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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分了780万,我骗闺蜜说只拿68万,她哭着找我借4.8万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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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我把银行卡里那串七位数余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给林晓发了条微信:

“法院判给我的,就六十八万,够我买套小房子,剩下的都被他拿走了。”

林晓几乎秒回:“你人没事就行,钱没了还能挣。”

她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没回。

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天空阴得像泡过水的棉被。周成站在门口抽烟,律师替他把文件夹夹进公文包,提醒他别忘了下周去银行办理房产过户。

我什么都没拿,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身份证,还有厨房里那只缺了一个耳朵的白瓷杯。

那套房子归周成,车归周成,公司股份我也没争。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一次性补给我七百八十万,分三笔打到我的账户。

这笔钱不算周成全部的身家,却是我十年婚姻里,第一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林晓。

我们从高中开始就是朋友,住过同一间宿舍,吃过一碗十二块钱的麻辣烫。她知道我第一次来月经时躲在厕所哭,也知道我和周成结婚那天,婆婆送我的那只玉镯其实是假的。

可人一旦被钱砸过,就会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每一个人的眼神。

我不是突然不信她,是突然不信自己。

晚上十点多,林晓给我打视频。她的脸贴得很近,眉毛皱着,背景是她家那面掉皮的白墙。

“你真只分了六十八万?”

“嗯。”

“周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你跟他熬了这么多年,就给你这点?”

“没办法,协议签了。”

“你有没有找律师看?是不是他骗你?”

我笑了笑:“看过了,没骗。房子和公司都在他名下,能拿六十八万已经不错了。”

林晓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先租房,慢慢找工作。”

“你会做什么呀?”

这话听起来很普通,我却听出了一点刺。

我以前在周成的公司做行政,结婚后辞职,后来帮他管过两年账。说好听点叫夫妻共同经营,说难听点就是家里公司哪儿需要人,我就去哪儿补洞。

分开以后,我三十七岁,简历空了六年,除了会报销、对账、催供应商结款,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林晓叹了口气:“你别硬撑,真缺钱就跟我说。”

“好。”

她又说:“我肯定帮你。”

视频挂断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觉得屋子里特别安静。

那晚我睡在租来的单间里,床垫太软,翻身时会陷下去。我睁着眼到凌晨两点,听见楼下有人吵架,一个女人骂:“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干什么?”

我翻了个身,竟然想起了周成。

他以前也总说对不起。

从前我信,后来才知道,对不起和没事一样,都是最便宜的话。

林晓找我借钱,是在四天后。

她先发来一个定位,城南妇幼医院。

我以为她陪她妹妹看病,没多想,过了十分钟,她又发来一句:“晚点能见你吗?很急。”

我回:“怎么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她才打电话过来。刚接通,我就听见她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倒水的地方。

“念念,你能不能借我四万八?”

我坐起来:“什么钱?”

“我……我要打胎。”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又哭着说:“我怀孕了,不能生,真的不能生。医生说月份大了,再拖下去更麻烦。”

“孩子是谁的?”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我握着手机,心脏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

“念念,是周成的。”

她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听筒里掉出来,砸在我胸口。

我没有说话。

她急了:“你别挂,求你别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周成不要这个孩子,他说他已经跟你离婚了,不想再惹麻烦。他把我拉黑了,电话也不接。”

我还是没说话。

窗外有辆外卖电动车经过,车轮碾过积水,哗啦一声,像有人把一盆脏水泼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没有在一起。”

“那孩子怎么来的?”

“那天他喝多了,我也喝多了。真的就那一次。”

我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忽然觉得这个说法特别熟悉。

周成以前解释和女同事暧昧时,也说过:“就聊了几句,没发生什么。”

“哪一天?”

林晓没有回答。

“我问你,哪一天?”

她哭得更厉害:“就是你们还没离婚的时候。”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一刻我没有哭,甚至没有生气,只觉得身体里有个地方空了,冷风从里面穿过去。

“你跟我借钱,给你和我前夫的孩子打胎?”

“我会还你的。”

“你拿什么还?”

“我可以写借条,我把车卖了,我把房子押了,我……”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我是真的没钱,周成说会给我,可他不管我了。”

我笑了一声,自己都觉得难听:“他答应过你什么?”

“他说等你们离婚,就会娶我。”

“他说过?”

“他说过很多次。”

“那你去找他。”

“我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就找我?”

她哭着说:“因为你有钱。”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我连装作没听懂的机会都没有。

我坐回床沿,低头看见脚边那只白瓷杯。杯口缺了一块,是周成摔的。他摔完以后蹲在地上捡碎片,跟我说:“念念,我不是故意的,最近压力太大。”

那时候我还蹲下去帮他一起捡。

林晓在电话里小声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孩子是无辜的。”

“别拿孩子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下来:“念念,算我求你。四万八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我来说是命。”

我问:“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她立刻改口:“不是,我不是说你有钱,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

七百八十万。

那串数字像一块被磨亮的石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却硌得我手掌发疼。

“我没有四万八。”

“你有。”

“我没有。”

“周成给了你七百八十万。”

这次轮到我愣住。

电话那头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随后她说:“他跟我说了。”

我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说的。

原来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那笔钱从来没真正属于我。它刚到账,就已经在别人的嘴里被分成了买房、创业、养老、救急和借人的钱。

“他说我只拿了六十八万。”我说。

林晓哭声停了一下。

“他骗你的。”

“是我骗你的。”

她彻底不哭了。

我听见她那边有医院推车滚过的声音,轮子一下一下撞着地砖缝。她过了很久才问:“你什么意思?”

“我分了七百八十万。”

“你……”

“我骗你说只有六十八万。”

“为什么?”

我没回答。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在我婚姻最难看的那段时间里,天天来我家吃饭,坐在我的沙发上安慰我,转身却和周成发那些我不该看见的消息。

也可能只是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穷了,她还会不会说“你缺钱就跟我说”。

她现在给了我答案。

林晓开始骂我。

“你有病吧?你拿这种事试探我?”

“我没让你来借钱。”

“你明明知道我怀孕了,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周成的,你还故意说自己只有六十八万!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那你为什么找我借?”

“因为我没办法!”

“你和周成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喘息。

“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捏紧手机:“那你说说,怎么不愿意?”

“他是你老公,他逼我,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林晓哭着说:“那天他到我店里喝酒,喝得烂醉,非要我送他回去。他说你根本不在乎他,说你们早就形同虚设,说你只想拿钱。他拉着我,我推过他,可他不放手。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醒来就在他家。”

我没有马上相信。

不是因为她一定在撒谎,而是因为这件事里每个人都太会给自己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周成可以说喝多了。

林晓可以说被逼的。

而我只能站在门外,拿着那只缺耳朵的杯子,问他们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怕你不信。”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那你会信吗?”

我想说会。

可话到嘴边,没有出来。

林晓又说:“我不是故意要抢你老公。我真的没想过会怀孕。我去医院查了两次,医生说已经八周了。周成知道以后就让我打掉,还说你们马上要离婚,他不能因为我毁掉名声。”

“你信了?”

“我能不信吗?”

“你现在还信他吗?”

她哭了一声:“我只想把孩子打掉,活下去。”

我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把周成所有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他和林晓的对话很多,最早的一条是在两年前。起初都是工作上的事,后来慢慢变成“睡了吗”“今天胃疼不疼”“你别总穿高跟鞋”。

林晓曾经问过他:“你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

周成回:“等合适的时候。”

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回:“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两年。

我忽然明白,自己不是被某一天的背叛击中了,而是一直生活在背叛里,只是那天才有人把灯打开。

凌晨三点,我给周成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

“念念。”

“林晓怀孕了。”

“她跟你说了?”

“孩子是你的?”

电话那边沉默。

我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

“她说是我的。”

“我问你。”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跟谁睡的?”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就是想讹钱。”

“她说你答应离婚后娶她。”

“她疯了你也信?”

“你说过吗?”

“我没说过。”

“你说过什么不重要。”我捏着被角,“她要打胎,借我四万八。”

周成笑了一声:“她找你干什么?你不是只拿了六十八万吗?”

我没有说话。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骗她?”

“我骗了她。”

“你有意思吗?”

“没你有意思。”

他在那边骂了一句脏话:“念念,离婚都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

“你做过亲子鉴定?”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不是?”

“她跟好几个男人暧昧,谁知道是谁的。”

我闭上眼睛。

一个男人可以把自己做过的事,轻轻松松推给一个女人的名声。只要说一句“她不检点”,他就又干净了。

“你让她打掉,是因为不是你的,还是因为你怕我知道?”

“你别无理取闹。”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资格无理取闹。”

“知道就好。”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拉黑。

第二天早上,林晓来我楼下等我。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羽绒服,脸色很差,头发没有梳,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沾满了泥。她看到我时,先往我手里的咖啡看了一眼,然后才抬头。

“念念。”

我没有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朋友圈定位过。”

“我没发过住址。”

“我问了房东。”

我转身看她:“你查我?”

“我没办法。”

她伸手来拉我,我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手腕上还戴着我们毕业那年一起买的红绳。那根绳子已经褪成了暗红色,结尾处坠着一颗小银珠。

我以前也有一根,后来周成说土,给我扔了。

“我不是来闹的。”她说,“医院那边已经约好了,后天做手术。医生说我必须先交钱,不然不给排床。”

“你为什么不去找周成?”

“他不见我。”

“去他公司堵他。”

“我去了,他让保安把我赶出来。”

“那就报警,说他强迫你。”

她脸色变了。

我看着她:“你刚才说他逼你。”

“我没有证据。”

“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低下头,手指掐着羽绒服拉链:“我真的只需要四万八。”

“你还有别的收入吗?”

“店里这几个月一直亏。”

“你男朋友呢?”

“分了。”

“你父母呢?”

“我爸去年做手术借了很多钱,我妈在乡下照顾他。”

“亲戚呢?”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所以你想让我知道。”

她抬头,眼睛红得厉害:“你是我闺蜜。”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两个字以前很重。

重到她半夜发烧,我能开两个小时车去送药;重到她结婚时婆婆刁难,我替她把酒杯摔在地上;重到她在我家住了半个月,我把主卧让给她,自己睡客厅。

可后来我才知道,在她心里,闺蜜也可以是丈夫的另一个称呼。

“我可以陪你去医院。”我说。

她愣了:“钱呢?”

“先查清楚。”

“查什么?”

“查孩子是谁的,查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一下白了:“你不信我。”

“我不信周成,也不完全信你。”

她咬着嘴唇,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不大,却把路边卖煎饼的大姐吓得转过头。

“你干什么?”

“我对不起你。”

“打自己有用吗?”

她又抬起手,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演了。”

她眼泪掉下来:“你觉得我是在演?”

“我不知道。”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把医院检查单给我,把那天的监控、通话、转账都拿出来。”

她像被我说懵了,半天没有动。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帮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帮的是谁。”

她把手抽回去,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你变了。”

“是。”

“以前你不会这样。”

“以前我也不会想到,我的闺蜜会怀上我丈夫的孩子。”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四万八对你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我看着她:“你这句话,已经说第二遍了。”

她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又回头:“如果我把证据给你,你就借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如果孩子是周成的,手术确实需要钱,我会把钱给医院,不给你。”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不会拿着钱再去找他。”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你还是不信我。”

“我谁都不信。”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周成的公司。

他正在开会,秘书把我领到办公室。他看见我,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袋,才靠回椅背。

“来要钱?”

“你给林晓发过多少红包?”

他眼神闪了一下:“我跟她没有关系。”

我把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放在桌上。

两年里,周成给林晓转过三十七笔钱,金额从二百到三万不等。备注有“买药”“房租”“别饿着”,还有一笔两万八,写的是“别闹”。

“这些是什么?”

“朋友之间帮忙。”

“朋友会说‘别让念念发现’吗?”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聊天记录里那句话清清楚楚。

周成的脸沉了:“你翻我手机?”

“离婚前你把手机交给律师整理资料,是你自己忘了删。”

“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不是一次。”

“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亲子鉴定。”

“我凭什么做?”

“如果你不做,我就把这些记录交给林晓,让她去报警,或者起诉你。”

他笑了:“你以为她敢?”

“那我就把记录发给你爸妈、公司股东和她父母。”

“你威胁我?”

“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成盯着我,过了很久才说:“念念,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是懒得跟你算。”

“你拿了七百八十万,还不知足?”

“这跟钱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就是仗着手里有钱,想把所有人踩一遍。”

我差点笑出来:“你到现在还觉得是钱的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她已经约了手术,你还要折腾她?”

“不是我折腾她,是你们把她折腾到这里。”

周成没答应。

我起身要走,他忽然说:“孩子不会是我的。”

“你很确定。”

“我做过手术。”

我停住脚步:“什么手术?”

他脸上的表情凝了一下。

“你不记得了?三年前我做过输精管结扎。”

我确实不知道。

那段时间他出差一个多月,回来后说公司体检,身体有点小问题。我问过,他说没事,男人的事,不用我管。

原来他做过结扎。

可结扎也不是百分之百不会怀孕。至少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曾经陪同事去过医院。

“你有手术记录吗?”

“有。”

“拿出来。”

“凭什么给你?”

“因为她说孩子是你的。”

“她说什么你都信?”

“我现在连你做没做过手术都不知道。”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后来他给我看了一张三年前的住院缴费单,诊断一栏被他用手挡住。我只看见医院名称和日期,看不见具体手术。

“这不能证明你做了结扎。”

“你爱信不信。”

“那就去医院查。”

“你是不是疯了?”

“疯的是我,还是你们?”

周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着后吸了一口:“我不会去。”

“那我会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

“你敢?”

“我已经备份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

“你不要把事情做绝!”

“你们把事情做绝的时候,谁问过我?”

我转身走出去,秘书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当天晚上,林晓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门口。

她没有按门铃,只发来一句:“我没有进屋,东西在外面。”

我等了十分钟才开门。

文件夹里有医院的检查单、缴费通知,还有她和周成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不完整,很多地方被她用黑笔涂掉了。

我翻到最后,看见一张孕检超声单。

孕周八周零四天,检查日期是上周一。

我算了一下,大概是离婚前两个月怀上的。

周成和我那时候还住在一起,但我们已经分房睡了半年。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一张通话清单。

孕检那天,林晓先打给周成,通话十七分钟;之后打给我,只有十一秒,接通后马上挂断。

我不知道那十一秒里她想说什么。

文件夹最下面有一张纸,是她写的借条。

借款人:林晓。

借款金额:四万八千元。

用途:终止妊娠及术后治疗。

落款日期是当天。

我拿着纸站在门口,忽然听见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我想起她读高中时发给我的一封信。

那时候她考砸了,觉得自己一辈子完了。我在信上写:“你可以犯错,但别把错推给别人。”

她后来把这句话抄在了日记本第一页。

可她现在把孩子、周成和四万八一起推到了我面前。

我没有借钱。

第二天早上,她发来一长串语音。

第一条是哭。

第二条是骂。

第三条她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拿孩子出气。”

我回她:“我不拿孩子出气。我让你去正规医院,让孩子的父亲承担责任。”

她秒回:“周成不是孩子父亲。”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一跳。

“你不是说是他的吗?”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

“为什么?”

她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楼下买早餐。卖豆浆的大姐问我要不要加两个茶叶蛋,我说要一个,她顺手多塞了一个,说今天卖不完。

我拎着塑料袋回去,走到单元门口时,看见周成的车停在路边。

他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跟林晓说了什么?”

“她不肯告诉我孩子是不是你的。”

“你到底要把事情闹到什么时候?”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可以给她钱。”

“给多少?”

“十万。”

“为什么不是四万八?”

“多出来的是让她闭嘴。”

“你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承认。”

我看着他:“她说你逼她。”

周成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她在胡说。”

“那天你喝醉了吗?”

“喝了。”

“你有没有碰她?”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就可以当没发生?”

“她也没拒绝。”

我拎着豆浆的手开始发抖。

周成皱眉:“你别摆出这副样子,成年人之间的事,谁说得清?”

“所以你给她十万,是因为你们是成年人?”

“是因为她现在疯了。”

“你到底怕什么?”

他突然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念念,咱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被你拖进去。”

“你怕她告你。”

“她没有证据。”

“你怕她把孩子生下来。”

“这跟我没关系。”

“你怕亲子鉴定。”

他不说话了。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觉得他不是笃定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害怕孩子真的是自己的。

我拿出手机,按下录音保存。

周成看见后,脸色变了:“你录音?”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删掉。”

“你自己来删。”

他伸手抢手机,我往后退了一步,豆浆洒在了手背上,烫得我嘶了一声。

单元门里的邻居探出头。

周成立刻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泼妇。”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我懂事吗?”

“懂事的人不会死缠烂打。”

“那你把七百八十万拿回去,我跟你重新过日子,继续懂事。”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敢吗?”

他没敢。

他把纸袋扔在地上,转身上车。

纸袋里是两盒燕窝,包装上写着林晓的名字。

我站在雨后的水泥地上,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明白林晓为什么会说“孩子是你前夫的”。

她不是只想借四万八。

她想把我重新拽进周成的生活,让我替他处理她的麻烦,让我替他们保守秘密。她知道我最怕别人受伤,便把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挡在我面前。

可我又不敢完全确定这就是她全部的目的。

因为她眼底的恐惧不像假的。

第三天,医院打电话给我。

护士说林晓在缴费窗口晕倒了,手机紧急联系人里存着我的号码。

我赶过去时,她躺在观察室的床上,脸色白得吓人。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哭,是她母亲。

她母亲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念念吧?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不是故意的。”女人抓住我的手,“她说那个人答应会娶她,谁知道人家翻脸不认账。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钱。”

“阿姨,手术费我可以先垫,但我需要知道情况。”

“知道什么?”

“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母亲的手松开了。

床上的林晓睁开眼睛,声音很虚:“妈,你先出去。”

“你都这样了,我出去干什么?”

“出去。”

她母亲抹着眼泪离开。

房门关上后,我坐到床边。

林晓看着我:“你满意了?”

“我没有满意。”

“我说孩子是周成的,你不信;我不说,你也不信。你到底要什么?”

“你跟周成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把脸转向窗户。

病房外有孩子在哭,哭两声停一下,像是困了又不肯睡。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也没必要给钱。”

她闭上眼睛:“我怀孕之前,跟一个客户睡过。”

我没有说话。

“是店里的老客户,姓赵。他有老婆,给我转过钱,后来我怕他老婆发现,就把他删了。周成知道这件事。”

“他怎么知道?”

“我喝醉的时候跟他说过。”

“所以孩子可能是赵先生的?”

“我不知道。”

“你和他什么时候发生关系?”

“比周成早一周。”

“你为什么说是周成的?”

“因为周成那天也碰了我。”

她的声音低下去:“他喝醉以后,把我带到他家。我说我不去,他说你不会管我,还说我欠他的。他把门反锁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你报警了吗?”

“没有。”

“你为什么还跟他联系?”

“他拿那段视频威胁我。”

我心里一沉:“什么视频?”

“他手机里有。”

“你看过?”

“他给我看过一眼。就是那天晚上,房间里的监控。”

“他在房间装监控?”

“他说是为了防家里进贼,摄像头对着床。”

我想起了那间卧室。

周成睡觉时,床头一直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音箱,正对着床尾。我以为那只是智能音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突然笑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告诉你以后呢?你会跟他离婚吗?会报警吗?还是像现在这样,拿一笔钱把事情解决掉?”

我没回答。

因为她说中了我曾经可能做的选择。

我和周成第一次闹离婚,就是因为我发现他和林晓有暧昧。那时他跪在客厅里,说自己只是孤单,说林晓主动靠近,说他以后不会了。

我那时没有查监控,也没有报警。我只问他:“你还想不想过日子?”

他抱住我,说想。

后来他把那只黑色音箱换成了新的。

我一直以为是设备坏了。

林晓看着我:“你知道视频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

“他拿这个逼我去打胎。”

“他说过什么?”

“他说我敢闹,就把视频发给我店里的员工和你。”

“发给我?”

“他说你看了,就会知道我不是第一次,也不会信我。”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我忽然想起周成昨晚那句“她没有证据”。

他不是不怕亲子鉴定。

他怕的是监控、聊天记录,还有我终于不替他遮丑。

“手术费是多少?”

“医生说基础费用一万多,但我有贫血,可能要住院观察。加上之前检查、营养和后续治疗,四万八是预估。”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你会给吗?”

“不会。”

“所以我只能说孩子是周成的。”

“可孩子也可能是他的。”

她闭上眼:“所以我才更怕。”

我去缴费窗口交了一万五,收据上写着林晓的名字。

我没有把钱给她母亲,也没有给林晓。

护士问我:“家属关系?”

我说:“朋友。”

说完这两个字,我自己都愣了。

以前我会说“闺蜜”。

那天晚上,周成给我发了一个视频。

没有文字,只有十七秒。

画面是他家卧室,光线昏暗,林晓坐在床边,周成站在她身后。视频没有声音,角度也不完整,只能看见林晓在挣扎,之后画面被一只手挡住。

我看了三遍,手指冰凉。

他紧接着发来一句:“别逼我。”

我回:“原视频发给我。”

他没有回。

我又说:“你要是敢发给别人,我先把这段发给警察。”

他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发给我的。”

“我那是让你看看她是什么人。”

“她是不是好人,跟你有没有违法是两回事。”

“她跟别的男人睡过,你还替她出头?”

“她跟别人睡,是她的事。你偷拍,是你的事。”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难听。”

“你把视频交给我。”

“没有原视频。”

“那你怎么证明是真的?”

他沉默了。

我把聊天截图转发给他:“我已经发给律师了。”

其实那时我还没有发。

但他不知道。

半小时后,他把一个网盘链接发了过来,又撤回。

我早就截了图。

他再打来时,我没有接。

我直接把那张截图和聊天记录交给了律师朋友。律师看完后告诉我,先不要跟周成单独见面,保存原始证据,尽快报警。至于孩子的父亲,在没有鉴定之前,谁都不能拍板。

我问:“如果她不想报警呢?”

律师说:“那是她的决定。但她的决定不能变成你的义务。”

这句话我记住了。

第二天上午,林晓拒绝手术。

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暂时不能签字。

我赶到医院时,她正坐在楼梯间,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她没有看我,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为什么不做?”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你不是说不能生吗?”

“我突然觉得他是无辜的。”

“你能养吗?”

“我会想办法。”

“你想过孩子出生以后,周成会怎么说吗?”

“我不需要他。”

“你不需要他,孩子也可能需要。”

她抬头看我:“那你呢?你会帮我吗?”

“我只负责你的医疗费,前提是你去正规医院。”

“孩子出生后呢?”

“我不会养。”

她像早就猜到这个答案,轻轻点了点头。

“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从没说过会养。”

“可你以前说过,我们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那是在你结婚前。”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现在这个孩子可能是我前夫的,不是你的。”

她的脸抽了一下。

“你还在乎他。”

“我在乎的是事实。”

“你就是在乎他。你不愿意我生他的孩子,因为你怕我跟他有一个家。”

我看着她:“你打胎还是生,不是为了报复我,也不是为了证明你比我重要。”

“你凭什么教育我?”

“我没有教育你,我在问你,你想要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抚过检查单上的黑白影像。

“我想要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我站在医院这边,站在你能活得清楚这边。”

她没有听懂,也可能是不想听懂。

下午,周成的母亲来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先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我。

“念念,你也在啊。”

我没有回答。

她把水果放到床头:“小晓,你跟周成到底怎么回事?他爸已经气得住院了。”

林晓缩在被子里,没有说话。

周母转向我:“你们都离婚了,能不能别再把事情闹大?”

我问:“谁把事情闹大了?”

“现在网上都有人说周成欺负女员工。”

“他说的?”

“公司里传的。”

“那就让他解释。”

周母脸色变了:“你拿了七百八十万还不够吗?”

我盯着她:“你也知道?”

“周成跟我说过。”

“他说我只拿了六十八万的时候,你怎么没来问我够不够?”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晓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抖:“阿姨,孩子可能是周成的。”

周母手里的苹果掉到地上,滚到墙角。

“你说什么?”

“我说,可能是。”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扑过去要打人,被我挡住了。

“这里是医院。”

“你让开!”

“阿姨,你先出去。”

“她勾引我儿子,怀了孩子,还想讹钱,你替她出什么头?”

“你儿子给她钱的时候,你知道吗?”

“那是她骗的!”

“那让他报警。”

周母愣住。

我蹲下把苹果捡起来,放回袋子里:“别在病房里吵。”

她指着我:“念念,你别以为离了婚就能干净。周成说了,你拿的那七百八十万,有一部分是公司账上的钱,他要追回去。”

我抬头看她。

“哪一部分?”

“他会找律师。”

“让他找。”

“你别后悔。”

“这句话你儿子也说过。”

周母走后,林晓哭了很久。

她说:“我没想让她知道。”

“你跟她说孩子可能是周成的,不就是想让她知道?”

“我害怕。”

“你一害怕就把别人拖下水?”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我没有接话。

她擦着眼泪:“念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孩子真是他的,你会不会不要那七百八十万,把他还给我?”

“你想什么呢?”

“我问你。”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七百八十万是离婚补偿,不是把周成租给我的钱。”

她愣愣地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我以为婚姻能讲感情。后来才知道,感情不能替人签合同,也不能替人还债。”

“你变得好现实。”

“现实是你今天还能住院。”

她别过脸去。

当天夜里,她做了第二次检查。医生发现她有严重贫血,建议尽快终止妊娠。她母亲哭着问能不能拖几天,医生说拖下去风险更大。

林晓拿着同意书,迟迟不肯签。

我站在窗边,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她问:“如果我做完手术,孩子不是周成的,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欠我?”

“不会。”

“如果是他的呢?”

“你也不欠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帮的是一个住院的人。”

她苦笑:“你说话越来越像律师。”

“律师比我有用。”

她签了字。

手术前,她把手机交给我,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没有接。

“里面有原视频。”她说。

“为什么给我?”

“你不是要证据吗?”

“你也可以直接交给警察。”

“我怕。”

“你已经怕成这样了,还不报警?”

“我怕事情闹大以后,孩子的父亲不是他,我会被所有人笑。”

“所以你宁愿让所有人以为是他?”

“至少这样,他会害怕。”

我听懂了。

她不是单纯想要周成负责,她还想让周成害怕,让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名声、公司和婚姻里最后那点体面。

可她用来吓他的筹码,是我最难看的伤口。

“做完手术再说。”我说。

“你会陪我吗?”

“我在外面。”

“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床边?”

“不能。”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暗下去:“你连这个都不肯。”

“我怕自己心软。”

“你不是已经心软了吗?”

“我只是交了费。”

“对你来说,四万八也不算什么。”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她:“林晓,这句话以后别再说了。”

她低下头。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时,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机里是她发来的原视频。

我没有点开。

护士推她进去前,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念念。”

“嗯。”

“如果孩子是周成的,你别把他杀了。”

我怔住。

“我没有这个权利。”

“我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咬着嘴唇:“我知道你恨他,可他如果坐牢,我以后更没人管了。”

我慢慢把袖口从她手里抽出来:“你应该先想想自己。”

她被推了进去。

我坐在那里,听见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旁边有个年轻男人陪着妻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水凉了又去换,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我想起周成从来不会等我做检查。

我怀孕那次,他说公司有事,让我自己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胚胎没有胎心。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台阶上,把化验单折成了四方块。

周成晚上回来,只问了一句:“处理了吗?”

我说:“嗯。”

他松了口气。

那时我以为他是不想让我难过。

现在想起来,他只是怕麻烦。

林晓的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说很顺利,但需要住院观察。孩子的组织会按流程送检,是否进行亲子鉴定,要看双方是否同意。

我问:“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医生看着我:“手术后可以保存相关样本,但需要合法授权。你不是法定监护人,不能替她决定。”

我点头。

林晓醒来已经是晚上。

她麻药还没完全退,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我没有回答。

护士说:“已经按流程处理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我把纸巾放在她手边,没有替她擦。

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看视频了吗?”

“没有。”

“你不想看?”

“我不想再看你们。”

“里面没有我和他的脸。”

“那是什么?”

“他在床头装的摄像头,拍到了声音。”

我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看。”

她把手机推给我。

我没有接。

“我已经交给律师了。”

她眼睛睁开:“你要报警?”

“你决定。”

她沉默了很久:“我不想。”

“那就不报。”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我觉得你需要自己决定。”

“你现在说话,好像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她脸色苍白,忽然笑了:“那你把四万八的借条还给我。”

“那一万五不是借给你的,是我替你交的医疗费。”

“剩下的我会还。”

“好。”

“你真要我还?”

“嗯。”

她转过脸去:“你变得真狠。”

我没有解释。

第三天,周成来医院。

他没有进病房,只在走廊尽头等我。他穿着那件我买给他的深灰色大衣,袖口还别着我送他的银色袖扣。

“她做完了?”

“做完了。”

“孩子呢?”

“没有孩子了。”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很轻,却被我看见了。

“你高兴什么?”

“我只是觉得事情结束了。”

“没有结束。”

“她都打掉了,还要怎么样?”

“亲子鉴定。”

他的脸立刻沉下来:“人都没了,鉴定什么?”

“鉴定样本。”

“你疯了吗?”

“你不是说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证明?”

“因为林晓说那晚你强迫她。”

他眼睛一眯:“她跟你说了?”

“她手机里有录音。”

周成的手指缓缓握紧。

“你别信她。她就是想讹钱。”

“她现在已经做完手术,钱也没全拿到,你觉得她为什么还要讹?”

“她有病。”

“她母亲说你答应过会娶她。”

“那是她自己想多了。”

“你有没有给过她承诺?”

“没有。”

“你有没有说过‘等你们离婚’?”

他不说话。

我拿出那张截图:“这句话是你发的。”

他看了一眼,突然伸手要抢。

我往后一退:“别碰我。”

“你从哪里弄到的?”

“林晓给的。”

“她就是个婊子。”

“别这么叫她。”

“她睡过谁你知道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你还在这儿装圣人。”

“她睡过谁,跟你偷拍她有什么关系?”

“那视频不是我拍的。”

“摄像头在你房间。”

“是她装的。”

“她为什么要在你房间装?”

“我怎么知道?”

他开始语无伦次。

我打开录音,按下播放。

里面是他的声音:“你敢闹,我就把视频发给你店里的人,也发给念念。到时候没人信你。”

录音不长,只有这一句。

周成听完,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剪辑的。”

“你可以鉴定。”

“她故意激我。”

“你可以解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逼我?”

我看着他袖口那枚银色袖扣:“我只是想让你把事情说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扣,像突然认出了它。

“你把钱拿了,房子也不要了,你还不满意?”

“我只要一个事实。”

“事实就是她跟我没关系。”

“那就做鉴定。”

周成咬着牙:“如果是我的,怎么样?”

“你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孩子已经没了。”

“还有她受到的伤害。”

他冷笑:“你现在替她说话?”

“我替我自己说话。”

“你自己?”

“你们在我婚姻里做的事,不能因为我签了离婚协议就消失。”

他沉默了。

护士从病房门口经过,提醒我们不要堵在走廊。

周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签。”

“那我让律师联系你。”

“念念,你别逼我。”

“这句话换个说法吧,听腻了。”

我转身回病房。

林晓没有睡,显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他不肯?”

“嗯。”

“你为什么非要做?”

“因为你说孩子是他的。”

“如果不是呢?”

“那就证明不是。”

“证明不是以后呢?”

“我还你一个清白,也还我一个清静。”

她看着我:“你觉得我会清白吗?”

我说:“法律上能证明的,只有孩子的父亲和那晚发生过什么。你是不是一个好人,不由这份鉴定决定。”

她笑了一下:“你现在真的很像律师。”

“我朋友是律师。”

“以前你最讨厌说这些。”

“以前我最讨厌麻烦。”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麻烦不会因为你闭嘴就自己消失。”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能不能不还钱?”

“借条在我这里。”

“我没钱。”

“那就慢慢还。”

“你真要逼我?”

“我会给你两年时间,每个月还两千。还不起可以提前说。”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我:“你还真算过?”

“算过。”

“四万八,分两年每个月两千,最后还差四百八。”

“最后一个月还四千八。”

她看着我,突然哭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抱她。

不是因为我不心疼她,是因为我终于知道,心疼一个人和替她承担后果,不是一回事。

林晓住院第六天,周成签了样本检测授权。

他不是主动签的。

律师把录音和偷拍视频的证据交给了警方,警方联系他做了询问。他仍然说摄像头不是自己装的,视频也是林晓发给他的,但在证据面前,他不能再用“没关系”三个字糊弄。

关于是否构成强奸,警方没有当场下结论,需要继续调查。

我不懂那些程序,也不想替任何人判断。

我只知道,周成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他问我:“如果鉴定不是我的,你会不会撤掉录音?”

“录音不是我的。”

“你可以不交。”

“我已经交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你问错人了。”

“念念。”

“别这么叫我。”

他抬起眼。

“你以前叫我念念,是因为我好说话。”我说,“现在叫我全名。”

他嘴唇动了动:“许念。”

这是我们结婚十一年里,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听见这个称呼,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新租的房子里装窗帘。

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平方米,客厅窗户朝西,下午阳光会直接照在地板上。我买了二手餐桌,桌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以前的人在上面切过菜。

电话是律师打来的。

“结果出来了,孩子和周成不是生物学父子。”

我握着螺丝刀,没有说话。

“你还在听吗?”

“在。”

“另外,警方已经确认视频拍摄设备是周成购买并安装的,但具体责任还要看后续调查。林晓那边也承认孩子可能是赵某的,不过赵某拒绝配合,现在联系不上。”

我问:“她知道结果了吗?”

“知道。”

我挂了电话,继续装窗帘。

螺丝拧了三次才对准。

晚上,我去医院找林晓。

她已经准备出院,母亲在收拾东西。床头的水果只剩两个橘子,旁边放着我替她交费的收据。

她看见我,没有叫我名字。

“结果我知道了。”她说。

“嗯。”

“不是他的。”

“嗯。”

“你是不是松了口气?”

“我松的是,至少这件事有了一个结果。”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里已经没有那个孩子了。

“我前几天一直觉得他在里面动。”

“医生说术后可能有错觉。”

“我知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本来想把孩子生下来,哪怕没有父亲也行。后来我又想,如果他真是周成的,我就能让周成一辈子记得我。”

“你应该恨他,不该拿自己和孩子去赌。”

“我也知道。”

“你还会找赵先生吗?”

“不会了。”

“你打算怎么办?”

“把店关掉,回老家。”

“你母亲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没办法。”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床头。

她没有碰:“这是什么?”

“剩下的三万三。”

“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

“那是什么?”

“医院后续复查的钱,凭票报销。你每次把票发给我,我转给医院或者直接付款。”

她抬头:“你还要管?”

“管到医生说你恢复。”

“然后呢?”

“然后我们按借条算。”

她的脸一下涨红:“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要。”

“你宁愿相信医院,也不相信我。”

“是。”

她眼里的泪慢慢掉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她把脸转开。

她母亲在旁边小声问:“念念,你们以后还来往吗?”

我看着床上的林晓。

以前她母亲也这么问过。那时我会说:“当然,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现在我说:“医疗上的事可以联系,其他的不用了。”

林晓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没再解释。

出院那天,她把红绳摘下来,放在我手里。

“这个还你。”

我看着那根褪色的绳子:“你留着吧。”

“我们一人一根,说好有事就帮对方。”

“我帮过你。”

“你也会帮我以后吗?”

“如果是正规医院的事,会。”

她把红绳拿回去,攥在掌心里。

“许念。”

我抬头。

“对不起。”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说“算了”。

我只说:“借条别丢。”

她怔了一下,轻轻点头:“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后,我去了一趟银行。

那七百八十万没有拿去买房,也没有拿去投资。我给自己留了二十万应急,把其中一部分交给律师处理周成公司的债务纠纷,剩下的买了一套小公寓。

手续办完时,银行柜员问我房本上写谁的名字。

我说:“我自己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那以后就是您的家了。”

我点点头。

搬家那天,我把白瓷杯放在厨房最里面。

缺耳朵的地方不好看,但不影响喝水。

周成后来又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小区门口,没进来,只发消息说想见我。

我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个纸箱,里面是我留在旧家的东西:几本相册、一条旧围巾、结婚证复印件,还有那只被我以为已经扔掉的银色袖扣。

“这些你带走。”他说。

我打开纸箱,看见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小音箱。

“这是什么?”

他脸色变了一下:“旧东西。”

“我知道。”

“我已经把它交给警方了。”

“嗯。”

“事情会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

他看着我:“林晓要回老家了。”

“我知道。”

“她说以后会还你的钱。”

“嗯。”

“你们真的不做朋友了?”

“我们以前是朋友。”

“那现在呢?”

我把纸箱合上:“现在她叫我许念。”

周成低头笑了笑,笑意很苦:“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把每句话都算清楚。”

“不是我把婚姻过成账本的。”

他没再说话。

我拎起纸箱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周成。”

他抬头。

“你母亲说我拿了公司的钱。”

“她听我说的。”

“让她别再说了。”

“我会解释。”

“不是因为我怕。”

“那是为什么?”

“因为那七百八十万,是法院判给我的。你们要是觉得不服,就走程序。”

他看着我,半天没出声。

我转身进了小区。

一个月后,林晓按借条转来两千块。

备注只有两个字:还款。

我回她:“收到。”

她又问:“我妈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找到没?”

我说:“找到了,给一家物流公司做财务助理。”

“累不累?”

“比以前轻松。”

“工资多少?”

“六千八。”

她发来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没有接着聊。

几分钟后,她又发来一句:“我不是想打听你有多少钱。”

我回:“没事。”

她说:“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

我想了想,回她:“按时复查,别熬夜。”

她过了很久,发来:“知道了,许念。”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很长。厨房里,白瓷杯被我洗得干干净净,杯口缺掉的一块在灯下露出一道浅灰色的边。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不是林晓,是银行提醒,七百八十万的定期存款已经生效。

我看着那条短信,关掉屏幕。

那四万八,我没有借给她。

我替她交了一万五的医院费,剩下的钱让她按借条慢慢还。孩子不是周成的,偷拍视频和威胁却是真的,警方后来立了案,周成的公司也因此重新查了账。

我没有替林晓保住婚姻,也没有替周成遮住丑事。

她出院那天,最后问我的那句“凭什么不救她”,我一直记得。

我救过她一次,是在医院缴费窗口,替她按下了那张单子。

但我没有再救她脱离自己做过的选择。

更没有把那七百八十万,拿去买一段已经烂掉的闺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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