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那记耳光落在我的左脸上,声音清脆。
我当时正用力搂着聂霁月的腰,把脸贴在她颈窝里。
她穿着真丝睡衣,皮肤很凉。
耳光甩过来的时候,我眼前的宿醉重影散了,只看见她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抱够了没有?”
她看着我,“抱够了,我就要去上班了。”
“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低声说。
她没有回答,直接抬起手,又给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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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无力地松开,从她的真丝睡衣上滑落。
我坐在灰色的双人床上,宿醉的头痛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这不是我租的那间地下室。
我租的地方墙皮脱落,空气里总有一股洗不干净的霉味。
而这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杉香水味,地板是深灰色的实木,窗外是漓川市蒲墟区的高层街景。
聂霁月站在床边。
她今年二十八岁,比我小三岁,但她是元恒集团漓川分公司的项目总监,我的直属上司。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冰冷。
“祁敬舟,去洗脸。你只有十分钟。”
她没有看我,转过身走向衣帽间。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子里拼凑。
昨晚是蒲墟区智慧城市项目的投标前夜宴。
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湛丰科技,对方的负责人是湛怀瑾。
在酒桌上,湛怀瑾带着他的副手轮番给聂霁月敬酒。
聂霁月刚调来漓川分公司三个月,根基未稳,不能轻易得罪这些本地地头蛇。
作为她的助理,我替她挡了酒。
我记得自己喝了整整一瓶白酒,最后是在洗手间里吐出来的。
再往后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聂霁月扶着我上了车,车里有很好闻的冷杉味。
我掀开被子下床。
我的衣服已经被洗过,整齐地叠在床头柜上。
我走进浴室,用冷水泼脸。
冰凉的水流让我的太阳穴稍微轻松了一些。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左脸上隐约有两道红印。
那是聂霁月刚才打的。
我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聂霁月已经换上了黑色的职业西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吃掉,然后走人。”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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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坐下来,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走了一部分睡意。
“昨晚……”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
聂霁月头也不抬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行业新闻,“你住的那栋楼没有电梯。我拉不动一个八十公斤的男人上五楼。”
“所以你把我带回了你家?”
“我让你睡在主卧,我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放下咖啡杯,眼睛直视着我,“今天早上,我进去叫你起床。你突然伸手抱住我,把我拽到了床上。”
我的脸有些发烫。
我确实不记得这些了。
“对不起,总监。我以为……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我低下头。
我梦到了我的母亲。
她两年前因病去世。
以前我生病或者喝醉的时候,她总会坐在我的床边,用温热的手摸我的额头。
今天早上,我抓到的那只手虽然冰凉,但我本能地不想放开。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聂霁月站起身,拿起包,“总部派来的审计组今天上午十点到。领头的是简清远。”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手抖了一下,咖啡险些洒出来。
简清远是总部的审计部总经理,在集团里有“清算人”的称号。
他去哪个分公司,就意味着那个分公司有高管要落马。
“因为智慧城市项目的标书泄露?”
我问。
“对。”
聂霁月走到玄关换鞋,“湛丰科技昨晚拿出的技术方案,和我们准备了三个月的内容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湛怀瑾甚至报出了一个只比我们低五万块的价格。”
“这不可能。标书只有我和你接触过。”
“所以,简清远这次来,重点调查的对象就是我和你。”
聂霁月拉开门,回头看着我,“祁敬舟,如果查出来是你,我保不住你,我自己也会被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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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早上九点五十,我们走进了漓川分公司的办公大楼。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平时完全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茶水间里总会有员工在小声聊天,但今天,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低着头,键盘敲击声显得格外沉闷。
简清远已经坐在了二号会议室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前放着一部黑色的保密电脑,旁边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系统日志。
“祁敬舟,坐。”
简清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我坐下来。
聂霁月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
“昨晚九点十五分,你在哪里?”
简清远问。
“在漓川大酒店,和湛丰科技的湛怀瑾吃饭。”
我回答。
“有人能证明吗?”
“总监聂霁月,还有湛丰科技的四个人。我喝醉了,十点左右被送走。”
简清远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对着我。
屏幕上是一张系统登录日志,上面用红线标注了一行数据。
“昨晚九点十五分,有人用你的员工账号,从一个外部IP地址登录了公司的保密云盘,下载了智慧城市项目的最终标书。”
简清远看着我,“那个IP地址的物理定位,就在你租住的蒲墟区红砖小区。”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当时在酒店,手机在我的口袋里。”
“你的手机确实在酒店。但你的家里有一台电脑,对吧?”
简清远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且,登录使用的是你的二级密码。那个密码,你上周五刚刚修改过。”
我看着那行红色的数据,手心开始冒汗。
二级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聂霁月都不知道。
“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我看着简清远的眼睛,“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或者盗取了我的密码。”
“这些话,你留着跟调查组解释吧。”
简清远合上电脑,“从现在开始,你被暂停一切职务。交出你的工作证 and 电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得离开漓川市。”
【04】
中午十二点,我走出了公司大楼。
阳光有些刺眼,晒在皮肤上有一股灼热感。
我的工作证已经被收走,这意味着我无法再进入那栋大楼。
我穿过马路,走进了街角的一家面馆。
面馆里人很多,面条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
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素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公园后面的茶馆,十号包厢。现在过来。”
这是聂霁月的私人号码。
十分钟后,我走进了那家茶馆。
包厢里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聂霁月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简清远已经开始调取我这三个月的审批记录了。”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如果证实是你泄露了标书,我作为你的直接推荐人和主管,会被直接免职,甚至可能面临行业禁入。”
“总监,我没有做过。”
我看着桌上的茶杯。
“我知道。”
聂霁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你想卖掉标书,昨晚你就不会拼命替我挡酒。你喝醉了,对湛怀瑾没有任何好处。他更希望你保持清醒,好在酒后套出你的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今天早上从IT部门备份出来的服务器物理访问日志。昨晚八点半,有人进入过分公司的机房,手动修改了安全策略。”
我拿起U盘,金属的外壳有些冰凉。
“谁有权限进入机房?”
我问。
“只有三个人。我,你,还有分公司的IT主管,舒泽厚。”
聂霁月盯着我,“舒泽厚是本地人,在公司工作了五年。他的妻子,是湛丰科技副总经理的表妹。”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上周五我修改二级密码的时候,舒泽厚正好来我的办公室帮我重装系统。
他当时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移动硬盘。
【05】
我回到了自己租住的红砖小区。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我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五楼。
站在门前,我仔细观察了锁孔。
锁孔周围有几道极细微的划痕,那是新留下的。
我轻轻推开门。
屋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样,地上的脏衣服还堆在塑料筐里。
我走到电脑桌前。
主机的电源灯是灭的,但我蹲下身去检查机箱后面时,发现路由器的LAN口上插着一个黑色的USB设备。
那是一个远程控制网关。
只要把这个设备插在路由器上,对方就可以在外面随时控制我的电脑,利用我的局域网IP登录公司的云盘。
我用手机拍下了这个设备的型号,然后把它拔了下来,放进衣服口袋里。
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小区的隔音很差,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前。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没有时间从大门出去。
我迅速退回卧室,躲在了衣柜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门开了。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走进了客厅。
“祁敬舟?”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是舒泽厚。
我透过卧室门的缝隙往外看。
舒泽厚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
他走到电脑桌前,弯下腰去摸路由器的后面。
他的手摸了个空。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直起身子,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美工刀。
刀片推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刺耳。
他转过身,朝卧室的方向走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卧室的门板上。
我把手伸进口袋,死死攥着那个USB设备。
金属的棱角扎得我的手掌生疼。
他停在了卧室门口。
【06】
我顺手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杯。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旧水杯,上面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我用力把水杯砸向卧室另一侧的玻璃窗。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爆开。
舒泽厚本能地朝窗户的方向扑去,手里的美工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光。
就是这短短的一秒钟。
我从衣柜夹缝里冲出来,用肩膀狠狠撞在舒泽厚的侧肋上。
他重重地撞在写字台的边缘,工具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螺丝刀和钳子散落了一地。
我没有纠缠,转身冲出卧室,拉开防盗门,顺着楼梯拼命往下跑。
身后的楼道里传来舒泽厚的怒吼声,但他没有追下来。
我一口气跑出了小区,直到站在人来人往的蒲墟路街头,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在后背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聂霁月的私人电话。
“东西在我手上。”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舒泽厚。他刚才去我家里销毁证据,被我撞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受伤没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我拿到了那个远程控制网关。”
“你在路边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的SUV停在了我面前。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冷杉香水味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聂霁月没有说话,直接发动汽车,把车开进了附近商场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她熄了火,打开车顶的照明灯,转过头看着我。
“把东西给我。”
我把那个黑色的USB网关递给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用一根数据线将网关连接上。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飞快地闪过。
“这个网关的物理地址是绑定的。”
聂霁月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符,“它在昨晚九点十分向一个特定的IP地址发送了确认信号。那个IP地址,属于湛丰科技的办公大楼。”
“这能作为证据吗?”
我问。
“这只能证明有人在你的路由器上装了东西,但不能直接证明是舒泽厚装的。”
聂霁月合上电脑,转头看着我,“舒泽厚可以说他是去帮你修电脑的。我们必须让他自己承认。”
“怎么让他承认?”
“明天上午十点,是智慧城市项目的最终标书递交截止时间。湛怀瑾一定会去现场。”
聂霁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给舒泽厚一个机会,让他把‘真正的’标书送过去。”
【07】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如果失败,我和聂霁月都会被元恒集团彻底扫地出门。
“今天晚上,我会重新做一份标书。”
聂霁月看着车窗外昏暗的灯光,“这份标书的价格会比我们之前的底线高出百分之五。我会把它上传到我的个人保密邮箱里。”
“舒泽厚能拿到你的邮箱密码?”
我有些疑惑。
“他拿不到。但我会‘不小心’把写有密码的便签纸留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聂霁月转过头看着我,“今天晚上,简清远会对我进行第二轮质询。我会离开办公室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就是舒泽厚动手的机会。”
“如果他不上当呢?”
“他会的。湛怀瑾给他的尾款还没付。如果湛怀瑾拿不到最终的修改价格,舒泽厚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
在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总监,如果这件事砸了……”
“没有如果。”
她打断了我的话,“祁敬舟,我二十八岁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靠运气。湛怀瑾想把我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他找错人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酒店的房卡递给我。
“今天晚上不要回你的公寓。舒泽厚知道你拿走了网关,他现在比你更害怕。去这家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直接去投标现场。”
我看着那张房卡,没有伸手去接。
“我自己有钱开房,总监。”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把房卡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工作安排。还有,私底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握着那张带有她体温的房卡,喉咙有些发干。
“好,霁月。”
我低声说。
她转过脸去,发动了汽车。
【08】
那一晚,我住在蒲墟区政府旁边的快捷酒店里。
房间很小,隔音很差,窗外不时传来汽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怎么也睡不着。
我的左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起今天早上在聂霁月家醒来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冷得让我发抖,而她是唯一的温度。
我抱住她的时候,其实是在抱住我在这座城市里仅存的一点安全感。
而她那一巴掌,把我从虚幻的温暖里彻底打醒了。
在这个利益交织的行业里,软弱和依赖是最致命的毒药。
她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了我这个规则。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蒲墟区政府的大楼前停满了豪车。
智慧城市项目的最终投标会议在三楼的大会议室举行。
我穿着一套普通的深色西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舒泽厚坐在前排,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湛怀瑾坐在他的正对面。
湛怀瑾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蓝色西装,神色轻松,正和旁边的评委低声交谈。
九点五十五分。
聂霁月走进了会议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她的步伐很稳,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经过舒泽厚身边时,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对方。
我看到舒泽厚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湛怀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09】
十点整,投标会议正式开始。
评委会主席站在台上,开始依次拆封各家公司的投标书。
“湛丰科技,最终报价:四千二百八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坐在我前方的舒泽厚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那是昨天晚上,聂霁月“不小心”留在桌上的邮箱便签里,那份假标书的价格。
湛怀瑾转过头,挑衅地看了聂霁月一眼。
聂霁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元恒集团,最终报价:三千九百五十万。”
评委会主席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湛怀瑾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他们的报价怎么可能是三千九百五十万?”
“湛总,请注意会场纪律。”
评委会主席皱了皱眉头。
“主席,我怀疑元恒集团的标书在截止时间前被违规修改过。”
湛怀瑾盯着聂霁月,眼睛里满是血丝,“他们的预算根本做不到这个价格!”
“我们昨晚递交的是最终版,没有任何修改。”
聂霁月站起身,声音平静而清晰,“倒是湛总,您似乎对我们公司的内部报价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简清远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简清远走到舒泽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舒泽厚,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商业秘密泄露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舒泽厚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白纸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湛怀瑾大喊:“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我拿到密码,就给我五十万,还安排我进湛丰科技当总监!”
“你血口喷人!”
湛怀瑾大怒。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和舒泽厚家属的资金往来记录。”
经侦警察走到湛怀瑾面前,“湛先生,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湛怀瑾和舒泽厚被带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10】
两周后。
蒲墟区智慧城市项目正式落标,元恒集团漓川分公司成功中标。
舒泽厚和湛怀瑾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湛丰科技因为涉嫌不正当竞争,被取消了三年的投标资格。
我因为在这次事件中协助调查有功,被总部破格提拔为项目经理。
周五傍晚,办公大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我拿着新印好的名片,走到了总监办公室门口。
门没有锁,聂霁月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总监。”
我敲了门框。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些。
“名片拿到了?”
她问。
“拿到了。”
我走进去,把一张名片放在她的桌上,“谢谢你,霁月。”
她看着名片上“项目经理 祁敬舟”几个字,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昨晚没有拿到那个网关,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了。”
她拿起包,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我们并排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金属门上倒映出我们的身影。
“你的脸……还疼吗?”
她突然轻声问。
我摸了摸左脸,笑了笑。
“早就不疼了。那一巴掌,挺及时的。”
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
她走到那辆黑色的SUV旁,拉开车门,回头看着我。
“要送你回去吗?”
我看着车里熟悉的冷杉味,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我怕在车上又睡着了。”
她没有再坚持,嘴角微微弯了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SUV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漓川市潮湿的夜色中。
我紧了紧西装的外套,迎着微凉的晚风,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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