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神器辨真凶！1998年山东章丘市“5·17”无名女尸案侦破始末

1998年5月17日凌晨5时30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市（现为章丘区）火车站派出所接到报案，在附近发现一具女尸。

侦查及技术人员立即赶赴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和法医尸检：死者系女性，23岁左右，身高1.60米，脖子上系有一条金项链，尸体下部发现有一串三环牌中号挂锁钥匙，共4把。

尸体解剖检验发现死者未被侵犯，处女膜陈旧性破裂，未生育过，约进食后2小时死亡，致死原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从死者未被奸污，金项链未被摘走等情况分析，可排除强奸杀人或抢劫杀人，极可能是死者与犯罪分子有矛盾纠葛，临时产生杀人意念，将死者杀害。

案件发生以后，该车站职工和附近居民，普遍感到一种恐惧感，现场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纷纷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案，严惩作案分子。

侦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发案之后的2天时间内，侦查人员先后走访调查了数百名群众，搜集到了若干重要线索。

据发案当晚睡在距现场数米远的铁路职工张某某和章丘市某厂职工王某反映，发案的当天夜里一点二十分左右，听到有一女人的尖叫声，随后还听到了类似呕吐和“捶背”的声音，之后，张看钟表是一点三十分。

车站当班职工宋某某、郭某某、邓某某、袭某某以及出租车司机康某某反映：发案当晚，在车站候车室，有两男一女坐在连椅上说话，17日0点10分左右，其中一男青年，没买票进入站内，准备乘539次列车到青岛，随后一女青年跑进站内，在539次列车上把已经上了车的男青年拽了下来，之后三人便出了站。0点45分左右，上海至青岛533次列车进站前，那个被从车上拽下来的男青年独自一人买了一张去青岛的车票，上了533次列车。533次列车离站后，出租车司机发现那位女青年从候车室出来后，下了台阶朝着发案现场方向走去。

该女青年衣着、身高均与死者相同，经相片辨认，死者就是该女青年。据此判断发案时间应是在17日凌晨1时至1时30分，其相伴的两位男青年有重大作案嫌疑。

案件访问工作有了进展，但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死者身份。案发后第二天，认领尸体的通告便印制、张贴在该市区重点场所，死者的照片刊登在济南日报上，以扩大寻尸范围。

章丘市公安局派出侦查人员大力支持破案工作。5月21日上午9时，侦查人员接到章丘市公安局信息指挥中心电话称：该市一居民在看到认尸通告后，认为死者好像在本市青山大酒店干过服务员。

闻此情况后，侦查人员随即赶到青山大酒店，经详细调查访问，对照死者照片，都普遍反映，死者像是以前在青山酒店干过服务员的李红，并进一步提供李红现租住在章丘市某镇开发区程祖生家。

侦查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到程家，程提供李红一个半月前开始租住此处，5月16日外出后至今未归。侦查人员随即拿出在现场提取的钥匙，果然将程家的院门锁打开，由此可以初步判定死者就是李红。

侦查人员进入李红的房间后，除零乱的衣物外，没有发现其他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任何证件。但细心的侦查人员通过李红所租借的一本《情梦》小说，找到租书摊主，据摊主反映，李红以前曾在此打过电话传呼，自称其对象在章丘市某公司工作，并记得打的传呼号好像是298一87011154。

侦查人员顺线追查，章丘市某公司没有这个传呼号，但有类似的87011054，经核实87011054的传呼机由该公司专卖办职工袁某持有。

侦查人员迅速在市公安局调取袁某资料，经查，袁某曾因流氓罪被判刑5年。

当天下午，袁某被传唤到案。经审查，袁某供认两年前认识了李红并多次发生两性关系，同时提供了李红的家庭住址。

随即侦查人员驱车赶到淄博市恒台县马桥村李红的家，经李红的家人辨认，确认死者就是李红。

至此，尸源彻底查清。

尸源找到后，大大鼓舞了参战民警的士气，也增加破案的信心。通过对袁某两天的审查证实：16日晚至17日凌晨，袁与当地另一女青年嫖宿，有店主等多人证实，因而不具备作案时间。不过袁某提供，李红生前与当地焦长久、孙彤关系非同一般，还提供出5月16日中午，其与李红苟合时，曾听到李红说过，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叫邱娜的婚宴。

根据这两条线索，侦查人员迅速将焦、孙二人传唤到案，经审查后，也因二人不具备作案时间而排除其作案嫌疑。

再调查邱娜姐弟二人，证实16日晚，李红确实未参加婚宴。不过4人反映了一个共同情况，即近期李红与章丘市龙山镇王家村的刘永顺经常在一起，其中一次喝酒时，还听到刘介绍，有一个朋友是青岛的。

根据焦、孙及邱娜姐弟等4人提供出的刘永顺的情形，侦查人员结合发案当晚，车站数名职工及出租车司机反映的情况，经认真分析：认为刘永顺很可能是出现在车站上的那个男青年，其作案嫌疑很大。

5月24日，侦查人员将刘传唤到案，刘永顺，男，28岁，章丘市人，是当地一个体户老板，曾当过经纪民警，因流氓斗殴进过派出所，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

到案后，刘百般抵赖狡辩，刘的对象为刘提供了当晚1点30分在家的证词。审讯人员多次对其进行审问，刘均不置可否。

测试：你叫刘永顺？

回答：是。

测试：你母亲叫吕贤淑？

回答：不错。

测试：孙英是你对象？

回答：很难回答。

测试：你今年28岁？

回答：是。

测试：李红死的时候你在百货大楼？

回答：不知道。

测试：你在济南？

回答：不在。

测试：你在杀人现场？

回答：没这回事。

测试：你在候车室？

回答：不可能。

测试：你在车站厕所里？

回答：怎么会呢。

测试：杀李红是用铁锤打的？

回答：不知道。

测试：是用匕首捅的？

回答：不清楚。

测试：是把头往地上碰的？

回答：……

测试：是把头往铁门上撞的？

回答：……

测试：是用剪子捅的？

回答：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测试：李红是自杀的？

回答：跟我没关系。

测试：是被人用菜刀砍死的？

回答：有可能。

测试：是被人勒死的？

回答：也有可能。

测试：是被人用木棍打死的？

回答：老问这些问题干什么。

测试：是被汽车撞死的？

回答：交通事故，你们找交警去。

测试：杀死李红后你将尸体扔到七沟子桥下？

回答：……

测试：将尸体扔到火车上？

回答：……

测试：将尸体挪到夹道里？

他沉默不语。

测试：将尸体拖到候车室里？

回答：我说过好几遍了，跟我没关系。

测试：将尸体扔到郊外麦地里？

回答：……

测试：李红是被人杀死的？

回答：……

测试：你和李红发生过性关系？

他拒绝回答。

测试：你怀疑是谁杀死了李红？

回答：……

测试：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李红？

回答：……

测试：是你杀死了李红？

回答：我没有。

测试：是孙英杀死了李红？

回答：你们问她去。

测试：是景平原杀死了李红？

回答：这是你们公安部门的事。

测后审讯：

时间：1998年5月28日地点：青岛铁路公安处某派出所公安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刘永顺进行审讯。

问：刘永顺，到今天为止铁路公安已传唤你好几天了，至今对你的问题还未交代清楚，这对你的处理是不利的，希望你要有个好的态度，争取政府能从宽处理……？

答：行，我说实话。

问：是谁杀死的李红？

答：是我杀死的李红。

问：什么时间？

答：就是5月16日晚上杀死的她，那天是星期六，那天夜间大约在1点20分左右我弄死的她。

问：在哪里杀害的李红？

答：在铁路派出所西一座小楼后头，我杀的她。

问：当时你是怎么杀死的她？

答：我用手掐死的她。

问：将那天晚上杀害李红的过程说一下？

答：5月16日晚上，我看李红已睡了。晚上大约10点多钟，青岛的景平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火车站等我，叫我去一趟。随后，我就起床穿上衣服骑摩托车去了火车站。我在车站广场上看见的他，景说他没吃饭，当时我就提出到广场小摊上吃点饭，这时，景平原提出要将李红叫出来，后我就骑摩托车带着景平原叫的李红，俺仨骑一辆摩托车到了火车站，就在广场上一个小摊子上吃了饭。

那天晚上俺仨共喝了八、九瓶碑酒。在喝酒过程中，李红还从另一个小摊上叫过来两个年轻的饭店服务员。当喝到10点50分左右，景平原和李红去火车站看的车，当时我没去，还在那里喝酒，隔了大约有10分钟左右时，他俩回来了，景平原说：“这趟车我不走了，等下一趟车吧。”

回来后我们又喝。快到12点时，我们散了。酒后，景平原和李红从广场直接进的候车室，我就从广场上骑摩托车从东边转过去到了候车室，就见他俩坐在室内中间排南边那趟连椅上，我便坐在中间排北边连椅上，我们就面对面闲聊，就在说话时，李红出去了一趟说是上厕所，出去待了5、6分钟就回来了，回来后我们又闲说话，当时我觉得我喝的酒有点多，就到候车室门口外转了一会，其间，李红和景平原在候车室内，我那个西服褂子也脱在候车室的连椅上，手机在褂子兜里。

大约到了12点40分，我和景平原买了火车票，李红也想跟景平原去青岛，但当时就买了一张票，李红很不高兴，生气出去了，李红出去后我和景平原在候车室又玩了大约20多分钟，检票时，我进站里送的景平原，景平原上车后我往回走，我刚出站台，那辆火车就开走了。

出站后，我站在候车室门口找李红，待了大约有1、2分钟，我发现李红从候车室西边过来了，这时我就在候车室门口调转摩托车方向，打着火带李红回家，刚到天星宾馆那里，李红就提出不回去，要跟我回家或者去我那个门市部住下。我不同意，我又和李红说要不咱再回广场喝酒，后我就顺路南的人行道返回火车站广场，到了派出所西侧大约五、六十米处时，我就停下车。

当时，摩托车头朝西，我下车后就跑进了路南的一个小院子，这里头没有人，我进去后在门西侧面朝北解的小便，我还没解完手时，李红就跟进来了说：“我今晚上非跟你回家，要不我就跟你到商店。”

我又说：“不行啊，出来时，我已说好了，我说一会儿我就回去。”

李红不同意，随后就乱扒拉我，还将我身穿的那件衣衫抓掉两个扣子。（回去后我将扣子扔在写字台抽屉里。）我见她就是不让我了，我烦了，抬手就朝她左眼打了一拳，当时她“唉哟”一声说：“你咋这么厉害啊。”

随后我就用左手卡住她脖子，推到东墙跟前，就那么站着我卡了她大约有2分钟左右，当我刚卡她的脖子时，李红想喊没喊出，只是喘了两下粗气，在她想喊时，还动手打了我腮部两巴掌，我见她不再喊了，我又将她卡住脖子摔在院内的地上，当时头朝南，这时，我又抓住李红的头发朝地上碰了她两下子。我记得是碰的她的脸部，伤不伤我不知道，后我又翻过她身子来用手一捂她的嘴，发现她还喘气，这时我就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将她提起来，又拖到东边一条小胡同里，头朝东，当时我是怕别人发现了才将她移到小胡同里去的。

当我把她移到小胡同里时，见李红还喘气，我又蹲着卡住她的脖子待了大约1分钟左右，见她确实不喘气了，才将她的面部朝北，待我走的时候，发现李红的那串钥匙掉在西边的地上，我就捡起来扔在她的身边。

问：李红的那串钥匙你是什么时间扔在小胡同里去的？

答：我想起来了，我是先往胡同里扔的钥匙后移的身体，因为当时在西边我将李红摔倒时，发现李红手里拿着钥匙，见她不行了，我才往胡同里扔的钥匙。

问：当时你为什么往那条小胡同里移动李红的身体？

答：当时怕被街上的人发现。

问：刘永顺，当你将李红的身体移到小胡里去时，你为何还要再卡她的脖子？

答：我怕她活了再去告我。

问：当时你往屋后小胡同里移李红身体时那里地形是一种什么状况？

答：东边高西边低。

问：你弄死李红的那个地方，原来放过什么东西？

答：原来放过啥东西我不知道，但里边很脏，很乱。

问：继续讲。

答：我见李红已不喘气了，就从那个门口处往外瞅了瞅，没看见有人，我就出来骑上摩托车从站前街里回的家，孙英嫌我回去的晚了，我就说在外头喝酒了，当时我也没看表，也不知道回家时间。这时我觉得不好，在一天晚上我就和我对象说：“李红死的那天晚上我还和她一块喝酒来着，如果公安上来调查时，你就说这天晚上我回来时是下半夜一点半。”自李红死了后我先后多次给青岛的景平原打电话说李红死的事。

问：你杀死李红一事，你的对象孙英知道吗？

答：不知道，我不敢和她说。

问：5月16日夜间你回门市部的实际时间是几点？

答：我估计得在1点40分左右，最多不到1点50分。

问：刘永顺，你杀害李红的目的是什么？

答：那天她非让我带她回家，我又不敢，怕家里人知道了不好说，再就是平时有几次她给我打电话，我也是怕我和她的事被我对象发现。主要就是为这些事怕出问题。

问：以前你和李红发生过性关系吗？

答：原来发生过性关系，我记得是在5月14日左右的一天晚上我和李红等人在饭店里喝酒，酒后我骑车送她，这天晚上就在她住的民房以西公路上两人站着发生了一回性关系，随后又到她住的宿舍里发生的性关系，这天晚上大约有11点来钟我回的家。

问：以上说的都是实话吗？

答：是实话，我要说明一点，我说的那两个扣子不在写字台里，就是掉在路上了，这个问题我说不准。

在刘永顺一案中，专案指挥员果断决定，对刘使用心理测试手段。测试结果刘系作案分子，测试后侦查人员信心倍增，刘永顺则表现十分惊恐，坐立不安。侦查人员紧追不舍，连夜突审，终于摧毁了刘永顺的心理防线，于28日上午交代了杀害李红的全部作案过程。

此案之所以能在短时间里成功破获，固然是参战民警兢兢业业，昼夜奋战所致，但侦破此案心理测试也起了很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