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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不少乡村初中体育课,似乎就等同于跑圈、跳远,一切围绕着中考分数打转。但是熊羊坚老师,却始终不认为这就是体育教育的全部。他一直在思索,运动是否还能承载更多力量?能不能解开少年心底拧起的心结,给予他们昂首向前的勇气,让孩子们明白,远方与自己之间,从没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去年,一枚飞盘跨越山海,落进这座乡村校园。彩色圆盘自少年们的掌心腾空,划破山间澄澈的晴空,也将一颗颗年轻的心,引向山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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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既要出汗,又要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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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老师是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罗市学校的一名初中体育教师。走出大学校门,他便来到这所乡村学校,完成从学生到人民教师的身份蜕变。终日与质朴纯粹的少年朝夕相伴,再加上自己酷爱的运动恰好成为毕生事业,于他而言,这是一份莫大的幸福。
他所在的是一所九年一贯制乡村学校,学生绝大多数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爷爷奶奶只能顾好孩子们的衣食温饱,少年心底藏起的敏感、委屈与心绪起伏,常常无人察觉,更无处倾诉。
这一切,熊老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在他看来,体育课不该只有奔跑跳跃,更可以容纳孩子们柔软的情绪。他会细心捕捉孩子们的细微神情,从一张张汗津津的小脸上体察心绪变化,也会在投篮失手、动作受挫的瞬间,读懂哪个孩子正需要一句及时的鼓励。课余时间他主动靠近,陪孩子们打球、聊天,做那个 “随时都在” 的人;但只要站上操场开启课堂,他便牢牢守住教师的专业与权威,暖而有界,严而不苛。因为他清楚,没有边界的亲近会滋生散漫,可一味严苛冰冷,又会把这些本就缺少关爱的孩子越推越远。
但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他还没有悟透这份教育的平衡。彼时体育中考的重担压在肩头,体育课被简化成一套单一的提分逻辑:反复跳远,不停跑圈。学生的体能指标节节上涨,可孩子们脸上鲜活的笑容,却在机械枯燥的训练中一点点褪去。直到“运动梦想课”的教师培训,为他推开一扇全新的大门。在培训中接触到的弹力带、小栏架、敏捷圈,被他带进了乡村操场。这些体育器材看着花样繁多,却是实打实的教学利器。架起小栏架锤炼弹跳,拉紧弹力带纠正起跑动作,训练依旧对标体育中考的考核目标,却重新点亮了孩子们眼底的光芒。
“一堂好的体育课,既要出汗,又要面带微笑”。就在那时,熊老师笃定了自己的教育信条。乡村操场上的体育,不只为分数奔跑,更要守护孩子们的身心健康,让每一个孩子,既能尽情挥洒汗水,也能保有灿烂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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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大山的飞盘,
和那群不怯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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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真爱梦想联合深根少年发起的“一县一梦想” 体育教育公益项目走进奉新县。飞盘,第一次来到乡村体育教师的课堂。
三天集训,这项新潮的运动深深触动了熊老师。培训结束,他怀揣满心的热忱与期待,将飞盘这项全新运动,连同项目组捐赠的整套崭新器材,一同带回群乡村校园。从基础传接、跑位再到战术配合,熊老师手把手带领孩子们,叩开了一扇从前从未接触过的运动大门。课堂之上,孩子们目光灼灼,一遍遍练习传接,哪怕练到手臂发酸也不肯松懈;下课铃声响起,操场依旧喧嚣不息,孩子们自发组队开展友谊赛。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线,呐喊声与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回响,整座校园都因此沸腾起来。
不久后,项目方来校考察评估。经过综合审核,一份弥足珍贵的机遇悄然而至——暑期深圳飞盘夏令营的培训资格。全县二十几所中小学里,这是唯一一个留给农村学校的名额。入选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奔赴深圳,对他们而言,是人生第一次真正“翻过那座山”。曾经只在手机视频里匆匆一瞥的摩天大楼、科技馆、博物馆,此刻真真切切矗立在眼前,而他们即将在这里,与全国最优秀的同龄人同场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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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熊老师辗转难眠。他怕这些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偌大而陌生的赛场会胆怯、会退缩。可哨声一响,他发现自己多虑了——没有一个孩子后退半步。每一个孩子都挺直脊背,认真对待每一次传盘、每一次跑位,眼神里灼烧着自信的光芒。场边的熊老师攥紧拳头,眼眶热了又热:那些日复一日带着孩子们流下的汗,从未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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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圳归来,全县飞盘比赛如期打响。不分组,不照顾,乡村学校与县城强队硬碰硬。此前多年,前三名的领奖台几乎被县城学校包揽,乡村学校连边都摸不着。但见过山外天地的孩子们,眼里早已没了怯色。他们稳稳接住每一个旋转飞来的盘,奋力扑向每一个落点,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捧回全县第二名的奖杯!从此,乡村学校不再只是看客。
那枚轻盈的圆盘,载着泥土的厚重,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往返投递——递过去的是汗水,传回来的是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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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每个孩子找一根“够得到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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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飞盘培训,是熊老师教学生涯里一次重要的转折。作为一名乡村体育教师,他深知自己是孩子们通往运动世界的引路人,这条路能走多远、能看到怎样的风景,全在于他敢往哪个方向迈步、肯走多远。自那以后,他格外珍惜每一次学习提升的机会,因为他明白,教师的成长,与孩子的成长本就是一体。
所以当“运动梦想课”的教师进阶培训通知传来时,他毫不犹豫报了名。和去年一样,这次的名额依然稀缺,能落到农村学校手里实属不易。他心里清楚,全县那么多学校,城镇教师获得培训机会远比他们容易得多,而这宝贵的一席,恰恰递到了他面前。这份难得,他不敢辜负。
六天的进阶培训,干货满满。功能训练的实操课让他印象最深:讲师现场为一位动作受限的老师干预处理,短短几分钟后,恢复如常。熊老师坐在台下看得真切,内心震动:原来体育老师还能掌握这样立竿见影的“真功夫”。以后孩子们运动中出现小问题,他不用只会叮嘱“多休息”,而是可以精准处理,让孩子们亲眼看见“自己变好了”。
体育心理学课上的一个理念,更是让他心头一颤。“我们要想方设法,让不同的孩子都能够获得胜任感。”他想起班上那些总是落在队伍后面的孩子,时间久了便习惯性低头、习惯性觉得自己“不适合运动”。过去统一标准的训练模式下,除了多喊几声“加油”,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而“胜任感”给了他全新的角度:跑得慢的孩子,今天比昨天快了一秒,这就是胜任感;接不稳盘的孩子,今天稳稳接住了三次,这也是胜任感。好的体育课,不该驱赶所有人奔向同一个终点,而是为每一个孩子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那根“够得到的线”。
乡村体育教师的讲台很小,但教育的格局可以很大。熊老师深知,自己的每一点进步,都会在孩子们身上成倍放大。他舍不得停下,也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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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小小的飞盘,打通了从校园操场到竞技赛场的道路;一位乡村教师的自我迭代,点亮了一群山里少年的运动梦想;一堂体育课的革新,唤醒了整所学校蓬勃向上的精气神。乡村孩子从来不缺少潜力与韧劲,他们缺少的,只是机会——接触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被看见、被点燃的机会。
那只飞盘,是翅膀,驮着孩子们翻越千仞峰峦,看见课本之外的天地辽阔;是镜子,照出孩子们骨子里本就有的锋芒与倔强;更是一粒火种,点燃了他们对远方的信念:远方并非遥不可及,自己并非微不足道。
真正优质的教育资源,未必是昂贵的设备或是高深晦涩的理论。它或许就只是一只飞盘、一片空旷的操场,一位愿意俯身倾听、用心陪伴的老师。
依托上海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运动梦想课”公益计划,这样微小却真切的改变正在发生,让乡村孩子也能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在同一片蓝天下,去流汗,去呐喊,去酣畅淋漓地做一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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