和援乌议题相连接，推动欧盟层面采取进一步行动。眼下，欧盟已召见俄罗斯驻欧盟大使，德国则推动对涉嫌参与所谓“混合攻击”的个人实施欧盟制裁。
“不过，欧盟能否形成实质性统一行动，仍取决于德国能否向成员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以及各国对制裁成本和政策效果的评估。”郑润宇说，“制裁可以释放政治信号，但未必能消除安全风险，从长期看仍要靠风险管控、安全对话和危机的政治解决。”
郑润宇认为，此次摩擦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德俄关系。
短期来看，双边关系将进一步进入低信任、高防范状态，外交机构、人员往来、文化交流和安全合作将继续收缩。德国已将莱比锡事件纳入“破坏、虚假信息和侵略”连续发生的欧洲安全叙事，并据此强化反无人机和关键基础设施保护措施。
长期来看，真正的风险在于双方虽未进入直接战争状态，却越来越按战时逻辑处理彼此关系。战略互信的持续流失将使德国更倾向于按“俄罗斯威胁”重构安全和防务政策，而俄罗斯则可能将德国视为欧洲对俄遏制的前沿力量。双方在“未正式开战”的情况下不断按照战时逻辑互动，正是安全困境、误判风险和对抗固化的根源所在。
出品 深海区工作室
撰稿 王若弦
编辑 王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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