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哥哥因为心理问题成为植物人后，妈妈每年都要带我和妹妹做心理测评。
十岁那年妹妹被诊断出情绪敏感，妈妈当即给了我一巴掌。
“是不是你平时总欺负妹妹，才把她逼成这样的？”
为了防止我说谎，她直接抢过我的测评表，替我作答。
医生问我爱不爱笑，会不会半夜经常哭。
她回复：
“她天生就是一副苦相，不爱笑。”
“心思也重，晚上不睡觉就会哭，故意折腾人。”
医生又问我会不会伤自己。
她看着我蹙起眉头：
“会，那是她嫉妒我们对妹妹的宠爱，故意引起注意的。”
最后报告显示我一切正常。
而妹妹因为心理脆弱，成了全家重点照顾的对象。
她说家里太吵，爸妈就给她换最贵的隔音窗帘。
我说想一个人静静，妈妈却认为我在摆脸色，把我的消音耳机砸烂。
妹妹高兴时，爸妈会捏着我的嘴角，让我跟着一起笑。
我笑不出来，他们就说我脸臭，不懂事。
直到中秋节，妹妹因为我拿了块红豆月饼，突然哭了起来。
妈妈当场给了我一巴掌。
爸爸把我手中的月饼夺走。
“难怪你总不合群，原来是心坏。”
“故意想逼你妹妹像哥哥一样下场，好当独生女是不是？”
他们把赶到阳台上住，不许我再靠近妹妹半步。
后来刮起台风，阳台破裂，我的身体悬在半空。
可我没有哭。
只是默默闭上眼等待沉睡。
……
我被扇倒在地上，心里莫名控制不住的难受。
紧接着，一股恶心猛地涌上来。
“妈妈，我难受……”
刚一开口，眼泪就先涌了出来。
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发抖。
妈妈却只冷冷看着我：
“偷吃月饼吃多了，活该！”
怕妹妹看见，妈妈一把将我拽进厕所。
“还不快吐干净，非要让你妹妹看见，堵她的心？”
我无力倒在地上，隔着门缝，听见客厅里的笑声。
妈妈拿出一个红包，塞进妹妹手里。
“只要婉珠高兴，妈妈什么都愿意给。”
她又把另一个红包单独放进口袋里。
“这个是给哥哥的，晚点咱们去医院看他。”
一家人欢笑着，唯独没有想到我。
自妹妹被诊断心理问题起。
过节有红包，生日有礼物，周末考好也会有奖励。
唯独我没有。
有次桌上放了两个红包，我以为终于也有我的份。
刚伸手拿起来，妈妈就一巴掌甩了过来。
“盛楹夏！你掉钱眼去了是不是？你妹妹心情不好，这是哄她的。”
那天除夕夜，她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许我上桌吃饭。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想起还被关在厕所里的我。
妈妈一边拍门一边骂：
“还要我亲自跪下来求你吃饭吗？”
我忍着身体的难受，扶着墙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晕得厉害。
妹妹端着碗，朝我开口：
“姐姐，今天中秋节，你怎么不笑呀？是不是还在怪妈妈没把月饼给你？”
她话音刚落，眼圈就红了。
爸妈一下子慌了神。
“婉珠不哭，医生都说了，你这病最不能伤心。”
妹妹抽咽着说我不笑，就是不喜欢她。
妈妈“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是不会笑吗？非要把你妹妹逼出事，你才高兴是不是？”
我心里很想哭。
可对上妈妈冰冷的眼神，还是努力弯起嘴角。
刚坚持几秒，我就控制不住地落泪。
她走过来，硬生生扯着我的脸皮往上提。
“你身体好好的，怎么心就这么毒？”
“为什么受罪的不是你，偏偏是你哥哥和妹妹！”
我的脸被扯得火辣辣地疼。
浑身发抖地往后躲。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生病了……”
我抬起发抖的双手，希望她能看见。
可她只是更厌恶地皱起眉。
把之前做的心理测试单甩到我面前。
“你哪样检查没做过，非得装病？”
“你哥哥从前好的时候，都会哄妹妹开心。”
“只有你，永远在和我们作对。”
她越说越崩溃，抬手直接掀翻了饭桌。
“为什么变成植物人的不是你？”
“你凭什么好好活着！”
我来不及闪躲，滚烫的汤瞬间洒在我身上。
疼痛传来，我不敢哭着喊痛。
因为在家里，我没有诉说感受和情绪的权利。
妹妹不高兴，妈妈不许我开心。
妹妹大声闹，妈妈不许我安静。
我的情绪，必须服从于妹妹。
再抬头，爸爸将妈妈她们护在怀里。
随后把我拽到阳台，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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