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CC史诗级牛市？！石油巨头开始疯狂锁船！Frontline首席执行官业绩会上放豪言！

当一艘超大型原油运输船每天可以赚取超过10万美元，当石油巨头愿意以这样的高价连续锁船两年以上，当船东面对未来百余艘新船交付仍不急于踩刹车，VLCC市场显然已经脱离了传统周期的坐标系。

Frontline首席执行官拉尔斯·巴斯塔德（Lars H. Barstad,）将其称为“独角兽地带”一种极为罕见、近乎脱离历史经验的市场状态。

这个说法并不夸张。

当前VLCC即期运价处于一代航运人难得一见的高位，市场强度甚至可能达到2024年的两倍。更值得关注的是，过去一直拒绝在高位签订长期合同的石油公司和大型贸易商，如今开始主动寻求两年以上的期租运力，远期日租金甚至超过10万美元。

这意味着，市场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只是运价，而是风险定价逻辑。

租家已经不再执着于“等待运价回落”，而是开始担心：如果今天不锁船，明天可能连船都没有。

高运价不是核心，持续时间才是

传统航运周期中，高运价往往会迅速诱发两种反应：船东集中订船，租家减少长期承诺。前者扩大未来供给，后者避免在周期顶部被长期高价套牢。最终，新船交付和需求降温共同完成市场均值回归。

但这一轮VLCC行情正在偏离这套熟悉的剧本。

一方面，地缘政治不确定性没有消退迹象。中东局势、俄乌冲突、制裁升级以及贸易路线重组相互叠加，使全球石油运输不再单纯服从距离最短、成本最低的商业原则。更多原油需要绕行、更换贸易对手或通过复杂的转运体系抵达终端市场。

这种低效率，对全球经济而言是成本，对油轮船东而言却是需求。

油轮市场真正出售的不是船舶数量，而是“吨海里”运力。一桶原油如果从更远的产地运往更远的炼厂，即便全球石油消费没有大幅增长，也会占用更多船舶和更长时间。过去几年，制裁和贸易分裂不断拉长运输链条，使油轮有效供给被隐性抽走。

另一方面，石油巨头正在用真金白银为“长期紧张”投票。

在运价高位签订两年以上期租合同，并不是因为租家突然变得慷慨，而是因为它们正在购买一份供应安全保险。如果未来市场回落，租家会承担高位锁价的损失；但如果中东风险加剧、制裁范围扩大，或者有效运力进一步收缩，提前锁定的船舶就可能成为保障贸易连续性的关键资产。

由此可见，当前市场的主要矛盾已经从“运价是否过高”，转变为“高运价能够维持多久”。前一个问题属于周期判断，后一个问题则涉及全球能源秩序的结构性变化。

Frontline为何在最强市场主动锁定收益

表面上看，在VLCC即期市场处于历史极端高位时签订中长期期租，似乎意味着船东主动放弃进一步上涨的利润空间。但Frontline的选择恰恰体现了成熟船东与投机者之间的差别。

巴斯塔德透露，Frontline长期奉行一项非正式的“三分之一策略”：无论是营业收入、燃油成本还是融资成本，只要董事会认为条件合适，就会锁定大约三分之一的核心敞口。

目前VLCC市场水平几乎高出长期平均值四个标准差。在这样的极端行情中，Frontline决定锁定约30%的相关收入，而且合同租金约为现金盈亏平衡点的四倍。

这不是看空市场，而是在为不确定性定价。

一家公司如果把所有船舶都押在即期市场上，当然可以在行情继续上涨时获得最大收益；但一旦地缘政治突然缓和、石油供应政策变化，或者市场情绪反转，现金流也会迅速回落。相反，如果过早锁定全部运力，船东又会在超级牛市中失去最有价值的上行弹性。

Frontline的做法，是把高运价转化为一部分可见、可融资、可分红的未来现金流，同时保留多数船舶继续参与即期市场。

锁定30%的收入，却仍保留70%的市场敞口；合同租金达到现金盈亏平衡点的四倍，也意味着即使牺牲一部分潜在上行，公司仍然拥有极强的现金创造能力。

这是一种典型的“反脆弱”配置：市场继续上涨，公司仍能受益；市场突然回落，长期合同则成为利润底盘。

对于资产负债表庞大、资本开支高、股东又高度关注分红的上市船东而言，这比简单赌方向更重要。

百艘新船为何没有吓退租家

市场最大的反对意见来自订单簿。

到2028年，预计将有超过100艘新造VLCC进入全球船队。按照传统周期思维，如此规模的新增供给足以构成压力。然而，租家仍愿意以超过10万美元的远期日租金签署两年以上合同，说明专业参与者并不认为订单簿会自动终结繁荣。

问题在于，名义运力增长不等于有效运力增长。

首先，新船交付存在明显时间差。当前大型船厂交付周期最长已达到三年半，VLCC新增订单即使今天签署，也很难立即改变市场供给。与此同时，船厂扩张正接近阶段性极限。特别是在中国，市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大规模新增船台投入使用。

船厂不是可以随时打开的水龙头。土地、岸线、设备、熟练工人、供应链和融资能力，都决定了扩产速度。集装箱船、LNG运输船、汽车运输船以及其他高附加值船型还在争夺船台资源，VLCC无法独占产能。

其次，市场不能只数新船，还要数老船。

全球油轮船队中，大量船舶船龄偏高，其中相当一部分与受制裁贸易、复杂所有权结构及所谓“影子船队”有关。这些船在统计上仍属于运力，却未必能够被主流石油公司、保险机构和金融体系正常接受。

换言之，全球存在两个彼此分化的油轮市场：一个是满足主流合规、技术和保险标准的“清洁运力池”；另一个是服务受制裁贸易、透明度较低的“灰色运力池”。

船舶总数可能不少，但真正能够被大型石油公司长期使用的优质VLCC并没有账面数字显示得那样充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租家一边看着百余艘新船订单，一边仍然抢签高价长期合同。它们购买的不是任意一艘VLCC，而是合规、可靠、可保险、可融资，并且能够进入主要港口体系的运力。

“影子船队”拆解，可能成为下一轮供给变量

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变化，是受制裁船舶开始出现有限度的拆解通道。

巴斯塔德透露，一些成熟的拆船企业已经向美国有关部门提交受制裁船舶的历史及所有权资料，申请豁免或许可证，以便购买这些船舶进行回收。迄今涉及的数量大约只有十余艘，与庞大的受制裁船队相比仍然微不足道，但方向已经出现。

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十几艘船本身，而在于监管部门可能逐步形成一套“允许退出、不许复活”的处置机制。

影子船队正在成为全球航运体系的风险堆积区。大量高龄船舶依赖不透明的所有权、保险和运营安排继续航行，不仅带来制裁合规问题，也放大了碰撞、泄漏和污染风险。如果未来监管机构允许这些船舶在严格监督下出售给合格拆船商，那么一部分名义运力将永久退出市场。

一旦这种机制从个案发展为常态，拆船量可能加速。

这对VLCC供需平衡至关重要。未来三年真正需要计算的，不只是有多少新船下水，还包括多少老船因为制裁、船龄、保险、技术标准和环保要求而失去商业使用价值。

如果新船交付100艘，同时有大量高龄或受限制船舶退出，所谓“订单冲击”很可能只是船队更新，而不是净供给泛滥。

真正的风险，是把地缘红利当成永久红利

不过，“独角兽地带”并不等于没有风险。

Frontline自己也承认，油轮市场的特点就是变化迅速。今天支撑高运价的因素，包括战争风险、制裁、航线绕行和贸易分裂；但任何停火安排、制裁松动或产量政策调整，都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运输需求和市场情绪。

尤其需要警惕的是，极端利润最容易诱发极端资本纪律失守。

当日租金持续高于10万美元、二手船价格不断上涨时，船东很容易把短期现金流线性外推，进而高价买船、集中订船，甚至用高杠杆扩张。历史上几乎每一轮航运周期的顶部，都伴随着一句相似的话：“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确有很多不同：全球化正在碎片化，能源安全压过运输效率，影子船队扭曲有效供给，船厂产能受到多船型挤压。但这些结构性因素并不能废除周期，只会改变周期的形态和长度。

未来市场最大的分水岭，不是运价还能不能再创新高，而是哪类公司能够把超级利润转化为长期竞争力。

最稳健的船东会利用高现金流降低杠杆、优化融资成本、更新船队，并锁定部分高价长期合同；最激进的船东则可能在资产价格最高、造船成本最贵的时候押注远期供给。

前者是在收割周期，后者可能是在替下一轮低谷埋单。

VLCC的价值正在从运输工具变成战略资产

当前行情传递出的更深层信号是：大型油轮正在重新获得战略资产属性。

过去，在全球贸易高度自由化的背景下，VLCC主要是一种追求规模经济的运输工具。今天，当能源供应安全、制裁执行能力和航线控制权的重要性上升，一艘能够被主流贸易体系接受的VLCC，已经不仅是船东的资产，也成为石油公司和国家能源供应链中的风险缓冲器。

因此，未来优质运力与普通运力之间的估值差距可能继续扩大。

具备年轻船龄、低油耗、完善保险、透明所有权和稳定融资渠道的船队，将获得更高的租金溢价和融资优势；高龄、高排放、权属复杂的船舶则可能越来越依赖边缘贸易，最终加速退出。

这也意味着，判断VLCC市场不能再只看订单簿与船队总规模，还必须观察四个变量：合规运力的真实数量、全球原油贸易的吨海里变化、老旧及受制裁船舶的退出速度，以及船厂在不同船型之间的产能分配。

Frontline所谓“利润之海”确实存在，但海面之下同时涌动着战争、制裁、资本纪律和船队更新的暗流。

VLCC已经驶入无人绘制过的水域。这里可能比传统繁荣持续得更久，也可能因一项政治协议而突然转向。对船东而言，最危险的不是没有抓住每一个上涨日，而是在极端行情中误以为风险已经消失。

真正高明的战略，不是预测独角兽何时离开，而是在它仍然出现时，把罕见的市场溢价变成确定的现金流、更健康的资产负债表和下一轮周期中的生存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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