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王子来华度假,4天仓皇逃离,崩溃直言:在中国,我像个乞丐
我叫李志强,在泰山脚下开了家不大不小的民宿,十二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槐花的香味儿。平时来的多是些爬泰山的散客,偶尔也有旅行团包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踏实。
那天是四月底,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汽车声吵醒了。披了件外套出去一看,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问我:“请问是李志强先生吗?我们是外事接待的,有个特殊客人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种阵仗,我这小庙哪见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车门又开了,下来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看不出牌子的白色长袍,头上一顶红白格子的头巾,用黑色的绳圈固定着,典型的阿拉伯打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很,扫了一眼我的院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是沙特阿拉伯的苏尔坦亲王,”年轻人小声跟我说,“殿下这次是私人行程,不想太张扬,所以选了你这儿。你别紧张,殿下很随和。”
随和?我看着亲王那双皮鞋,黑得能照出人影,鞋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再看看我那个水泥地的院子,头天傍晚刚扫过,可山里风大,一夜下来又落了不少槐花和枯叶。亲王抬起脚,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花瓣,像在走地雷阵,一步一步挪进了屋子。
头一天就出了事。亲王的随从找到我,说殿下想吃地道的中国早餐,不要太油腻。我寻思着,这不简单吗,隔壁王婶家的豆腐脑可是一绝。我兴冲冲端回来一碗,白白嫩嫩的豆腐脑上浇了蒜汁、辣椒油、韭菜花、香菜末,香气扑鼻。我亲自送到亲王面前,他低头看了看,抬头看了看我,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豆腐脑啊殿下,泰山脚下最地道的小吃!”
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刚送进嘴里,脸色就变了。他强撑着没吐出来,喉结上下动了动,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他用阿拉伯语跟随从说了几句,语速很快,语气明显不悦。随从翻译过来就成了:“殿下说,这个……太刺激了,他吃不惯,能不能换个清淡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来我才知道,亲王平时吃的豆腐脑是甜的,浇蜂蜜和果酱,哪见过又咸又辣的做法。我赶紧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清汤挂面,只放了几片青菜叶和一个荷包蛋,这回他倒是吃了,可从头到尾皱着眉头,像在吞什么苦药。
第二天,我决定带他去转转。泰安这地方,除了泰山,还有岱庙,那是历代皇帝封禅的地方,气派得很。我想着,外国来的大人物,总得看看咱们的国宝吧。出门的时候,我特意叫了一辆三轮蹦蹦车,方便,又接地气。
亲王看着那辆红色的、车身上印着“专修楼房漏水”广告的三轮车,站住了脚。他的随从赶紧解释:“殿下身份特殊,平时出门都是车队护卫,这种交通工具……”
“试试吧,”亲王居然说了句中文,发音生硬,“中国,特色。”
车上坡的时候,发动机嗷嗷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亲王被呛得直咳嗽,拿手帕捂着鼻子,头巾也被风吹得歪了。他死死抓着车上的铁栏杆,脸色发白。到了岱庙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弯着腰干呕了好几下。周围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还拿手机拍照,嘴里念叨着:“哎呦,这外国朋友穿得跟唱戏的似的。”
我赶紧挡在亲王身前,冲人群摆手:“别拍了别拍了,人家是游客,尊重一下隐私。”可没人听我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亲王被随从护着,跌跌撞撞躲进了岱庙的侧门,靠在红墙上喘了半天粗气。他扯掉头巾,露出里面有些稀疏的头发,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前两天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服务生,客气,但隔着十万八千里。可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有点像委屈,又有点像无奈。
“李先生,”他忽然用英语跟我说话,我的英语是跟住店的游客学的,半吊子水平,但基本意思能听懂,“你的国家……很吵,很乱,很多人。”
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说的没错,中国就是人多,热闹,尤其泰安这种三四线小城,街头巷尾永远有人声,有烟火气。可他说的“乱”,我心里不乐意听。我回了句:“殿下,这不叫乱,这叫生气儿。人活着,不就是图个热乎劲儿吗?”
他没再说话。
真正的矛盾爆发在第三天晚上。那天下午,亲王忽然说要体验一下普通中国人的生活,让我带他去逛逛菜市场。我心里还挺高兴,觉得他终于接地气了。菜市场就在三条街外,露天的,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挤在一块,地上湿漉漉的,鱼鳞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和泥土味。
亲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一众穿着背心拖鞋的大爷大妈中间格外扎眼。他走到一个卖活鸡的摊子前,看着笼子里挤作一团的芦花鸡,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摸鸡冠子。那鸡受了惊,扑棱一下翅膀,尖利的爪子隔着笼子划了他的手背一下,破了皮,渗出一丝血。
“殿下!”随从慌了,赶紧拿出消毒湿巾给他擦。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家养的鸡,干净着呢,回去抹点碘伏就行。”
可亲王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没理我,快步走出菜市场,站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但眼底藏着的东西,我隐隐觉得不妙。
果然,那天晚上,他让随从把我叫到他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部卫星电话,旁边扔着一张撕碎的行程单。
“李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吓人,“我改主意了。我明天一早就走,回沙特。”
我愣住了:“不是说要住五天吗?还有一天呢,明天我带你上山看看,泰山日出,那可是一绝……”
“不看。”他打断我,语气生硬,“什么都不要看了。我受够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要是传出去,说沙特亲王在我这儿住到第三天就落荒而逃,我这民宿的招牌还要不要了?再说了,外事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叮嘱,说务必照顾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倒不是怕担责任,可我这个人好面子,总觉得让人家高高兴兴来,灰头土脸走,是我老李没本事。
“殿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些,“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跟我说,我改。是饭菜不合口?还是房间不舒服?我给您换顶楼那间,敞亮,能看见山……”
“跟你没关系,”亲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黢黢的山影,“跟你们国家也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忽然转过身,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用的还是英语,但语速很慢,每个单词都咬得很重:“李先生,你问我为什么来中国?我来度假。可我来到这里才发现,我不知道怎么度假。”
他说,在沙特,他的生活被仆人、秘书、保镖、顾问团团围住,他想吃什么,一句话,厨房连夜从法国空运食材;他想去哪儿,专机待命,酒店清场。他以为那种生活累了,他想换换口味,想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可他到了中国才发现,他连最普通的一天都过不了。
他指着自己的手背,那道被鸡抓出的红痕:“你看,连一只鸡都可以伤害我。在你的国家,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怕我,也没有人讨好我。我走在街上,他们看我像看……一个怪物。我在自己的国家是王子,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我站在那儿,心里堵得慌。我想说,殿下,您错了,那些大爷大妈看你,不是看怪物,是看新鲜,看热闹,那是中国人的热情,他们想跟你亲近。可我又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他听不懂。他从小到大,没学过怎么跟“普通人”亲近。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脑子一热,忽然冒出一句话:“殿下,您明天要是真走,我不拦。但您能不能给我一上午时间?就一上午,我带您去个地方,要是回来您还觉得受不了,您走,我亲自送您上车,绝不留您。”
他看了我很久,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养尊处优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好。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去厨房蒸了一锅馒头,又熬了一锅小米粥,粥里放了红枣和地瓜,甜丝丝的。我把早餐端到亲王房间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了,还是那身白袍子,但头巾没裹那么严实,露出半张脸。
我说:“殿下,吃点东西再走。”
他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和馒头,没说吃,也没说不吃。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他盛了一碗,把馒头掰开,夹了块腐乳进去,递到他手上:“尝尝,这个不辣,也不咸,甜的。”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眉头松开了些。他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大半碗粥,把碗放下,说了句:“走吧。”
我骑了辆电动车带他。随从要跟着,我拦住了,跟亲王说:“殿下,您要是真想体验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就一个人跟我去。带人,就又回到您那个套子里了。”
他想了想,居然真的点头了。我的电动车是那种带后座的,平时送我媳妇上下班。他腿长,坐上去有点蜷着,白袍子的一角拖在地上,我帮他掖起来,他别扭地笑了笑。风呼呼地吹,他头上的头巾飘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我载着他穿过泰安城的清晨。早点摊的蒸汽从棚子里冒出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炸得金黄酥脆;环卫工人在扫街,扫帚划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早点铺的大姐扯着嗓子招呼客人,“来来来,刚出锅的韭菜盒子!”;一个骑自行车的大爷车筐里蹲着只小土狗,耳朵被风吹得翻起来,亲王盯着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笑。
我带他去了红门。那不是泰山正门,是条老路,山路两边的石头上刻满了历代文人墨客的字。早上六点多,人不多,只有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拄着登山杖,不紧不慢地往上走。我把车停在路边,带着亲王开始爬山。
他爬得很慢,喘得很厉害。才爬了一百多级台阶,就扶着旁边的石栏杆歇气。一个路过的大妈递给他一个保温杯,说:“小伙子,喝口水,别急,还有两千多级呢。”他愣愣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温热的枸杞水。他想说谢谢,嘴张了张,蹦出个“谢”字,大妈已经笑着走远了,跟同伴说:“这外国小伙儿长得真精神,就是有点虚。”
亲王转头看我,眼里全是困惑。我用蹩脚的英语跟他解释:“她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王子。她就是……心疼你爬山累。”
“为什么?”他问,“她为什么要心疼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想了想,说:“在咱们这儿,山上山下都是缘分。爬同一座山,就是同一路人。她给你水喝,不求你回报,就图个心里舒坦。”
他沉默了,把那杯枸杞水捧在手里,又喝了一口。半山腰上有个小小的石亭,我们坐下来休息。对面坐着个老头,七十多岁,在练太极拳,一招一式慢悠悠的,像在跟空气下棋。亲王看得出了神,忽然问我:“他练这个,有什么用?”
“不为什么用,”我说,“就是喜欢。他可能在这儿练了二十年了,每天来,风雨无阻,没人给他钱,没人看他表演,他就是自己想练。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子,不图大富大贵,就图个自个儿乐意。”
亲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保养得宜、从未干过粗活的手,忽然喃喃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不为什么’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山风。可我听进去了,心里忽然一酸。我想起新闻里说的那些沙特王室的事,黄金铸的宫殿,镶钻的豪车,可那些东西底下,裹着的怕是个孤零零的魂儿。他跑了几千公里来中国,说想度假,其实哪儿是度假,他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可他连怎么喘气都不会了。他这辈子,怕是连一个能说实话的朋友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山路上来了几个挑山工,光着膀子,肩膀被扁担压出紫红的印子,挑着两筐矿泉水,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上走。亲王站起来,看着他们,那眼神里有一种震动的光。他忽然转头跟我说:“李先生,我想试试。”
我吓一跳:“试什么?”
他指着那挑山工的扁担:“挑一下。”
我说不行不行,那都是几百斤的东西,你这身板受不了。可他不听,几步走过去,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着英语跟那挑山工比划。挑山工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但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笑着把扁担卸下来,说:“那你试试,悠着点。”
亲王把白袍子的下摆撩起来别在腰带上,弯下腰去扛那根扁担。他双手抓住两边的绳索,咬牙往上一挺——扁担纹丝不动。他再使劲,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两筐水还是稳稳当当搁在地上,像生了根。旁边几个晨练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哎呀,外国朋友别闪了腰!”“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本地人都不一定挑得动。”
亲王松开扁担,退了一步,大口喘气,脸上却忽然漾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情。那不是挫败,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如释重负。他看着那挑山工重新把扁担扛上肩,一步步走远,直到变成山路尽头的一个小黑点,才转头对我说:“李先生,我一辈子,什么都拥有过,可我从没有过‘做不到’的感觉。我以为那种感觉是耻辱,可刚才我试了,我没挑起来,但我心里……很轻。”
他顿了顿,看着初升的太阳把整座泰山镀成金色,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中国,像个乞丐。可我忽然觉得,当个乞丐……也挺好。”
下山的时候,他一路没怎么说话,可脚步比上山时轻快多了。走到红门山脚,路边有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我问他吃不吃,他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铁鏊子,点了点头。我给他买了一个,加俩鸡蛋,一根火腿肠,他捧着那个用油纸包着的煎饼果子,站在路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里的脆饼咔哧一声碎了,他嚼着嚼着,眼圈忽然红了。
他没有哭出来,但腮帮子鼓着,嘴唇紧紧抿着,眼眶里亮晶晶的。他就那样站着,穿着那身格格不入的白袍子,头顶着头巾,在清晨的泰安街头,捧着一个滚烫的煎饼果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没看,没有人在意他是谁。那一刻,他不再是沙特亲王,只是一个吃到了热乎早餐的、普通人。
他吃完煎饼果子,用随从递过来的湿巾仔细擦了手,然后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我握上去,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力道很重。
“李先生,”他的英语这回很清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走了。我要住满五天。明天,你带我去看日出。”
我笑了,使劲点了点头。
后来那两天,亲王哪儿也没去,就呆在我那民宿里,帮我扫院子,跟隔壁王婶学包饺子,虽然包的饺子个个躺倒像元宝,面皮上还沾着馅,把王婶笑得直不起腰。他临走那晚,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坐了整整一宿,就着月光喝茶,用我的手机放阿拉伯音乐,调子又长又苍凉,像沙漠里的风声。
第五天早上,车队来接他了。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银镯子递给我,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他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古老图案,代表友谊。我推辞,他硬塞到我手里,跟我说了一句话,随从翻译过来是:“李先生,谢谢你教会我怎么做一个穷人。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穷,原来是富。”
车门关上,黑色奔驰缓缓驶离,拐过街角就不见了。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还带着他体温的银镯子,看着满地的槐花被车轮碾过,又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那天晚上我媳妇问我:“那外国大官走的时候,咋眼睛红红的?”
我说:“没哭,是风迷了眼。”
“胡说,那天哪有风。”
我没再回话,只是把那只镯子放进抽屉最里面,跟我和媳妇的结婚证放在一块儿。我想,有些东西,金贵的不是值多少钱,是它让你记着,人这辈子,最顶级的活法,不是让人伺候,是还能被一碗热粥烫着心,被一只鸡挠破皮,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妈递过来一口水。
亲王说他在中国像个乞丐,可他不知道,乞丐眼里有整条街的烟火,腰缠万贯的人,反倒什么也看不见。他那四天,从云端掉进泥里,从王子变成“乞丐”,可我觉得,那恰恰是他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四天。
从那以后,我那民宿的墙上多了一行字,是我自己拿毛笔歪歪扭扭写的:“此处接待所有想当乞丐的王子。”后来的客人看见了都笑,问我啥意思,我就给他们讲这个故事。讲完故事,我总爱加一句:人这一辈子啊,别活太高了,高处的风凉。落下来,落到地上,踩一脚泥,闻一闻土腥味儿,手心才能攥住实在的东西。
那个沙特亲王后来再没来过。可每年槐花开的时候,我总恍惚觉得,院门口会停下一辆黑车,下来个穿白袍子的中年人,皱着眉头避开地上的花瓣,然后抬头冲我笑一下,用生硬的中文说:“老李,还有甜豆浆吗?”
我就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应一声:“有——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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