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阿尔巴尼亚买地当地说买地送5个女人,等我翻开地契背面懵了
我叫许东升,今年四十六岁,在河南洛阳做了二十年的建材生意,攒下了些家底。可这两年国内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房地产一萎缩,我这搞建材的就跟着吃挂落。去年秋天把仓库盘了出去,手里捏着这些年攒下的钱,寻思着换个活法。正好有个在海外跑船的老同学说阿尔巴尼亚那边地便宜,风景好,物价也低,建议我去看看。
我琢磨了大半个月,还是买了张机票飞了过去。从洛阳到地拉那,转了两趟飞机,折腾了十几个钟头。下飞机的时候腿都软了,可一出机场看见那蓝得不像话的天,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地拉那的街道不宽,房子也旧,可到处是咖啡店,人们坐在路边慢慢悠悠地喝,那种松弛劲儿跟国内完全两个世界。
我在当地找了个翻译,姓刘,东北人,在阿尔巴尼亚待了七八年了,一口阿语说得跟当地人似的。老刘帮我联系了几个中介看地,前前后后跑了十来天,最后看中了一块山坡地,在南边靠近萨兰达的地方,能望见海,地不算大,六百来平,上面长着几棵老橄榄树,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卖地的中介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尔巴尼亚男人,叫贝西姆,西装革履的,英语说得挺溜,带着我们在山坡上走了一圈,说这块地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产权清晰,手续齐全,只要五十万欧元。
五十万欧元在国内一线城市也就买个厕所,在这儿能买一片山坡,还能自己盖房子。我心动了,跟老刘合计了两天,又找当地律师查了产权,确认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先付了三十万,剩下的等过户之后结清。
签完合同那天中午,贝西姆请我们在一家海边的小馆子吃饭。烤鱼、沙拉、当地的羊奶酪,还有一壶红葡萄酒。地中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我心情不错,跟贝西姆碰了好几杯。酒过三巡,贝西姆的舌头有点大了,拍着我的肩膀说:“许老板,恭喜你,在我们这儿买地还有个规矩——买地送五个女人。”
我端着酒杯愣了一下,扭头看老刘。老刘也愣了,用中文跟我说:“他说的啥意思?”我说他妈的他说送五个女人。我们俩都笑了,觉得这老外喝高了在扯淡。可贝西姆一脸正经,又重复了一遍,还指了指远处山脚下几间石头垒的老房子,说那五个女人就住在那儿,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说你开什么玩笑,买地还带送人的,你当是买白菜搭把葱呢。贝西姆摊了摊手,说这是古老的规矩,那块地是祖产,土地上原有的附属人口要一并转交,这是写在老地契里的条款,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我当时觉得他在编故事糊弄我,想让我再多掏点钱。老刘也劝我说别当真,当地人就爱吓唬外国投资者,图个乐子。可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贝西姆那个眼神太认真了,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老刘去找贝西姆,说要看那块地的完整文件。
贝西姆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从一个老旧的铁皮柜子里翻出一沓泛黄的文件,纸张又脆又薄,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是意大利语和阿尔巴尼亚语混着写的。贝西姆说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土地契约,是最原始的产权证明,后来几经转手,这份老地契一直跟着土地走。
我翻了前面几页,看不懂,就让老刘慢慢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地契的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泛着陈旧的褐色。照片上有五个年轻的女人,穿着阿尔巴尼亚传统的白色衣裙,头上裹着头巾,并排站在一片橄榄树下。她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镜头,眼神说不出的奇怪——空洞洞的,又沉甸甸的,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意大利语,字迹潦草却有力。老刘凑过去看了半天,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说:“那行字写的是——此契约附有五名女性继承权,买受人须承担其终身赡养责任。”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我问贝西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贝西姆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这是土地的附加条件,在当地是很正常的传统,很多老地契都有类似的条款。他说那五个女人的祖母辈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仆人,后来土地几经转手,但这条附加条件一直保留了下来。现在土地卖给了我,我就要负责那五个女人的生活。
我觉得这简直荒唐透顶,当场就要撕了那份合同。可贝西姆拦住了我,说合同已经公证过了,如果我毁约,不仅拿不回已经付的三十万欧元,还要支付高额违约金。我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老刘在旁边劝我冷静,说先去看看那五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
我们开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往下走,车轮碾过碎石,颠得人骨头疼。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那几间石头房子跟前。房子很旧了,墙壁是用石块和黄泥垒起来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有几处已经塌陷了,用塑料布草草地盖着。院子里种着几棵无花果树,枝繁叶茂的,树荫底下坐着几个女人。
我数了数,五个。年纪大的那个看起来有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剩下四个年轻些,最小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坐在角落里绣着什么,头也不抬。她们看见我们来了,都站起来,退到墙角挤成一堆,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害怕,像一群受了惊的鸟。
老刘用阿语跟她们说了几句,那个年纪大的女人回了话,声音又低又哑。老刘听了一会儿,转过来跟我翻译,脸色很难看。他说这几个女人是从小就被送到这片土地上来的,祖上几代都是这块地的人。老的走了年轻的补上,一代接一代,从来没离开过。她们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钱,什么也没有,就靠地里的橄榄和无花果过活。她们知道这块地被卖了,也知道新主人会来,一直在等。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五个挤在墙角的女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关节都发白了。我突然明白照片上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了——那是一种被命运钉死在一个地方、动弹不得的眼神,从她们的祖母传到她们的母亲,再传到她们自己,像那几棵无花果树一样,根扎在石头缝里,拔不出来。
我回到酒店之后整整两天没出门。老刘来劝我,说要不就认了吧,三十万欧元不是小数目,违约金更承受不起,就当花钱消灾。可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更咽不下的是那五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我一个做生意的,坑蒙拐骗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了别人的“主人”。那感觉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第三天我让老刘帮我联系了地拉那的一个华人律师,姓周,在这边做了十几年涉外法律。周律师听完我的情况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跟我说,这种条款在法律上其实站不住脚,阿尔巴尼亚现行法律禁止人口买卖和人身依附,老地契上的附加条款早就失效了。可问题在于,那块地的产权确实和那五个女人的居住权绑在一起,如果要剥离,得走很长的法律程序,花很多钱,还不一定能成。
我说钱不是问题,我就是不能让自己背上这个包袱。周律师看了我一眼,说许老板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不是法律,是那五个女人本身。她们在这块地上生活了一辈子,没有身份、没有技能、没有社会关系,你把她们从土地上剥离出去,她们能去哪?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我坐在周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地拉那灰扑扑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养老,图个清静,谁知道一脚踩进了这么大一个坑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反复跑了好几趟萨兰达,跟贝西姆谈,跟那五个女人谈,跟当地的政府机构谈。贝西姆咬死了合同有效,不认账。那五个女人见了我几次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可还是不怎么说话,就那个年纪大的偶尔跟老刘说几句。老刘告诉我,那个老太太叫玛利亚,七十多了,从八岁就被送到这片地上来,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山坡。她生了三个女儿,两个走了,一个留下了,留下的那个又生了两个女儿,就是那两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最小的那个是其中一个人的女儿。
四代人,五个女人,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的珠子,拴在这片山坡上。
我开始失眠了。每天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泛黄的照片和那行意大利语。照片上那五个年轻女人的脸和院子里的五个女人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我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最小的女孩子攥着衣角的手指,白得没有血色。
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跟周律师说,帮我走法律程序,把地契上那条附加条款废掉,花多少钱都行。同时我另外找了一块地,离这儿不远,面积差不多,价钱也合适,我用剩下的钱把它买了下来。我跟贝西姆谈了个条件——老地契的附加条款废除之后,那五个女人可以继续住在原来的石头房子里,那块地我不开发了,留给她们。但我也不再是她们的“主人”,她们是自由的人,想去哪去哪,不想走就住着,地是我的,房子是她们的,不收一分钱。
贝西姆一开始不答应,说这样他没法跟家族交代。我加了一笔钱,不多,但足够封他的嘴。他考虑了两天,点了头。周律师那边走了两个多月的程序,终于把那条该死的附加条款从地契上剥离了。我拿到新地契的那天,又翻到背面看了看,那张照片还在,可照片下面的那行字已经被公证处的印章盖住了,模糊得看不清了。
我开车去了山坡上那几间石头房子。玛利亚带着那四个女人站在院子里,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老刘把我的决定翻译给她们听,说从今天起你们是自由人了,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住着,没有人能再把你们绑在这块地上了。
玛利亚听完之后愣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她身后那个年轻的女孩子突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其他几个女人也哭了,无声地哭,眼泪把白色的衣裙洇湿了一块一块的。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哭,鼻子也跟着酸了。地中海的太阳从橄榄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无花果树底下,有一块磨得光滑的石板,上面放着半个干掉的石榴,皮都皱巴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走之前玛利亚拉着我的手说了句什么,老刘翻译给我听,她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说不用谢,我本来也没做什么,就是把该还的东西还给你们了。她摇了摇头,说了句很长的话,老刘听着听着眼眶也红了,说她说她们等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能等到这一天。
回去的飞机上我靠着窗,看着下面那片蓝得发亮的海越来越远,慢慢变成一条细细的蓝线。口袋里的新地契贴着胸口,硬硬的,有点硌人。我把它掏出来又看了看,正面印着我的名字和那片山坡的坐标,背面那张黑白照片还在,五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橄榄树下,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可我知道,山脚下那几间石头房子里,五个活生生的女人终于可以抬起头来过日子了。
我欠了三十万欧元的账,又搭进去不少律师费,这些年攒的家底一下子缩水了一大半。可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比签了多大单子都舒坦。飞机落地洛阳的时候是凌晨,出了航站楼,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可脚底下是实的。
后来有人问我,在阿尔巴尼亚买地那事儿值不值。我想了想,说值。那块地我到现在也没去盖房子,就一直搁在那儿,给那五个女人住着。每年秋天老刘会给我发几张照片,无花果树结果了,玛利亚在树下坐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学会了用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拍得糊糊的,可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地契我一直收在保险柜里,跟房产证搁一块儿。偶尔翻出来看看,背面那张黑白照片上五个年轻女人的脸还是那么平静,跟七十年前一模一样。可我知道,在山的那一边,在地中海的风里,她们的孙女和曾孙女们终于可以自由地走出那片山坡了。
我今年四十八了,还单着,也没再去阿尔巴尼亚。可那片山坡、那几棵橄榄树、那五个女人的事,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把那张地契翻出来看看,摸摸背面那张照片,五个女人隔着七十年的光阴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钉死在一个地方的沉重了。
也许她们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把那条绳子剪断的。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个洛阳卖建材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