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企业最近对印度的热情,确实有点不一般。
8月26日的时候,印度商务和工业部长亲自带着一支大约200人的商业代表团去了日本,这个规模不算小,印度方面的目的也很直接,就是招商。
到了东京以后,印度代表团反复向日本企业强调几件事,印度人口多,市场大,年轻人多,创业活跃,未来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印度方面甚至直接提出,希望日本企业把现在在印度的业务规模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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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印度这次对日本这么积极?因为日本企业也正在找新的落脚点。
8月31日,英国广播公司相关报道提到,随着日本企业越来越担心所谓的“中国风险”,再加上这些年国际局势不断变化,一部分日本企业开始重新考虑供应链布局。
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有些日本企业不希望把太多生产、投资和供应链继续集中在中国,所以一直想找新的地方分散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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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放眼亚洲,真正能被日本企业拿来和中国比较的大市场并不多。
印度自然就被盯上了,14亿左右的人口,年轻劳动力多,消费市场还在扩大,而且印度政府这些年也一直强调制造业,希望吸引外资建厂。
站在日本企业的角度看,印度确实很诱人,但日本这一次看中的,还不只是印度的人口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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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印度最常见的牛粪,日本都盯上了,按照双方推出的合作计划,日本准备提供大约4000亿日元的贷款,帮助印度建设最多1000座相关能源设施。
这些设施要利用的原料,主要就是印度农村大量存在的牛粪和农作物秸秆,很多人看到这里,第一反应可能是,日本为什么突然对牛粪这么感兴趣?
原因其实和汽车有关,日本汽车企业现在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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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日本车企靠燃油车、混合动力汽车在全球市场长期占据优势,但这些年,中国电动汽车企业迅速崛起,尤其是在价格、供应链和新能源技术方面,竞争越来越激烈。
如果完全跟着中国企业去拼纯电动车,日本车企并没有十足把握,于是,日本开始寻找另外一条路。
印度恰好拥有大量牛粪和农业废弃物,这些东西经过处理以后,可以生产沼气,再进一步作为汽车燃料使用,日本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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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在印度把这种燃料体系做起来,日本车企就可以继续推动压缩天然气汽车,避开竞争已经非常激烈的纯电动车赛道,而印度本身又是一个巨大的汽车市场。
从日本的角度看,这个算盘并不难理解:印度有原料,日本有技术,日本再提供资金,把牛粪变成能源,然后把这种能源和日本汽车绑在一起。
这样既可以做清洁能源项目,又可以帮助日本车企扩大在印度的市场,甚至还可以把印度当成一个跳板,继续进入其他新兴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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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日本现在真正需要的,到底只是一个人口很多的市场,还是一个能够真正接住制造业转移的国家?
这两件事完全不是一回事,印度人口确实很多,市场也确实很大,但一个国家能不能成为制造业中心,靠的从来不只是人口。
中国能够成为世界工厂,也不是因为中国人多这么简单,几十年时间里,中国形成了非常完整的工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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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企业在中国建厂以后,周边几百公里范围内就能找到大量供应商。
一个产品需要模具、螺丝、电机、电池、塑料件、电子元件、包装材料,企业不需要跑遍全世界去找。
很多东西附近就有,供应商之间离得近,运输快,沟通成本低,出现问题以后也能迅速调整。
再加上港口、高速公路、铁路、电力系统、工业园区和大量熟练工人,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才形成了中国制造业真正难以复制的优势,印度的问题也正在这里。
印度有劳动力,有市场,也有政府推动制造业的意愿,但基础设施、行政效率、税收制度、土地问题和地方之间的差异,一直让很多外国企业头疼。
日本企业自己其实已经吃过亏,日本新干线进入印度以后,项目推进就没有当初想象得那么顺利,其中土地征收等问题长期影响建设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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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日本企业的刺激不小,因为修铁路和建工厂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签完协议、资金到位以后就万事大吉。
土地能不能及时拿到,审批能不能按计划完成,道路和电力能不能跟上,地方政府之间能不能协调,这些才是企业真正关心的事情。
印度还有一个让外资企业比较担心的问题,就是政策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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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外国企业进入印度以后,曾经遇到税务调查、巨额罚款以及监管政策变化等问题,对于大型跨国公司来说,人工成本高一点,有时候还能接受。
真正让企业害怕的,是无法计算风险,今天算出来一个项目五年可以回本,明天政策一变,税收、审批或者经营成本全部重新计算,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偏偏现在日本企业又比较着急,中日关系的变化,加上供应链安全越来越受到重视,让不少日本企业希望减少对中国市场和中国制造体系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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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在于,企业可以减少依赖,却很难凭空制造一个新的中国,印度有印度的优势,中国有中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产业基础。
两者根本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而且,就在印度代表团大规模赴日招商的时候,国际资本对印度市场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
一部分外国资金开始撤出印度股市,背后的担忧之一,就是印度经济增长能不能一直维持目前的速度,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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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印度派出大型代表团去日本招商,希望日本企业加大投资,另一边,日本也希望借助印度分散对中国的供应链依赖。
印度需要日本的钱和技术,日本需要印度的市场和人口,双方各有所需。
可真正到了建工厂、铺供应链、做制造业的时候,问题就不是开几场招商会、签几份合作协议能够解决的,4000亿日元可以建很多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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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座能源设施听起来也很有规模,牛粪变沼气,也确实有现实的能源价值。
但这些东西能不能最终变成日本汽车产业新的竞争优势,还要看印度能不能把基础设施、营商环境、政策稳定性和制造业配套真正补起来。
日本企业现在面对的麻烦,其实就在这里,留在中国,担心供应链过度集中,离开中国,又很难找到一个能够马上接替中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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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看起来最像那个答案,可真正走进去以后,日本企业面对的可能又是一连串新的问题。
所以现在最值得看的,并不是日本到底要往印度投多少钱,而是这些钱投进去以后,日本企业究竟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毕竟,市场规模可以买到想象空间,却买不到一套几十年形成的完整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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