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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他给女秘书涨薪八次,我提一次涨薪被骂“不懂事”。直到我跳槽拿到千万年薪offer,他才颤抖着发来加薪通知。我回他一句话:“傅总,我的薪资已是你的四十倍。”
常听澜把最后一份背调授权书签完字,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她没抬头,指尖推了推签字笔,继续在合同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对面的陆景明敲了敲会议桌,笑了一声:“看都不看就签,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卖我?”常听澜合上钢笔帽,金属扣发出一声轻响,“陆总亲自挖我三个月,猎头费都够买我这条命了,你舍得?”
陆景明三十四岁,穿一件烟灰色羊绒衫,领口松垮地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特有的懒散。他往椅背上一靠,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年薪八百万,签字费两百万,期权另外算。第一年管风控和战略部,第二年看情况给你COO。常听澜,这条件你上哪儿找?”
“找不到了。”常听澜收起合同放进包里,“所以我才签得这么痛快。”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来自“傅临渊”的微信消息弹出来,只有一行字: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你的薪资调整为每月两万,下月生效。
常听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打开键盘,慢条斯理地打字,每个字都像在称量金子的重量。
“傅总,不用了。”
“我的薪资,已经是你的四十倍。”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抬头对陆景明笑了笑:“陆总,入职时间我定在下周一,方便吗?”
陆景明挑了下眉:“你前夫同意放人?”
“前夫?”常听澜把包挎上肩,“我们还没离。”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不过应该快了。”
三年前,常听澜刚进傅氏集团的时候,应聘的是财务部副经理。
面试官是傅临渊本人。
他坐在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面,穿一件熨帖的黑色衬衫,袖扣是常听澜结婚五周年送他的蓝宝石。他翻了翻她的简历,手指在“曾任毕马威高级审计师”一栏停了两秒,抬头看她:“财务部副经理,月薪一万二,你能接受?”
常听澜当时穿着米白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姿态里还带着点刚离婚的锐气。她说:“能。”
傅临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宽容:“其实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你是我太太,我养得起你。”
“傅总。”常听澜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听你扶贫的。一万二,我拿得心安理得。”
傅临渊没再说话,把她的简历放进抽屉里,点了点头:“下周一入职,直接向财务总监汇报。”
那天晚上回到家,傅临渊给她做了一桌子菜,开了瓶红酒。他举杯的时候说:“听澜,你在公司里要低调。我们虽然是夫妻,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的工资和其他员工一样,不会特殊。”
常听澜抿了一口酒:“我知道。”
“还有,”傅临渊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公司今年效益一般,股东那边压力很大。你的工资……先定一万二,以后有机会再调。”
常听澜看着他,忽然问:“那我的秘书呢?你身边那个杜若薇,她一个月多少钱?”
傅临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她是行政岗,和你不一样。”
“多少钱?”
“两万三。”
常听澜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低头切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那顿饭吃得沉默。
常听澜在傅氏干了三个月,把财务部过去五年的账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三笔异常资金流动,全部指向同一个账户。
她拿着报告去找傅临渊。
“这笔,去年三月转出的两百万,收款方叫‘薇澜商贸’,法人是你秘书杜若薇。”她把文件摊在桌上,“这笔,今年一月的一百五十万,备注写的是‘咨询费’,但合同里没有任何咨询服务记录。还有这笔……”
“听澜。”傅临渊打断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事你别管。”
“我是财务部副经理。”常听澜的声音不轻不重,“财务异常,我有义务上报。”
傅临渊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那两笔钱,一笔是杜若薇家里出急事,我借她的。另一笔……是我个人账户走公司的账,回头我会补上。”
“借据呢?”
“没写。”
“补账的流程呢?”
“还没走。”
常听澜直起身,把文件收回来,在桌面上轻轻磕齐:“傅临渊,我是你妻子,但我在公司是按规矩办事。这笔钱如果不补,我会在内审会上提出来。”
傅临渊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常听澜看不懂的疲惫:“行。你按规矩办吧。”
第二天,财务总监章明远把常听澜叫到办公室,说老板批了,给她涨薪两千。
“一万四。”章明远五十出头,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傅总说你在公司干得不错,这是董事会特批的。”
常听澜笑了一下。
三个月,涨两千。
而同一周,杜若薇的工资条被行政部的人无意中发错了邮箱,常听澜在抄送栏里看到了。
三万二。
她又涨了九千。
当天晚上,常听澜把工资条截图发给了傅临渊。
他正在书房打电话,看到消息后顿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回头再说”,然后挂了。
他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客厅沙发旁边,低头看常听澜:“你什么意思?”
“杜若薇。”常听澜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他,“涨了九千。你批的?”
“她的工作量增加了。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替我处理很多事务。”
“我梳理了全公司的账目,查出三笔异常资金,挽回潜在损失至少四百万。”常听澜慢慢地说,“我涨两千,她涨九千。傅临渊,你觉得这合理吗?”
傅临渊的喉结动了动。
“你是老板娘。”他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计较这点工资,有意思吗?”
“有意思。”常听澜站起来,和他平视,“傅临渊,我们结婚五年,我在你公司干了三个月。三年间我提过四次涨薪,你每一次都有理由拒绝。公司困难,我是老板娘要以身作则,我的能力还需要证明,夫妻之间不要谈钱。现在你给一个秘书涨薪九千,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走近一步:“你告诉我,到底谁是老板娘?”
傅临渊脸色变了。
“杜若薇跟了我很多年。”他的声音低下去,“她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她……”
“而且她什么?”常听澜盯着他的眼睛,“她年轻?她懂事?她不会像你老婆一样查你的账?”
傅临渊别开视线。
“听澜,你别无理取闹。”
常听澜看着他别过去的下颌线,忽然笑了。
“好。”她说,“我不闹。”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傅临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5】
那天之后,常听澜在公司里安静了很多。
她不再提涨薪的事,也不再查杜若薇的资金问题。每天准点上班,准点下班,工作照常,只是很少和傅临渊在办公室有任何交集。
傅临渊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主动找她吃过两次午饭,都被她用“约了同事”或者“赶报告”打发了。他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她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杜若薇倒是越来越活跃。
她二十四岁,长着一张清纯中带着点媚气的脸,走路带风,说话声音软糯但条理清晰。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傅总面前的红人,甚至有人私下说,杜若薇才是傅氏真正的二把手。
有一天午休,常听澜去茶水间倒咖啡,听到几个市场部的实习生在小声嘀咕。
“你看见没?傅总今天开会的时候,杜若薇就坐在他右手边,那个位置以前不是常姐的吗?”
“常姐是谁?”
“就是老板娘啊,财务部那个常听澜。听说她工资还没杜若薇高呢。”
“真的假的?老板娘工资没秘书高?”
“骗你干嘛。有人看到过工资条,常姐一万四,杜若薇三万二。傅总的心偏到胳肢窝了。”
常听澜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门口,没进去。
她等那几个实习生走了,才走进去,往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慢慢搅动。
咖啡冒出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眼底沉静一片。
【6】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下午。
常听澜收到一封猎头发来的邮件。
发件人叫许默,是她大学同学的弟弟,在猎头圈摸爬滚打多年。邮件标题很直接:有家公司在挖你,年薪你开。
常听澜在办公位上回复:哪家?
许默秒回:陆氏控股,总部在上海,华北区总裁的位置。他们CEO陆景明是你哥大校友,点名要你。
常听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陆景明。
哥大商学院金融硕士,比她大两届。当年在纽约摩根士丹利实习时,他们被分在同一组,一起熬过三个通宵做并购案。后来她回国结婚,他留在美国,再后来听说他接手了家族企业,把陆氏从传统制造业做到全国前十的控股集团。
她想了想,打字:年薪什么标准?
许默:八百万到一千万,具体面谈。陆景明说,只要你来,条件随你开。
常听澜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写字楼群,傅氏占据其中一栋的二十八到三十三层。三十三层是总裁办公室,她的工位在二十九层财务部,中间隔着三层楼,也隔着杜若薇每天畅通无阻的电梯卡。
她拿起手机,给许默回了一条消息:帮我约时间。
【7】
和陆景明的第一次面谈,约在国贸附近一家私密性极高的日料店。
常听澜提前十分钟到,发现陆景明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他穿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袖口随意卷起,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推门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常听澜。”他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还是老样子。永远提前十分钟。”
“职业习惯。”她在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陆总,好久不见。”
“十二年。”他倒了杯清酒推过来,“哥大毕业典礼那天,你说要回国结婚,连合影都没拍就走了。”
常听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年轻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
她没回答,反问道:“陆氏华北区总裁,管多少业务?”
“地产、新能源、供应链金融,三个板块。”陆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认真地看她,“加起来年营收六百亿,净利润五十亿。你管战略和风控,带一个五十人的团队。”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在傅氏干了三年,把一个账目混乱的中小公司捋得清清楚楚。”他直言不讳,“而且我查过你以前的履历。毕马威五年,经手过二十多家上市公司的审计项目。常听澜,你的天花板远不止傅氏那个小池塘。”
常听澜低头转着酒杯,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陆景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提涨薪被拒,你老公给秘书加薪,这些事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常听澜,你不欠傅临渊什么。他配不上你。”
常听澜抬头看他,眼神平静:“陆景明,别用激将法。”
他笑了:“那你自己心里清楚。”
“条件呢?”
“年薪九百万,签字费三百万,第一年十三薪,期权四年归属。华北区总裁办公室你随便挑,需要的话,公司提供朝阳区一套公寓。”他顿了顿,“还有,我会给你绝对的人事权。傅氏的人,你想带谁带谁。”
常听澜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清酒在杯中晃荡的声音。
她最后说:“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8】
一周后,常听澜向傅临渊递交了辞职信。
傅临渊正在办公室打高尔夫球,室内模拟器发出轻微的击球声。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凝固了。
“你什么意思?”他放下球杆,转过身来。
“字面意思。”常听澜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我在傅氏的工作做到这个月底,现在提交辞职,按规定提前三十天通知。但我希望尽快交接,争取两周内完成。”
傅临渊盯着她,像是没听清:“你要辞职?”
“对。”
“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工资?因为我没给你涨薪?常听澜,你至于吗?我们是一家人,你走了让别人怎么看我?”
常听澜看着他,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傅临渊,你问我为什么。”她一字一句地说,“三年,我提了四次涨薪。你第一次说公司困难,第二次说我要以身作则,第三次说我没达到你的预期,第四次说夫妻之间不要谈钱。这三年你给杜若薇涨了八次薪,从两万三涨到三万八。”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最可笑的是,你每次拒绝我的时候,都用‘我们是一家人’当理由。但你和杜若薇,却用公司的钱,走私人关系。”
傅临渊的脸色变了。
“你调查过她?”
“你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我两年前就看到了。”常听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傅临渊,我不查,不代表我傻。我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你还有个妻子在财务部,拿着全公司最低的工资,替你收拾烂摊子。”
傅临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我想通了。”常听澜转身往门口走,“这份工作,我不做了。你爱给谁涨薪,就给谁涨。”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离婚协议,我律师下周会寄给你。”
【9】
常听澜离职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傅氏。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替她惋惜,更多的人在背后议论,说老板娘终于受不了老板和秘书那点破事了。
杜若薇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傅临渊办公室整理文件。
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文件放下,走到傅临渊身边,轻声说:“傅总,常姐是不是对我有误会?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傅临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截。他摆了摆手:“不用。”
杜若薇咬了咬下唇,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临渊,我知道你压力大。常姐走了就走了,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傅临渊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常听澜刚进公司那天,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说“我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听你扶贫的”。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眼里全是讨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出去。”
【10】
常听澜离职后的第三天,收到了傅临渊的加薪通知。
“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你的薪资调整为每月两万,下月生效。”
她正在陆氏控股总部签入职合同的最后一份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完消息,回了一句:“傅总,不用了。我的薪资,已经是你的四十倍。”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对陆景明说:“周一入职,没问题。”
陆景明递过来一张工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职务:常听澜,华北区总裁。
她接过来,指尖摩挲着工牌边缘的金属卡扣,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三年的那口气,散了。
当天晚上,傅临渊连打了十七个电话。
常听澜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通电话是杜若薇打来的。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杜若薇有些尖锐的声音:“常姐,你别闹了。傅总今天一天没吃饭,你回来吧。公司离不开你,他也离不开你。”
常听澜正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北京东三环的车流。
“杜若薇。”她慢慢地说,“你的工资,是傅临渊给你开的。你要陪他,没人拦着。但别用你的嘴,替我的丈夫来求我。”
她挂了电话。
【11】
傅临渊第二天亲自去了陆氏控股。
他早上九点就到了,前台说陆总在开会,让他在会客区等。他等了两个小时,期间给常听澜发了无数条消息,她回了一条:“我在见客户。”
十一点半,陆景明从会议室出来,路过会客区,看见傅临渊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却带着一种遮掩不住的狼狈。
他走过去,伸出手:“傅总,稀客。”
傅临渊站起来,和他握手,力度有点失控:“陆总,我找常听澜。”
“她出去了。”陆景明松开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去拜访一个地产集团的老总,谈战略合作。可能要到下午才回来。”
傅临渊的脸色沉了沉。
“陆总,常听澜是我妻子。”他的声音压着怒意,“你把她挖走,还给她这么高的职位,你什么意思?”
陆景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显得格外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锋利得惊人:“傅总,常听澜在傅氏干了三年,工资从一万二涨到一万四。她在毕马威的时候,年薪八十万起步。她不是没有能力,是你不给她机会。现在她自己争来了这个机会,你倒来问我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那我告诉你。她的年薪九百万,加上签字费和期权,综合年收入超过一千五百万。你的年薪多少?三十万?四十万?”
傅临渊的拳头攥紧了。
“她是我妻子,我们之间的事……”
“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陆景明打断他,“但常听澜现在是陆氏控股华北区总裁,她的价值,由我说了算。傅总,你有功夫在这里纠缠,不如回去想想,为什么一个年薪千万的人,甘愿在你们公司拿一万四,拿了三年。”
他说完,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我还有会。小王,送傅总。”
【12】
傅临渊回到傅氏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没吃午饭,径直进了办公室,把西装外套摔在沙发上。
杜若薇跟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说:“傅总,你喝点粥吧,我让食堂特意熬的。”
傅临渊没接。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发哑:“若薇,你去趟财务部,把我过去三年的工资条打出来。”
杜若薇愣了一下:“打工资条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
十分钟后,杜若薇把工资条放在桌上。
傅临渊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他三年前的工资是月薪两万五,去年涨到三万二,今年年初提到三万五。加上年终奖,年薪不到五十万。
而常听澜的新offer,年薪九百万,签字费三百万,再加上期权,年收入超过一千五百万。
四十倍。
他终于明白,她说的“我的薪资已是你的四十倍”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坐下来,把工资条一张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的?”他低声问。
杜若薇摇头:“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傅临渊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你只知道跟我要钱。”
杜若薇的脸色白了一瞬。
“傅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临渊转头看她,眼神第一次这么冷:“杜若薇,过去三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工资、奖金、借款、咨询费……你算过吗?”
杜若薇后退一步:“那些钱……你说过,是给我家里的……”
“你家里在云南开民宿,一年流水八十万。”傅临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需要我给你转两百万,再打一百五十万咨询费?杜若薇,你当我不知道你拿那些钱去做了什么?”
杜若薇的脸彻底白了。
“傅总,我……”
“滚出去。”傅临渊指着门口,“今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辞职报告你自己打,或者我让行政帮你打。”
【13】
杜若薇被辞退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常听澜耳朵里。
是许默告诉她的。
“傅临渊把杜若薇开了,还把财务部、行政部好几个人都调了岗,说是查内控。”许默在电话里说,“他现在乱成一锅粥,外面都在传,他老婆跑了,公司也快垮了。”
常听澜正在看一份新能源项目的尽调报告,听到这话,手里翻页的动作没停:“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到处找你。你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傅临渊天天去你妈家坐着,求你妈劝你回头。”
常听澜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我妈怎么说?”
“你妈能说什么?她就一句话:我女儿有主意,她做的决定我支持。”
常听澜笑了一下。
她妈周雅琴,退休前是大学历史系教授,一辈子理性清醒,从不被情绪绑架。傅临渊去找她,纯属自取其辱。
“听澜,你现在什么打算?”许默问,“真打算离婚?”
“协议已经寄过去了。他不签,就走诉讼。”常听澜的声音很淡,“财产分割、股份清算,这些事交给律师办。我只要一个结果。”
“那陆景明呢?我看他对你不太一样。”
常听澜沉默了几秒:“许默,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卦记者了?”
“得,我不问了。反正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兄弟我无条件支持。”
挂了电话,常听澜起身走到窗边。
北京深秋的天,蓝得透亮。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结婚的时候,傅临渊握着她的手说:“听澜,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不分彼此。”
那时候她信了。
后来她发现,傅临渊的“不分彼此”,是指她的能力、她的付出、她的隐忍,都理所当然地属于他。而他的钱、他的信任、他的偏爱,永远留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14】
一周后,常听澜在陆氏控股主持了第一次高管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陆氏原有班底,少数几个是从其他公司挖来的。他们看着这个新来的女总裁,目光各异。
常听澜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头发低低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冷静而锋利。
她打开PPT,第一页是陆氏华北区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图。
“我先说三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第一,华北区过去一年应收账款周转率下降百分之十八,坏账率上升百分之二点五。这是我的第一个整改目标。第二,新能源板块的投资节奏放缓,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风控模型太粗糙。我会重新搭建。第三,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百万的资金审批,必须经过我的签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有人咳嗽了一声,小声问:“常总,您之前在傅氏是……”
“财务部副经理。”常听澜坦然接话,“月薪一万四。”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所以别怀疑我不懂管理。一个账目混乱的小公司,我都能把它捋得清清楚楚。陆氏这么大的盘子,我只会做得更狠。”
话音落下,没人再说话。
陆景明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那天会议结束后,陆景明在电梯里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常听澜按下负一层,“团队比我想象中专业,但也比我想象中保守。”
“所以需要你来撬动。”陆景明看着她,“听澜,你以前在傅氏,就像把狮子关在鸡笼里。现在笼子打开了,你只管跑。”
常听澜侧头看他一眼。
“陆景明,你就不怕我跑太快,把你这只鸡也踩了?”
他笑起来,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踩吧。我乐意。”
【15】
傅临渊在常听澜离职后的第二十天,签署了离婚协议。
他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律师在旁边提醒:“傅先生,按照协议约定,您名下两处房产、一辆车和傅氏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将归常女士所有。另外,您需要支付过去三年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补偿金,共计三百二十万。”
傅临渊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律师:“她真的要这些?”
“这是她应得的。”律师公事公办,“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而且常女士在傅氏工作三年,工资低于同岗位平均水平,这部分损失也包含在补偿金里。”
傅临渊闭了闭眼睛,签了字。
他把协议递给律师,声音很轻:“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律师收好文件,没接话。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和没来也没什么区别。
【16】
离婚后第二个月,常听澜在陆氏控股的年终战略会上,宣布了一个大动作。
陆氏控股将以六十八亿收购傅氏集团。
消息一出,整个北京金融圈都炸了。
傅氏集团虽然营收不高,但在区域市场扎根多年,拥有一批稳定客户和物业资产。陆氏控股收购傅氏,相当于把竞争对手直接变成子公司。
有人问常听澜:“常总,您收购前夫的公司,是为了报复吗?”
常听澜在发布会上淡淡一笑。
“傅氏的客户资源和区域网络,与陆氏控股的产业布局高度互补。”她停顿了一下,“我做这个决策,唯一的考量是商业回报率。至于其他因素……”
她抬眼看向镜头:“我不认识其他因素。”
发布会结束后,陆景明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六十八亿,溢价百分之四十。常听澜,你这一刀捅得挺狠。”
“买回我自己三年的青春。”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后台的地毯上,“不贵。”
陆景明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晚上一起吃饭?”
“改天。我得回家陪我妈看电视剧,大结局。”
陆景明笑了:“行。那改天再约。”
【17】
傅临渊接到收购通知的那天晚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他给常听澜打电话,打了十几个,她接了一个。
“喂。”
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静,疏离。
“常听澜。”傅临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收购我的公司……你就这么恨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傅临渊,我收购傅氏,是因为它值六十八亿。如果它一文不值,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她的声音很淡,“你总以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和你有关。其实没有。你只是我决策清单上一个普通的评估对象。”
傅临渊的手指死死攥着电话。
“那孩子呢?”他忽然说,“我们如果有个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常听澜沉默了很久。
“傅临渊。”她最后说,“我们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因为你每天都在忙,忙着公司,忙着杜若薇,忙着扮演一个完美的老板。”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怀过一次孕。入职傅氏第二个月,因为连续加班做账,流产了。我躺在医院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重要的会议,让我找杜若薇帮忙安排。傅临渊,那天杜若薇确实来了,她给我带了一碗粥,然后告诉我,你不可能为了我放下工作。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常听澜轻轻吸了一口气:“所以我做任何决定,都和你无关。傅临渊,好好经营你的公司,如果你还能保住它的话。”
她挂了电话。
【18】
半年后。
常听澜主持的陆氏控股华北区年度财报出来了。营收增长百分之三十七,净利润翻了一倍,坏账率降到了百分之零点八。
陆景明在董事会上提议,给常听澜追加期权奖励,并提名她为集团高级副总裁。
“她值这个数。”他说。
全票通过。
那天晚上,常听澜回到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束花。
没有署名,但卡片上写着一行字:狮子终于出笼了。
她笑了笑,把花插进花瓶里,然后打开电脑,继续看下一季度的投资计划。
手机响了一声,是陆景明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空吗?带你去看看上海的新办公室。”
她回复:好。
发送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
她穿着米白色套装,走进傅氏大厦,按下二十九层的电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在这栋楼里干一辈子,替一个叫傅临渊的男人守好他的家业,做他背后那个不争不抢的女人。
现在她站在另一栋更高的楼上,年薪千万,指挥着一个六百亿盘子的帝国。
而那个曾经拒绝给她涨薪的男人,正在为保住自己那间小办公室,四处求人。
常听澜弯了弯嘴角。
这一局,她赢得彻底。
但她知道,这从来不是一场关于复仇的战争。
她只是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
【19】
傅氏集团的收购谈判进行了三轮,最后卡在价格上。
傅临渊咬死不松口,认为陆氏的报价低估了傅氏的品牌价值。
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傅氏最好的资产——他的前妻,已经站在了谈判桌的另一边。
杜若薇被辞退后,在圈子里混了一圈,找不到正经工作,最后去了陆氏竞争对手的一家公司做行政,月薪七千。
有一天她在国贸偶遇常听澜。
常听澜刚开完会,带着两个助理往外走,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气场全开。
杜若薇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看到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常听澜却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杜若薇。”她开口,“好久不见。”
杜若薇咬着下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常姐,你现在……真厉害。”
“我本来就厉害。”常听澜淡淡地说,“只是以前没用对地方。”
她说完,转身走了。
没有嘲讽,没有炫耀,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杜若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这比任何报复都让人难堪。
【20】
离婚一年后,常听澜在陆氏控股的年会上,作为集团高级副总裁发言。
台下坐着上千名员工,还有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她站在聚光灯下,穿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长发披肩,整个人熠熠生辉。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傅氏集团财务部,月薪一万四。”她拿着话筒,声音温和而坚定,“有人问我,常听澜,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
“我想说的是,当你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一半。别人不给你,你就自己争。别人不认可你,你就做给他看。别怕晚,别怕难,因为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因为等待而贬值。”
掌声如雷。
陆景明坐在第一排,仰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消下去。
他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喜欢,或者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值得所有的聚光灯。
【21】
傅临渊在傅氏被正式收购的那天,签完了最后一份交割文件。
他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看见对面新换上的招牌:陆氏控股华北区傅氏事业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常听澜的侧脸。
她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傅总,交接完了?”
傅临渊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嗯。”
“那就好。”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以后如果有机会,欢迎来陆氏喝茶。”
她说完,升起车窗,车子缓缓驶离。
傅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
他想起五年前,他们领证那天,常听澜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民政局门口,笑着对他说:“傅临渊,以后请多指教。”
那天阳光很好。
而今天,她坐在迈巴赫里,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忽然明白,有些人,你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22】
常听澜四十一岁那年,出任陆氏控股集团CEO。
彼时陆氏已经从一个区域控股公司,成长为一家营收破两千亿的综合性集团。而常听澜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商业榜单和财经报道里。
有人翻出她早年的履历,发现她曾在傅氏集团拿过三年一万四的工资。
报道的标题写得很犀利:从月薪一万四到年薪千万,她靠的是什么?
常听澜在采访里只说了一句话:“我靠的是自己,终于不再等别人来爱我了。”
陆景明坐在她旁边,笑着补了一句:“也靠一个愿意给她开千万年薪的老板。”
记者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圈子里总开玩笑说,陆景明挖常听澜,是陆氏控股历史上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而常听澜从不否认。
她只是偶尔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她走进傅氏大厦,按下二十九层电梯,心里想的其实是:我要帮我的丈夫,守住他的公司。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现在她知道了。
所有的委屈、隐忍、失望,最后都会变成脚下的台阶。只要你愿意抬脚,就能走上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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