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天才卢梭畸形生活：将5个孩子送给他人

1746年冬至1747年初，巴黎一家接生婆的住处里，一个新生儿被裹进襁褓。孩子的父亲准备了两张写有相同暗号的卡片，一张留在自己手中，一张放进襁褓，随后由接生婆将孩子送往巴黎弃婴院。

留下暗号，意味着将来还有相认的可能。但第二个孩子出生时，连暗号也没有了。

几年间，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后来，这位父亲在《忏悔录》中承认，他与伴侣泰蕾兹·勒瓦瑟所生的五个孩子，全部被送进了弃婴收容机构。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落魄文人，而是日后影响法国大革命、重塑现代教育观念的思想家——让-雅克·卢梭。

更尖锐的反差还在后面：十多年后，他将写出一部谈论儿童成长和父母责任的经典著作。

第一张卡片留下了，父亲却没有留下

卢梭出生于日内瓦，成年后长期活动于法国思想界。1745年前后，他在巴黎一家小旅馆结识了女佣泰蕾兹。她受教育不多，收入微薄，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帮扶的家庭。两人没有正式婚姻关系，却开始共同生活。

第一个孩子到来时，卢梭三十多岁，靠抄写乐谱、担任秘书和零散工作维持生活。他后来反复强调，自己收入不稳、身体欠佳，无法供养家庭；未婚生子还可能损害泰蕾兹的名誉。

1751年4月20日，卢梭在写给弗朗科伊夫人的信中直接承认，自己把孩子交给了弃婴院。他辩称，既然无力亲自养活孩子，把他们交给专门机构，至少能让他们得到较为稳定的供养。信中还有一个更坦白的理由：家庭琐事和照料孩子，会夺走他从事写作所需的安静。

贫穷是真实的，却不是全部。

当时的巴黎，遗弃婴儿并不罕见。未婚母亲、贫困家庭和流动人口，常把孩子送进弃婴院。这个制度以慈善救济的面目存在，负责登记婴儿，再把他们送往乡村乳母家寄养。

可是，把五次遗弃仅仅解释成“时代习惯”，仍然无法说明卢梭的选择。因为他后来承认，自己不信任泰蕾兹的家庭，认为孩子留在那里只会受到糟糕教育；他甚至相信，交给公共机构后，孩子或许能成长为农民或手艺人，成为能够劳动的普通人。

在他的叙述中，遗弃被改写成了一种教育安排。

这套说法暴露了卢梭生活中最深的裂缝。他赞美自然、自由与真情，却极度害怕被固定的责任束缚。他需要泰蕾兹的陪伴，也愿意帮助她的家人，却不愿让父亲身份改变自己的生活轨道。

第一张暗号卡片至少还保留着一点回头的余地。此后四个孩子连可以追寻的标志都没有，说明这已不是一次惊慌失措，而是被重复执行的决定。

他把父亲的责任，写到了自己无法达到的高度

孩子被送走后，卢梭的人生迅速上升。

1750年，他的《论科学与艺术》获奖，引起法国思想界关注。此后，他以批判文明、强调人的自然本性而闻名。他攻击虚伪的礼仪和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主张人不应成为外在制度的奴隶。

到了1762年，卢梭出版《爱弥儿》，通过一个虚构男孩的成长，系统讨论教育。

在书中，他反对用成人规则过早压制儿童，强调孩子应按照身心发展的节奏成长；他要求母亲亲自哺乳，也把父亲视为孩子最重要的教育承担者之一。他写下的大意是：不能履行父亲义务的人，就无权成为父亲；贫穷、繁重工作和社会偏见，都不能解除一个人养育子女的责任。

这段话后来成为理解卢梭的关键。他并非不知道父亲应当做什么，恰恰相反，他比许多同时代人说得更加严厉。《爱弥儿》中的父亲必须承担责任，现实中的卢梭却把五个孩子交给了陌生机构。

这种矛盾不能简单地证明《爱弥儿》毫无价值。一个思想者可能准确发现社会问题，却无法解决自己的生活；也可能因为亲身失败，才把未能做到的责任写得格外绝对。

但理论可以超越作者，行为却不能因此被注销。

1764年，伏尔泰匿名发表小册子《公民的感情》，公开攻击卢梭，并揭出他遗弃五个孩子的往事。此前，这件事主要在少数熟人间流传；此后，欧洲读者开始用同一个尖锐的标准审视他：一个要求别人亲自教育孩子的人，为什么没有养育自己的孩子。

卢梭并未否认。

他在《忏悔录》中详细写下经过，一面承认错误，一面继续为当年的决定辩护。他说自己最初把这件事看成合理合法的安排，后来才在别人的批评中感到不安。这样的坦白使他显得勇敢，也使矛盾变得更加无法回避。

想找回孩子时，连出生日期都说不清了

真正改变这件事性质的，是一次迟来的寻找。

约在1761年，卢森堡夫人提出帮助卢梭查找孩子。此时的卢梭已经成名，有了社会关系，也终于拥有了当年缺少的资源。然而面对查找所需的信息，他只能承认：五个孩子被送走时，几乎没有留下可供辨认的资料，连确切出生日期也没有保存。

他大致记得，第一个孩子生于1746年至1747年冬天，襁褓中放过那张暗号卡片。其余几个孩子没有可靠标记。在不断接收弃婴的机构里，这样的线索几乎等于没有线索。

寻找没有结果。

这不是一个多年后父子相认的故事。五个孩子究竟叫什么、被送到哪里、活了多久，至今没有可以确认的答案。能够确定的，只是他们一进入弃婴体系，便失去了原来的家庭身份。

而那套体系远比卢梭设想的残酷。研究巴黎弃婴档案的学者发现，婴儿在收容、转运和寄养过程中面临疾病、营养不足与照料匮乏，死亡率高得惊人。1751年的相关记录显示，一些进入收容所后死亡的新生儿，平均死亡年龄只有十二天。

因此，不能断言卢梭的五个孩子全部早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中有人长大成人。更准确的说法是：当他把孩子交出去，又没有保存足够的辨认信息时，他们的命运便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卢梭后来可以写《忏悔录》，可以解释贫困、名誉、教育和时代习俗，却再也无法让那五个孩子开口。他为全欧洲创造了一个名叫爱弥儿的理想儿童，却没有留下自己孩子的姓名。

这才是那五次遗弃最沉重的结果。卢梭的思想成就不必因其私生活而被全部抹去，但思想家的光芒，也不能替一个父亲免除责任。

如果你处在当年的贫困和社会压力中，是把孩子交给看似稳定却风险重重的公共机构，还是留下孩子、承担可能拖垮整个家庭的生活，你会怎样选择？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让-雅克·卢梭《忏悔录》第七、八卷，自传史料

② 让-雅克·卢梭《致弗朗科伊夫人》，1751年4月20日书信

③ 让-雅克·卢梭《爱弥儿》第一卷，1762年教育著作

④ Claude Delasselle《18世纪巴黎的弃婴》，《年鉴：经济、社会与文明》1975年第1期

⑤ Jean-Pierre Bardet、Corinne Martin-Dufour、Jacques Renard《弃婴之死：一出两幕悲剧》，《历史人口学年鉴》1994年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