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第二天下午才出发。
不是他不急,是上午工商局的人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拿着一份举报材料,客客气气地进了店。江康泡了茶,把所有交易的回收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全程录像的硬盘,一样样摆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翻了半小时,互相对视一眼,收起材料,握了握江康的手。
“江老板,您这手续比我们局里的档案还规范,打扰了。”
“不客气,欢迎随时来查。”江康把他们送到门口。
对面棋牌室的窗户后面,周扬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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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街角聚宝斋的卷帘门紧闭着,刘海不知道躲哪去了。
这事算是了了。
下午一点半,江康骑着电动车拐进了城南三巷。
这片城中村他来过几次,帮人收过一些老物件。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电动车通过,两边的握手楼挤在一起,六楼的住户伸手就能摸到对面的晾衣杆。
头顶的电线乱成一团,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谁家的空调在往下滴水。
汇通公寓在巷子最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没有电梯。
江康把电动车锁在楼下,提着工具包往上爬。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他踩着昏暗的台阶一层层上去,鞋底踩到不知道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三楼楼梯口那家开着门,有人在炒菜,油烟味呛得他咳了一声。四楼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三楼最里面那间,307。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江康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吧,门没锁。”
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江康推开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但收拾得很利索。
地板擦得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桌上铺着一块素色的棉布。
和外面那个脏乱差的楼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女人从阳台方向走进来。
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素面朝天,但五官的底子很好,鹅蛋脸,眉毛细长,鼻梁挺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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