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明,今年七十三,退休前在市医院干了四十年的内科医生。
按理说,我这一辈子见过的病人比吃过的盐还多,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什么生死离别没经历过?可真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发现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
今天我想讲讲我退休后这几年的一些经历,尤其是过了七十岁之后,发生在我身边、我自己身上的那些事。希望能给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老伙计们提个醒。
先说第一个细节:不要硬扛劳累,凡事量力而行。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做起来真不容易。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吃苦长大的,干活从来不偷懒。年轻的时候扛两百斤麻袋上三楼都不带喘气的,现在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可那股子不服老的劲儿还在。
我隔壁住着一个老周,比我大两岁,退休前是建筑公司的技术员。这人一辈子勤快,闲不住。退了休也不消停,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还要帮着儿子装修房子。
他儿子在城南买了套二手房,要重新装修。老周自告奋勇去帮忙,说是自己能省点工钱。
那天是七月十五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中午我正吃着饭,就听见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我当时还没当回事,继续扒拉我的面条。
没过多久,我老伴慌慌张张跑进来,说:“老陈,你快去看看,老周出事了!”
我撂下碗就跑下楼。
老周躺在他儿子家的客厅地板上,脸煞白,嘴唇发紫,满头大汗。他儿子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喊:“爸!爸!你醒醒!”
我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搏,微弱,不规则。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快打120!”我冲他儿子喊。
“已经打了!打了!”
我让老周平躺,把他的领口解开,让他保持呼吸通畅。一边做这些,我心里一边在骂:这老家伙,肯定是累出来的!
后来120来了,把老周拉到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幸亏送医及时,放了两个支架,捡回一条命。
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挂着点滴。
他看到我进来,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虚弱:“老陈,这回真是大意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问他:“你到底干啥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说:“也没干啥,就是帮儿子搬了几袋水泥,又上了几趟楼,觉得有点累,心想歇会儿就好了,谁知道一下子就……”
“几袋水泥?你多大年纪了?还搬水泥?”
“我看那水泥也不重,一袋也就五十斤,搁以前我一手拎一袋都不费劲。”
我叹了口气:“老周啊,你得认老。咱们这把年纪了,身体的承受能力跟年轻时没法比。你以为你还能扛,可你的心脏不答应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不想让儿子觉得我没用。”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酸。
我们这代人啊,一辈子操劳惯了,最怕的就是被人说没用。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事。
老周出院后,我专门找他儿子谈了次话。
“你爸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算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装修的事儿你自己找人干,别让你爸插手了。”
他儿子红着眼眶说:“陈叔,我知道了。我爸就是不听劝,我说了不让他干,他非要去。”
“他那是心疼你,想帮你省钱。但你得让他知道,你们的钱重要,他的命更重要。”
后来老周的儿子请了装修队,没让他爸再碰一个手指头。老周一开始还不乐意,觉得自己成了废物。我跟他说:“你不是废物,你是功臣。你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该享福了。你要是真倒下了,你儿子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老周听了这话,总算想通了。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我自己也差点栽了跟头。
那是去年冬天,腊月二十三,小年。我闺女一家要回来吃饭,我老伴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杀鸡宰鱼的。
我看她忙不过来,就说:“我来帮你剁排骨吧。”
老伴看了我一眼:“你行不行啊?你那手都抖成那样了。”
我说:“没事,剁个排骨能有多大事儿?”
我拿起菜刀就开始剁。排骨是冻过的,特别硬,一刀下去没剁开,我又使了使劲儿,第二刀下去,排骨是剁开了,可我那右手腕咔嚓一声响,疼得我冷汗直冒。
我放下刀,甩了甩手,心想可能是扭着了,揉揉就好了。
可揉了十几分钟,不但没好,手腕反而肿了起来,跟馒头似的。
老伴一看不对劲,拉着我就往医院跑。
拍了片子,医生说:“桡骨远端骨折,得打石膏。”
我傻眼了:“我就是剁个排骨,怎么就骨折了?”
医生说:“陈叔,您这个年纪了,骨质疏松很常见。骨头脆了,稍微用力不当就容易骨折。您这还算轻的,有的人打个喷嚏都能把肋骨震断了。”
我哭笑不得。
打了六个星期的石膏,那段时间别提多遭罪了。洗脸刷牙不方便,上厕所不方便,连睡觉都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我闺女回来看见我打着石膏,心疼得直掉眼泪:“爸,你说你逞什么能啊?我妈又不是不会做饭。”
我说:“我不是看你妈忙不过来嘛。”
“忙不过来你就让她等着我回来做,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剁什么排骨啊?”
我被闺女训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后来我想想,这事儿确实怪我。总觉得自己还行,可身体已经不答应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个细节:别硬扛。累了就歇,不行就别逞能。你觉得自己还行,可你的骨头、你的心脏、你的血管,都已经不是当年的它们了。
接下来说第二个细节:吃饭切忌吃得太饱,七分饱最合适。
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因为我自己就是个反面教材。
我当了一辈子医生,比谁都清楚暴饮暴食的危害。可真到了自己头上,照样管不住这张嘴。
我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剩饭。我老伴做饭又爱多做,每次都剩下一些。我觉得浪费粮食可惜,就硬撑着把剩下的吃完。
结果呢?胃胀、反酸、烧心,折腾得半夜睡不着觉。
我老伴说我:“你少吃一口能死啊?”
我说:“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那你糟蹋自己的身体就不遭天谴了?”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真正让我改掉这个毛病的,是老李的事。
老李是我的老病号,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他比我大三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贪吃。
他老伴做的红烧肉是一绝,每次老李都能吃大半碗。他儿子孝顺,逢年过节就给家里寄各种好吃的,什么海鲜干货、进口水果,老李来者不拒,每顿都要吃到撑。
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老李,你血压血脂都高,得控制饮食。”
他总是嘿嘿一笑:“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去年中秋节,他儿子寄了一箱阳澄湖大闸蟹回来。老李高兴坏了,一口气吃了六只,还喝了半斤白酒。
吃完没多久,他就开始喊肚子疼。他老伴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给他找了点药吃。可吃了药不但没好转,反而疼得更厉害了,还开始呕吐。
送到医院一查,急性胰腺炎。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老李已经被推进了ICU。他儿子蹲在走廊里哭,他老伴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我问他儿子:“怎么回事?”
他儿子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我爸就是吃了几个螃蟹,喝了点酒,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急性胰腺炎这个东西,对于老年人来说是非常凶险的。尤其是老李这种本身就有高血压高血脂的,暴饮暴食加上饮酒,简直就是找死。
老李在ICU里待了十一天,花了好几万块钱,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彻底垮了,瘦了一大圈,走路都得拄拐杖。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我说:“老陈,你说得对,我真不该那么吃。”
我说:“现在知道了吧?七分饱,活得老。这话不是白说的。”
老李苦笑着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自己也开始注意了。每顿饭只吃七分饱,感觉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刚开始不习惯,总觉得肚子里还缺点什么。慢慢地,身体适应了,反而觉得舒服多了,胃不胀了,觉也好睡了。
我老伴看我改了,也调整了做饭的量,尽量做到刚好够吃,不剩饭。
现在我经常跟身边的老年朋友说:吃饭这事儿,宁可欠着点,也别撑着。你多吃那一口,可能就是你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说第三个细节:谨防摔倒,居家外出处处小心。
这个细节,是我用自己的教训换来的。
我当医生的时候,见过太多因为摔倒而卧床不起的老人。有的人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然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有的人摔了脑袋,颅内出血,直接就没抢救过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小心,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事实证明,我太高估自己了。
那是今年春天的一个早晨,我起床去上厕所。因为怕吵醒老伴,我就没开灯,摸黑往厕所走。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我本能地想抓住门框,但没抓住,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老伴被惊醒了,打开灯一看,吓得尖叫起来。
我躺在地上,头晕目眩,后脑勺火辣辣地疼。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使不上劲儿。
我老伴哆哆嗦嗦地打了120。
到了医院一检查,股骨颈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心里那个懊悔啊。我一个当医生的,天天跟病人说要小心摔倒,结果自己倒先摔了。
我闺女从外地赶回来,看见我这样子,又气又心疼:“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说:“我哪想到地上会有东西。”
“什么东西?”
后来我老伴回家检查了一下,发现卧室地板上有一滩水渍。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我洗完脚没擦干净,拖鞋带进来的水。
就是这么一滩水,让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手术后第三天,主治医生来查房,对我说:“陈叔,您这情况还算好的。很多人股骨颈骨折之后,因为长期卧床,会引发肺部感染、褥疮、下肢静脉血栓等一系列并发症,身体状况会急剧下降。您底子好,恢复得快,但以后千万要小心了。”
我说:“我知道了,这次真是教训深刻。”
出院之后,我把我家的地板全部铺上了防滑垫,厕所和浴室都装了扶手,床头和走廊都安了小夜灯。我还买了一根拐杖,出门的时候就拄着。
我老伴笑话我:“你现在比老太太还小心。”
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摔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细节:防摔倒。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都要时刻注意。地面湿了要及时擦干,光线暗了要开灯,走路要慢,上下楼梯要扶扶手。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但往往就是这些小事,决定了你能不能安度晚年。
除了这三个细节,还有一件事我也想提一提,那就是情绪管理。
很多老年人心脑血管出问题,都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大喜大悲、生气发怒,都会导致血压瞬间升高,诱发脑溢血或者心梗。
我有个老同学叫老张,退休前是机关干部,脾气火爆,一辈子改不了。退了休还是那个德性,动不动就跟人吵架。
去年夏天,他在小区里跟人下象棋,因为一步棋跟人吵起来了。吵着吵着,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头栽倒在地。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心源性猝死。
他老伴哭得死去活来:“你说你,下个棋至于吗?至于吗?”
是啊,至于吗?可他就是没控制住。
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我告诉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什么事都不值得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少管闲事,少操闲心,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现在我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来遛遛弯,回来吃早饭,看看报纸电视,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去公园跟老伙计们聊聊天、下下棋,晚上吃完饭散散步,回来洗漱睡觉。
日子平淡,但踏实。
我闺女有时候打电话来,跟我说她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她跟她老公闹了什么矛盾。我听着,但不发表意见。实在憋不住了,就说一句:“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吧,爸老了,管不了了。”
我闺女说:“爸,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佛系了?”
我说:“不是我佛系,是我知道,我管不了。管多了你们烦,我自己也生气,何苦呢?”
我闺女笑了:“你这样也挺好。”
是啊,这样挺好。
前几天,老周来找我喝茶。他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但不敢再逞强了。他儿子给他请了个保姆,专门照顾他的起居。老周一开始不习惯,觉得被人伺候着不像话。后来慢慢接受了,还说:“这有人伺候的感觉,还真不赖。”
我笑话他:“你现在知道享福了?”
他嘿嘿一笑:“不是你教我的吗?到了这个年纪,别逞能,该歇就歇。”
我给他续了杯茶:“你能想通就好。”
老周喝了一口茶,又说:“老陈,你说咱们这个年纪,到底该怎么活才算对?”
我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管住嘴,迈开腿,别逞能,别生气,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老周点了点头:“说得对,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金黄色。我和老周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谁也不着急,谁也不焦虑。
我想,这可能就是七十岁以后最好的状态吧。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
记住那三个细节:别硬扛,别吃太饱,别摔倒。
守住了这三条,就能少很多麻烦。
当然,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该去医院还得去医院,千万别拖着。我们这把年纪,拖不起。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老伙计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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