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裴氏在后面喊：
快去请大夫，小姐心口疼。
没人问我的脸疼不疼。
丫鬟青梧扶我回小院，眼圈红得厉害。
姑娘，奴婢去拿药。
不急。
我坐在铜镜前，看见半边脸肿得高高鼓起。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安静，像一件被用旧的摆设。
青梧咬牙。
大小姐从前闹也就罢了，这回是她自己求来的，凭什么怪姑娘？
门外忽然传来嬷嬷的声音。
二姑娘，夫人请您去正厅。
青梧挡在我面前。
姑娘脸还肿着呢。
嬷嬷皮笑肉不笑。
夫人说了，一家人总要商议婚事。二姑娘如今攀上状元郎，可不能不认娘家。
正厅里坐满了人。
父亲、裴氏、沈令仪，还有谢长晏。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仍旧是那副温润样子。
看见我脸上的伤，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照蘅，还疼吗？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觉得他关心我。
可今日在宫里，沈令仪哭着说要嫁他时，他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父亲清了清嗓子。
圣旨已下，婚事无法更改。但两家聘礼、嫁妆，需重新议一议。
裴氏接得极快。
令仪嫁去谢家，不能太寒酸。照蘅，你原本备下的那份嫁妆，就先给你姐姐用。
青梧差点喊出来。
那份嫁妆，是我生母秦氏留下的。
我攥紧袖口。
母亲，那是我娘的东西。
沈令仪眼睛还红着，语气却尖。
你都抢了我的顾郎，还舍不得几箱死物？
谢长晏低声劝她：
令仪，别这么说。
她立刻甩开他的手。
你也配管我？
谢长晏脸色微僵。
裴氏把茶盏重重一放。
照蘅，沈家养你这么大，你拿点嫁妆出来补偿姐姐，难道不应该？
我看向父亲。
父亲也这么想？
父亲避开我的眼。
你姐姐心气高，嫁去谢家本就是委屈。你日后是状元夫人，顾家不会亏待你。
外头忽然有小厮来报：
老爷，顾状元来了。
话音刚落，顾砚舟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没有看旁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将纸摔在案上。
沈照蘅，签了它。
纸面摊开，上头写着两个字。
退婚。
3.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
父亲最先变脸。
顾大人，圣旨赐婚，岂是你一纸退婚书能作废的？
顾砚舟冷笑。
沈大人放心，我不抗旨。婚照成，但我顾家只认令仪为妻。
裴氏眼睛一亮，又强压下去。
沈令仪哭声也停了。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不是退婚书。
是婚前约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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