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吃饭”——这些话在职场里几乎成了口头禅。但一个吊诡的现象是:越忙的人,越喜欢把“我很忙”挂在嘴边。这不是简单的抱怨,而是一种自我赋魅。澎湃思想市场的一篇长文,从马克思的物化理论到吉拉尔的模仿欲望,拆解了“忙碌”如何从被动处境变成当代人的身份证明。
“没时间”为什么等于“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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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指出,高度分工和货币经济让时间成了衡量价值的唯一尺度。单位时间内产出最多的人,被认为最有希望获得高工资。于是,“没有时间”和“最有希望”被病态地捆绑在一起——忙碌不再是被迫的,而是被个体内化为自我认同的证明。一个人说自己忙,潜台词是“我被需要”“我有产出”“我是重要的”。
但这里藏着一个认知错位:那些习惯说“我很忙”的人,其实是被外物控制的状态,却误以为自己在掌控时间。真正的自由是“悠游于时间”,而“我很忙”的表演性宣告,恰恰是把资本主义的时间纪律当成了自我掌控。拍摄工作日常、布置精致桌面、深夜发朋友圈——这些情感劳动把疲惫转化成了可展示的文化资本。
社交媒体如何让休息变成罪过?
文章援引吉拉尔的模仿欲望理论,解释了为什么“精致忙碌”会引发连锁焦虑。当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别人晒出凌晨三点的加班照、排满的日程表、精英标配的办公桌,你会下意识地比较:我的相对优势是不是在消失?这种竞争性比较让人陷入焦虑,最终把疲劳视为需要修复的bug,而不是身体的警示信号。
更值得警惕的是,资本通过控制欲望实现了对身体的软性支配。文章引用克拉里《24/7》的观点:晚期资本主义通过消灭睡眠和黑暗,实现对生命的控制。没有强制命令,但有“领导的眼睛”和文娱产品塑造的审美标准——“白幼瘦”“精英标配”这些符号,让个体自愿成为欲望循环的参与者。资本借由对欲望的控制,消灭了人类的黑夜与闲暇。
当“一生忙碌”成为常态,谁被排除在外?
文章最后引入朗西埃的治安/政治区分,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当“精英式忙碌”被构建为常态,娱乐和休息都成为罪过时,那些真正无法参与这场竞争的人——无分者——将被排除在分配体系之外。在那些习惯说“我很忙”的人看来,只有保持产出才是自然的,无法专注、无法推进是需要被修正的反常状态,只有持续产出的人才是有价值的人。
这不是一篇劝你“别太拼”的鸡汤文,而是一面镜子:当你下次脱口而出“我很忙”的时候,不妨问自己一句——这句话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证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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