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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英宗为加强皇权大刀阔斧改革,但因无法掌控局势引发南坡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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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治三年(1323年)秋季,元朝贵族铁失等十多个贵族,在南坡店附近发动政变,弑杀了熟睡中的元英宗硕德八剌(1303年2月22日——1323年9月4日)。历史上将这一事件称为南坡之变。

南坡之变给后来的元朝造成了较为深远的影响,在元朝历史上算是一件大事,但是由于元史的关注度不高,所以,关于南坡之变的关注也相对不多。

其实打从元世祖忽必烈时代开始,元朝皇帝就面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元朝皇帝想做的是中原皇帝那样一言九鼎的皇帝,但是事实上,由于元朝的立国背景较为特殊,所以事实上,元朝皇帝的权力,其实更相当于大汗的权力——蒙古大汗虽然名义上是蒙古的最高统治者,但是权力在很大程度上,要被蒙古贵族所制约。所以,从忽必烈时代以后,元朝皇帝都希望能够摆脱蒙古贵族的约束,成为一个像中原皇帝那样的实权皇帝。

而南坡之变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

元仁宗延祐七年正月二十一辛丑(1320年3月1日),元仁宗驾崩,元英宗以皇太子的身份继承皇位。不过,此时的元英宗形同傀儡:当时大权掌握在太皇太后手里,而元英宗身边也没有多少值得信任的大臣,来帮助自己夺回权力。这一局面,一直在至治二年(1322年)才出现转机:随着太皇太后崩逝,元英宗掌握了皇帝该有的权力。于是元英宗开始对元朝朝政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这些改革的核心,其实大致概括就是:重用儒家集团,并通过儒家集团的治国模式、稀释、弱化蒙古贵族的权限,当然这一切的目的核心是强化元朝皇帝的权力,让蒙古贵族的权力,无法约束元朝皇帝。

元英宗硕德八剌的名字为梵语,意为“净护”。其登基的时候,仅仅只有十八岁。别看他年纪轻,从小深受儒家文化熏陶,读书明理,心里十分清楚元朝当下存在的种种弊病。朝堂之上权贵盘根错节,外戚势力横行,官员贪腐成风,国库开支巨大,很多蒙古贵族只懂得享受特权,不愿遵守朝廷法度。


弘吉剌・答己

刚刚坐上皇位的元英宗处境十分艰难。当时宫里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就是元仁宗的母亲答己太后。这位太后一向偏爱权臣铁木迭儿。铁木迭儿为官多年,大肆收受贿赂,安插自家亲信,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

太后一心想把元英宗拿捏在手里,继续由自己掌控朝政。元英宗刚即位,铁木迭儿就依仗太后撑腰,不断打击曾经和自己作对的大臣,大肆排除异己。

年轻的元英宗心里十分清楚,铁木迭儿一伙人作恶多端,但是太后还在,自己根基不稳,不能直接硬碰硬。他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开始扶持自己信任的人,最有名的就是拜住。拜住出身名门,饱读诗书,为人正直,元英宗把他提拔到重要位置,慢慢和太后、铁木迭儿的势力相互制衡。

这段朝堂博弈的日子,处处暗藏暗流。宫里宫外不少老贵族都在观望,想看一看这位少年天子究竟能不能站稳脚跟。没过多久,答己太后与铁木迭儿先后离世。压在元英宗头顶的两座大山终于消失了。直到这时,元英宗才真正放开手脚,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想着“净护”大元江山。

他重用拜住,开始整顿吏治,严查贪官污吏,把铁木迭儿遗留下来的一众党羽逐一清查,很多靠着贿赂上位的官员被罢免查办。同时他减轻百姓徭役赋税,精简机构,削减贵族们多余的赏赐。还进一步完善律法,编撰法典,希望用制度约束所有人,就算是皇亲贵族,也不能够肆意践踏国法。


硕德八剌

元英宗的这一举措得到了儒家知识分子的支持。不过在元朝社会,儒家知识分子的势力并不大,反倒是蒙古贵族由于得到色目商人集团的支持,其势力相对根深蒂固。所以,当元英宗的改革触怒了蒙古贵族以后,元英宗和蒙古贵族之间的矛盾也随之激化起来。

其实皇帝注定是孤独者。很多人对于皇权的本质并没有根本的认识。对于皇帝来说,自己的地盘上,所有人都是自己的臣民,无所谓什么族群。所以,事实上元英宗和蒙古贵族的矛盾是很深的。

元英宗的改革,出发点很好,可也狠狠触动了一大批旧贵族的切身利益。过去这些蒙古王公、勋贵可以随意占有土地、索取钱财,特权数不胜数。如今皇帝要讲法度、要约束特权,断了不少人的财路。一群心怀不满的权贵,在暗地里悄悄集结,对年轻的皇帝怀恨在心。矛盾越积越深,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酝酿。

事实上在后世清朝,清朝皇帝和女真八旗贵族也一度爆发很尖锐的矛盾:比如雍正帝时代,雍正帝渴望强化君主权力,但是满洲八旗贵族却渴望能够限制皇帝权力,这才导致了雍正时期出现了很严重的大清洗活动。其实汉唐也好,元清也罢,权力的核心逻辑始终没变。

和后世的雍正帝能够驾驭局势不同,元英宗没有驾驭局势的条件和能力,所以,这一切都注定了元英宗的悲剧。

元英宗至治三年秋季八月初四(1323年9月4日),元英宗从元朝的上都返回元大都,在一个叫南坡店的地方休息。这一时期,元英宗的安保工作较为松懈。于是,元英宗身边的十六个蒙古贵族认为,这是一个解决元英宗的大好机会,于是,这十六个贵族突袭元英宗的住处,弑杀了还在睡梦中的元英宗,他最信任的大臣拜住也随之遇害:“八月癸亥,车驾南还,驻跸南坡。是夕,御史大夫铁失、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铁木迭儿子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院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吕不花、兀鲁思不花等谋逆,以铁失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铁失、赤斤铁木儿杀丞相拜住,遂弑帝于行幄。年二十一,从葬诸帝陵。泰定元年二月,上尊谥曰睿圣文孝皇帝,庙号英宗。四月,上国语庙号曰格坚。”“晋王也孙帖木儿时镇北边,铁失潜遣人至王所,告以逆谋,约事成推王为帝。王命囚之,遣使赴上都告变。未至,车驾南还,次南坡,铁失与赤斤铁木儿等夜以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杀拜住,遂弑帝于行幄。晋王即位,铁失等伏诛。诏有司备仪卫,百官耆宿前导,舆拜住画相于海云寺,大作佛事,观者万数,无不叹惜泣下。”这便是历史上的南坡之变。一代想要励精图治的年轻帝王,就这样驾崩在了政变之中,年仅二十一岁。


硕德八剌

一个心怀理想、想要革除时弊的皇帝,没有驾崩在战场之上,却倒在了自家朝堂贵族的屠刀之下,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这里也有一段后世流传很广的小故事。据说元英宗在南坡出事之前,其实已经隐约感受到不祥的预兆。当晚行宫之中,狂风骤起,风沙漫天,帐外的树木枝条不断发出声响,气氛格外压抑。身边大臣还劝说皇帝,此地夜里不安宁,最好加快脚步早点离开。可惜元英宗没有足够警惕,没有想到祸乱来得如此迅速。

当然,这只是后世带有传奇色彩的记载。真正悲剧的根源,并不在风沙异象,而是元朝由来已久的利益纠葛。

蒙古旧贵族长久以来习惯了特权生活,很难接受被制度约束。元英宗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没有循序渐进地团结更多力量,仅仅依靠少数贤臣,就想撼动延续几十年的旧格局。最终,理想输给了残酷的现实。


也孙铁木儿

元英宗驾崩之后,皇位又一次出现空缺。发动政变的这群人不敢自己登上皇位,就把目光投向远在漠北的晋王,也就是之后的泰定帝。

南坡之变是元朝历史一道重要的分水岭。在此之后,元朝皇室内部的信任彻底崩塌,皇位争夺愈发频繁残酷。一个又一个帝王匆匆登场,又匆匆落幕。王朝表面依旧繁华,内里已经千疮百孔,衰败的种子已经深深埋进土壤当中。

南坡之变后不久,元朝陷入了动荡,直到元文宗时代,元朝的局势才暂时趋于稳定。而元文宗时代,朱元璋已经诞生了。

元朝的历史,让人感到堪比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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