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发战乱被困,印着丈夫雇佣兵团徽章的99架武装直升机缓缓落在废墟上。
我身旁一同躲流弹的小姑娘,立马扑向跳下绳梯的男人,撒娇嗔怪:
“臭老公,你不要命了?外面枪林弹雨,你居然真的带队开直升机来救我!”
男人全然没看见脸色惨白的我,只顾紧紧抱着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
“说了这里乱得很,不准往外跑,你还跟我闹脾气离家出走,快跟我回家。”
姑娘吐了吐舌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指向我:
“对了,这个姐姐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我们先把她送回去吧。”
陆沉渊抬眼扫过来的刹那,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
“老公,你怎么一直盯着她呀?你们认识吗?”苏晚歪着头好奇地追问。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淡淡开口:“不认识,炮火又要来了,快走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苏晚热情地拉着,一起坐上了武装直升机。
坐稳之后苏晚替我抱不平:
“姐姐,你都怀着身孕了,怎么一个人跑来战乱区啊?你老公也太不上心了吧。”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
“我每个月都要来这里的老教堂,给丈夫的奶奶磕头祈福,不磕够999个不能走,这是他们家的规矩。”
苏晚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规矩?老公,等我们结婚了,你奶奶不会也这么要求我吧?”
陆沉渊脸色微变,放软了声音哄她:
“我家没这种规矩,就算奶奶真提了,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苏晚笑着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又转头对我说:
“姐姐,马上到安全区了,快联系你老公来接你,我帮你教训一下这个不疼老婆的坏男人。”
我抬眼扫了陆沉渊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马上就不是我丈夫了。”
坐在对面的陆沉渊,眉头瞬间拧紧。
直升机落在安全区后,陆沉渊安排了辆防弹车送我回家。
自己则去送苏晚。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口钝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麻意。
没等多久门锁响动,陆沉渊从身后伸手圈住我的腰:“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瞒着我当了别人的男朋友?还是解释你跟我说流弹无眼直升机飞不了,转头就亲自带队去接她?”
我的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心口像是被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着,连骨头缝都在疼。
陆沉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的爸爸当年是替我挡了子弹才死的,那之后她得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几次自杀未遂。”
“苏叔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得报恩,才装成她男朋友的样子,战乱的时候当然要先保她安全。”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带着枪茧的指腹擦过我眼角的泪:
“栀栀,谁让你不看报道说今天会发动战争?早点说,我肯定帮你跟奶奶那边请假。”
“这种交火的日子,我怎么舍得让你去那儿磕头。”
那一瞬间,我的心直直坠进了冰窖底。
原来他的偏袒、他的不顾一切,早就尽数给了另一个人。
“陆沉渊,我们离婚吧。”
陆沉渊愣了一下,眼底那点假意的心疼慢慢褪成了不耐烦:
“离婚?我们十年感情,七年婚姻,你说离就离?”
他语气笃定,像是吃定了我不敢走:
“你怀着我们的孩子,你弟弟的靶向药还得靠我的渠道才能拿到,这些你都放得下?就为这点事闹离婚?沈栀,你都要当妈妈了,别这么不懂事。”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卫星电话骤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晚,立刻转身就往外走,连半分多余的目光都没留给我。
我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淌得脸颊都发僵。
第二天一大早,我冒着乱飞的流弹,去了战区的医疗站。
弟弟沈屿躺在病床上,看见我进来,眼底立刻浮起担忧:
“姐,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到处都是流弹,万一伤着宝宝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把背包里的压缩干粮和干净换洗衣物放在床头柜上:
“现在外面乱,你在这也不安全,这些东西你先拿着,过两天姐姐把你接回去。”
“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我一时语塞,含糊地应了句:“他手上事多,走不开。”
沈屿眼里带着疑惑,却没多问,只是轻声说:
“姐,等我病好了,就能好好陪着你了。”
我鼻尖一酸,心口漫上一点暖意。
从弟弟病房出来,我刚走到一楼的取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姐姐!”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陆沉渊正陪着苏晚从检查室走出来。
苏晚兴冲冲地跑过来:
“你也在这儿呀?是来做产检的吗?说起来也巧,我刚才检查居然也查出怀孕了,都快两个月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刚要开口问陆沉渊,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医疗站外,冲击波直接震碎了整面落地玻璃。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沉渊已经下意识地把苏晚死死护在怀里。
而我被飞溅的水泥块狠狠砸中腰腹,整个人被冲击力掀出去好几米,重重撞在身后的墙面上。
“沈栀!”陆沉渊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我这边冲。
苏晚却突然哭着抓住他的胳膊:
“沉渊,我肚子好疼……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的宝宝会不会有事啊?”
陆沉渊脸色骤变,焦灼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
最终还是弯腰抱起苏晚,脚步飞快地往楼上的VIP病房走。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浑身痉挛。
下腹一股热流涌出来,混着铁锈味的血腥味瞬间漫进鼻腔。
“不……我的孩子……陆沉渊,救我……”
不知道昏过去多久,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消毒水味浓重的病床上。
陆沉渊站在床边,语气带着点假意的担忧:
“栀栀,你没事吧?刚才情况太急,苏晚刚怀上,我必须先护着她。”
“你别生气,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我们还能再要。”
我攒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陆沉渊,你不是人!”
他没生气,眼底只剩一丝觉得我无理取闹的烦躁:
“气撒完了?撒完了就好好躺着,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颗早就凉透的心,在这一刻被生生撕成了碎片。
被他安排的人强行送回住处后,我像具没了魂的行尸,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外面的交火时断时续,这几天陆沉渊一次都没回来过。
他把苏晚安置在了市中心最核心的安全屋,那里防爆墙、防空洞一应俱全,别说流弹,就算是整座城打烂了,也能护她毫发无伤。
就在这时,沈屿打来了电话,声音虚得像飘在风里:
“姐,医生说……我的治疗可能做不了了。”
我的心猛地揪成一团,跌跌撞撞地往医疗站赶。
“到底怎么回事?”
病床上的沈屿满脸苦涩:
“医生刚才说,原本给我研发特效药的医疗团队暂时停工了,好像是团队遇到了突发状况,要先做一个更紧急的研发项目。”
“你别怪姐夫,他也挺难的,刚才还打电话来安慰我,我没事的。”
我冲到走廊拨通陆沉渊的卫星电话,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陆沉渊,你凭什么停了我弟弟的试验药?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晚晚前几天捡了只流浪猫,猫被弹片刮伤感染了,她愁得连饭都吃不下,我让医疗组先赶制猫的抗感染药剂。”
“至于沈屿,我看过他的病例,现在病情稳得很,推迟两三个月死不了,栀栀,你有点同情心,别为这点小事揪着不放。”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同情心?我弟得的是罕见基因病,随时都可能撑不住,我就剩他一个亲人了!你情人捡的一只猫,比我亲弟弟的命还重要?”
陆沉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行了,我让医疗站再给他开几盒进口维持药,一个大男人也该坚强点,都治了快七年了,连几个月都熬不住,跟废物有什么两样?”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晚撒娇的声音:“沉渊,快来呀,奶糖要擦药,你帮我按着它。”
电话“啪”的一声被直接挂断。
我捂着阵阵发疼的心口,整个人浸在彻骨的绝望里。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我刚给沈屿喂完粥,苏晚红着眼睛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把你当姐姐,你居然背地里勾我男朋友!”
她把一沓我和陆沉渊以前的合照狠狠砸在我脸上:
“我翻到你小号的动态才知道,你早就跟他在一起了!那天你故意蹲在废墟里等我,就是想当面跟我炫耀是不是?”
陆沉渊慌慌张张地跟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晚晚,别闹,先出去,我跟你解释。”
沈屿看着陆沉渊,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姐夫……”
这一声落下,苏晚瞬间崩溃大哭:
“你听他都叫你姐夫了!你果然一直在骗我!我恨你陆沉渊,我才不要当第三者,我们分手!”
下一秒,陆沉渊一边拍着苏晚的背安抚,一边冷冷地看向沈屿:
“你别乱喊,我不认识你。沈小姐,麻烦管好你弟弟,别什么人都往上攀。”
沈屿一下子激动起来:
“所以你背叛了我姐!你为了这个女人辜负她,还停了我的药!”
他看向苏晚,“你知不知道,她跟我姐结婚七年了?”
“闭嘴!”陆沉渊扬手,狠狠扇了沈屿一巴掌。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把他推开,再也压不住情绪,把所有真相都喊了出来:
“是,我是他的原配妻子,我们结婚整整七年了!你被困在废墟那天,我怀着四个月的身孕他不管不顾,却冒着枪林弹雨去救你。”
“你知不知道,炮弹炸过来的时候,他护着你毫发无伤,我的孩子却没了!”
“苏晚,你占尽了好处还要装无辜!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他有家庭!我忍了你这么久,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会全部起诉要回来!”
“够了!”陆沉渊厉声打断,眼里只剩对我的恨意,“我单身未婚,身边只有晚晚一个人!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这个医疗站!”
我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晚哭着跑了出去,陆沉渊二话不说立刻追了上去。
沈屿默默牵住我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是我拖累了你……我还天天盼着他的药能早点出来,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们走吧,再也不沾陆家的光,这病我不治了。”
在弟弟的执意要求下,我很快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回到住处时,没想到陆沉渊居然坐在客厅里。
“医疗站的事,是我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要打沈屿,是他太没眼力见。”
他走过来伸手抱我,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晚晚面前要装不认识,你不该把所有事都捅出来。她心思太单纯,要是知道自己当了第三者,会内疚崩溃一辈子的。”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两本离婚证:
“为了安抚晚晚,我只能先跟你假离婚。等一年后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复婚,到时候我把她送出国,再也不联系。栀栀,你乖一点,她是我恩人的女儿,别让我难办。”
我看着那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忽然真心实意地笑了:“好啊。”
陆沉渊的目光柔了一瞬,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妻子。这一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等时机到了,我就接你和沈屿回来。”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刺耳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沈小姐,你弟弟跳楼了!”
外面交火声不断。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往医疗站楼下冲。
只见沈屿的身体倒在一片血泊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地上的血已经凝出了暗褐色的痂。
“小屿!”
明明昨天这个大男孩还笑着跟我承诺,等他能下床了,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没有战火的城市。
沈屿的死绝对有问题,他那么想活下去,绝不可能主动跳楼。
我立刻调了病房走廊的监控,发现弟弟坠楼前五分钟,唯一一个进过他病房的人,是苏晚。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我疯了一样找到苏晚,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嘶吼:
“你对他做了什么?是你逼死我弟弟的对不对?”
苏晚红着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后悔昨天跟你吵架,想去找他道歉的!我真不知道他会突然跳楼!他还说……只要他死了,沉渊就会愧疚,就会不要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撒谎!”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
可下一秒,陆沉渊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力道重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沈栀你疯了!晚晚好心去跟你弟弟道歉,你弟弟自己想不开要污蔑她,你居然还敢动手!”
那天晚上,我被陆沉渊锁在住处家里。
我安安静静地蜷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
我唯一做的事,是给陆沉渊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城郊的旧公寓住几天,换个心情。”
那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一起租下的一间小公寓。
陆沉渊立刻安排人送我过去,还在电话里叮嘱:
“房子旧了点,你先凑活住,等局势稳了我再接你回来。听话。”
我轻轻“嗯”了一声。
一晃三天过去,上一轮交火刚停,战区频道就播报了消息,新一轮武装围剿即将打响。
这次围剿的主攻方向,正好是城南郊外那一片,也就是我住的旧公寓所在的区域。
陆沉渊眉头紧锁,刚想打电话让我躲进地下室,苏晚忽然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
“沉渊,我刚才给奶糖喂药,被它挠了一下,小没良心的。”
看着她手腕上被挠出的红痕,陆沉渊犹豫了两秒,还是叹着气抱起她,转身去拿医药箱上药。
等他好不容易安抚好苏晚,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的副手声音发颤:
“首领,不好了!炮弹直接砸中了城郊那间旧公寓,楼体塌了。”
“太太……太太整个人被埋在废墟下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