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富商娶妾求子嗣，小妾长工偷腥惹祸端

清朝乾隆年间，苏州府吴江县有个绸缎商人，姓陈，名万全，年近五十，家资巨万，可惜膝下无子。

正妻王氏，年过四旬，早已不能生育，陈万全急得夜夜难眠，四处求医问药，都不见效。

王氏劝道：老爷，无子也是命，不如从族中过继一个，免得偌大家业将来无人承继。

陈万全叹气说：过继的终究隔层肚皮，我偌大家业，岂能便宜外人？还是要自己生！

于是，陈万全一连纳了三房妾室。这三个妾室，一个姓林，一个姓赵，一个姓柳，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花容月貌。

陈万全夜夜轮流，指望早日开花结果。

可一年过去，三人肚子毫无动静。陈万全心中烦闷，恰好江南织造府有一批绸缎生意要谈，便收拾行装，带了两个伙计，动身去了南京，临行前嘱咐王氏好生照管家中。

陈万全一走，家中便松泛下来。三个妾室平日里无事，便在花园里斗草赏花，说说笑笑。

林家绸缎庄有个长工，叫马六，二十五六岁，生得魁梧结实，一张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专在后院劈柴挑水。

每次见三位姨娘在花园嬉闹，他都躲在大树后面偷看，眼睛盯住了那个姓柳的姨娘，再也拔不出来。

柳姨娘名叫柳眉儿，原是戏班子的旦角，被陈万全花二百两银子赎回来的，生得眉目含春，腰肢如柳，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最会唱曲儿。

一天，柳眉儿在花园里荡秋千，马六在墙角劈柴，故意劈得用力，木屑飞溅，一块溅到柳眉儿裙摆上。

柳眉儿回头骂道：哪个不长眼的蠢货！

马六赶紧跪地磕头：小的该死，惊了姨娘，求姨娘责罚。

柳眉儿见他生得健壮，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瞧自己，心里一动，便没再骂，只说：下次当心些。便摇着扇子走了。

马六从此上了心，天天趁没人时在柳眉儿房外转悠。

一日午后，柳眉儿午睡起来口渴，叫丫鬟也没人应，便自己走到厨房倒水。

马六正在厨房烧火，见柳眉儿只穿一件薄纱衫，酥胸半掩，登时眼睛都直了，慌忙起身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手指故意在碗沿上碰了碰她的手。

柳眉儿脸一红，没说话，接了茶转身便走。马六胆子一大，低声说：姨娘，夜里若是闷得慌，小的在柴房备了好酒。

柳眉儿脚步一顿，回头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应声，走了。

当夜三更，柳眉儿果然悄悄摸到柴房。马六一把将她搂住，两人云雨起来。

自此以后，隔三差五便私会一回，丫鬟春杏替他们望风，马六把每月工钱都贴给了春杏，堵她的嘴。

过了两个月，柳眉儿觉得光偷情没意思，心想：老爷无子，若我能生个儿子，这家业还不都是我的？正好眼前这个马六身强力壮，不如借他一用。

从此柳眉儿更加殷勤，三天两头与马六厮混。

可马六不光贪色，还贪财。他听柳眉儿说老爷房里有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十几根金条，便撺掇她说：你偷两根出来，咱们日后好做长远夫妻。

柳眉儿起初不肯，但被马六哄了几回，便趁王氏去庙里上香时，偷了两根金条给了马六。

马六拿出去换了银子，吃喝嫖赌，不到半个月便花光了，回头又找柳眉儿要。

柳眉儿说：再偷就露馅了！马六说：你若不给我，我就把咱俩的事抖出去，看你还能不能做你的姨娘。

柳眉儿吓得魂飞魄散，只好又偷了三根金条给他。如此反复，前后偷了七八回，紫檀匣里只剩了三根。

王氏心细，月底盘账时察觉金条数目不对，不动声色，暗中把春杏叫来审问。春杏才十四岁，挨了两巴掌便全招了。

王氏也不声张，只等陈万全回来再做处置。

偏在这时，柳眉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心中又喜又怕，偷偷告诉了马六。马六一听大喜：这儿子是我的！等老爷回来，你就说是他的，将来家业不就落到我儿子手里了？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还愁没钱花？

柳眉儿觉得有理，便安心养胎。

半个月后陈万全从南京回来，听说柳姨娘有孕，喜得老泪纵横，连连说：天不绝我陈氏！当即给柳眉儿添了两个丫鬟，日日人参燕窝地供着。

王氏看在眼里，并不说破，只等孩子生下来再算账。

十月期满，柳眉儿生下一个白胖儿子，陈万全高兴得摆了三日流水席，大宴亲朋，给孩子取名陈宝儿。

满月那天，王氏把陈万全叫到内室，关上房门，将紫檀木匣打开，里面只剩下三根金条。陈万全大惊：金条呢？

王氏不急不缓，将春杏的供词、马六换银子的当票、以及柳眉儿偷金条时被丫鬟看见的证言一样样摆在桌上。

陈万全脸色铁青，抖着手看完，怒道：贱人！我待她不薄，竟敢偷我的家财养汉子！

王氏按住他手：老爷先别急。那孩子，你验过没有？

陈万全一怔：验什么？

王氏低声道：马六身长六尺，浓眉阔口，柳氏生下的陈宝儿，你仔细看看他的眉眼，像谁？

陈万全连夜抱着孩子到灯下细看，只见那孩子眉宽目大，鼻梁高挺，活脱脱就是马六的缩小模样。

陈万全将孩子往地上一摔，幸亏床上被褥厚，孩子只哭了两声。陈万全指着孩子骂道：野种！孽种！

当晚，陈万全让家丁把马六捆了，堵住嘴关在柴房。又把柳眉儿叫来，把金条、供词、当票扔在她面前。柳眉儿一看事情败露，跪地磕头如捣蒜，哭求饶命。

陈万全恨道：我花了二百两银子赎你出来，给你锦衣玉食，你竟然偷我钱财养野汉子，还弄了个野种来骗我家业！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送官！

知县升堂，马六和柳眉儿供认不讳。按大清律，奴仆奸主妾，杖一百，流三千里。柳眉儿身为妾室私通外人、盗窃主财，判绞监候，因产后体弱，收监待决。

陈宝儿经官府验明，确非陈万全所生，判归柳氏亲族收养。柳眉儿娘家早没人了，孩子便被县衙送往育婴堂。

马六在流放途中，因不堪苦役，逃入深山，被野狼啃得只剩半副骨头。柳眉儿在牢中得了产后风，没等到秋决便一命呜呼。

陈万全经此一劫，大病一场。王氏日夜照料，陈万全拉着她的手说：贤妻，是我糊涂，当初若听你的话过继嗣子，哪有今日之辱？

王氏说：老爷莫急，你年纪还不算老，好好将养身体，未必就不能再生。

说来也巧，半年后王氏竟有了身孕，次年正月产下一子，白白胖胖，眉眼与陈万全一模一样。

陈万全抱着亲生儿子，又哭又笑，从此再不纳妾，与王氏相敬如宾，把绸缎庄越做越大。

陈宝儿在育婴堂长到七岁，被一户农家领养，后来做了个老老实实的种田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是每年清明，总有路人看见一个哑巴老妇在陈万全家后门的河边烧纸，边烧边淌眼泪——那是春杏，当年给柳眉儿和马六望风的那个丫鬟。

柳眉儿死后，她日日做噩梦，后来剪了自己的舌头，从此不敢说话，每逢清明便偷偷给柳眉儿烧一刀纸。

陈万全知道后，叹道：她虽是帮凶，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已经哑了，也算是报应。便让人每月给她一斗米，由她去了。

这正是：

贪淫长工偷主妇，忘恩妾室害亲夫。

野种妄图承家业，苍天不佑恶人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