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裁员1600人：一个4.68亿部销量帝国，为什么悄然退场？

世界通信巨头诺基亚，最近正打算关闭杭州的一处无线电技术研发部门，预计要裁减1600个岗位。

很多人一看到诺基亚，就下意识想到诺基亚手机，这不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吗？手机确实是，但诺基亚多年来一直都还和我们有通信业务往来。工厂和研发部门分布在北京、上海、成都、杭州等大城市。

然而已经在中国挺了这么多年的诺基亚，这下子可能是真的要一点点退出中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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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从前的爆火并不是偶然，而是技术和时代完美匹配的结果。

在上世纪80年代末，当大多数厂商还在1G信号技术上纠缠时，诺基亚就果断全力研发2G了。

1992年，诺基亚推出了全球首款量产的2G手机 Nokia 1011。后诺基亚凭借自己的2G先发优势，迅速占领欧洲和全球市场，把摩托罗拉等模拟信号巨头公司甩出了一大截。

同时，诺基亚还有无可挑剔的续航能力和强信号。得益于GSM技术，诺基亚功能机能做到待机一周，频繁用也能撑3-5天，这个续航能力真的能吊打现在的智能手机。而它的竞品大多需要一天一充。

同时诺基亚的自研射频模块对弱信号的捕捉能力极强。哪怕在电梯、地下室这种信号极弱的区域，诺基亚往往还能打通电话。这种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可靠，为诺基亚建立了无与伦比的用户信任。

而诺基亚的供应链更是它打通全球市场的支柱。巅峰时期的诺基亚，几乎什么都是自己来造。造一个手机需要用到的芯片、电池、模具、射频模块，诺基亚自己全包。而且为了在全球铺开，诺基亚没有把生产全集中在一个地区，而是构建了一套“全球制造+区域供应”的供货网络。欧洲大本营负责高端机型、试产和研发环节，利用亚洲劳动力成本优势和产业链实现高效量产，美洲区域则用避税和快速补货来打开美洲市场。

把工厂铺到全球，既能利用地区优势帮诺基亚进一步生产，又能省关税和快速响应市场，还能抵御区域风险。2008年，诺基亚的全球手机销量达到了巅峰，以4.68亿部，拿下了全球手机品牌的销量第一。

按理说，一个供应链强还有自主技术研发的手机品牌，只要没啥意外，它就能一直稳稳赢下去。

可诺基亚的全球神话，还是在智能手机时代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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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的倒下，是它对接下来市场和时代的错误预判，让它在智能手机风波到来的那一刻起，成了时代的眼泪。

诺基亚靠通讯起家，也让它一直陷入了手机完全等于通讯设备的思维定式里。诺基亚始终认为手机只是用来联系的，它后面推出的新手机，以及所有的创新无一例外，全都围绕改善通话质量、提高耐用性上面，而对“手机除了打电话外还能做什么事”，它似乎并没有想太多。

但到了智能手机这一块，探索的就是“手机怎么连上网”的问题。当苹果重新把手机定位成应用平台时，诺基亚还停留在优化通话质量上。这么一对比，诺基亚从大方向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而且诺基亚内部的人员也对智能手机的发明充满了抗拒。当能触屏还有全新系统的新时代手机出现时，内部人员果断将这种手机视作对自己的威胁，强调自己现在的用户基数大，以此表示对新手机的迭代不看好。而硬件部门也不喜欢装软件的新手机，因为诺基亚这款手机大部分都是靠硬件撑着，软件只是不起眼的配套。

可新手机把手机重新用装软件来定义时，它对员工的意义就变了。硬件部门担心手机大改成软件为主后会让自己失去工作，再加上过去诺基亚一直靠硬件为主的模式撑着，所以硬件部门更不同意创新的大改。就这样一整套下来，少有人愿意配合转型和创新，诺基亚就这拖垮了自己。

公司思维的僵化、员工内部的混乱，让诺基亚一步步错失了补救转型的良机，最终诺基亚的手机业务，被微软用72亿打包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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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业务结束后，诺基亚在中国并没有销声匿迹，而是干起了通讯的老本行。向中国移动、中国电信、联通卖起了基站、光纤宽带设备、路由器。虽然名气不大了，但在4G时代，诺基亚在中国活得还不错。2018年大中华区营收累计22亿欧元，占全球营收近10%。

但在5G时代，诺基亚又一次out了。2020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这三大运营商启动5G大规模集中采购基站。结果所有5G无线基站标段，诺基亚一个都没中。这回诺基亚连陪跑都不算。可以说这三大运营商需要的，诺基亚都没匹配上。

无论是频段、带宽产品，诺基亚都拿不出运营商要求的标准。在实验室的测试中，诺基亚也是最先出局的品牌。有意思的是中国移动集采结果出来后，诺基亚给中国联通连夜写了一封信，信里大致意思是："能不能从别人那里匀一点给我？至少不要是一点都没有。"

但2020年的采集失败，只是表面上的结果。仔细深挖就会发现，诺基亚早就给自己挖好了坑。

最明显的原因就是诺基亚不够重视中国市场。从他们的营收构成上就可以看出来了。诺基亚的全球营收中，中国只占6-8%。它的利润大头在北美，总部在欧洲，只把亚洲市场看作是锦上添花。更何况它整体的商业版图也是非常分散的，并不依赖任何单一市场的。中国市场在诺基亚全球版图中，从来只是其中一个区域，而不是根基和支柱的地位。

而且诺基亚因为2016年收购阿尔卡特-朗讯背了巨额债务，已经不怎么顾得上中国这边的市场了，所以自然没有根据市场的需求早早做出调整。

但其实，诺基亚早就有退出中国市场的准备了。

2017年起，诺基亚对自己的全球商业版图开始下手了，准备将分散的公司进行整合。将上海贝尔从独立运营的合资公司逐步纳入到全球统一管理体系。这意味着，这个合资公司的本土化独立性会被进一步削弱，全球总部对这个合资公司的控制力也在增强，为自己业务的收缩做准备。

2019年，诺基亚就在全球官宣裁员计划，中国的裁员比例高于全球其他国家诺基亚的平均水平。到这里显而易见，诺基亚真的走上了收缩期的道路。

2020年丢了中国这边的单后，诺基亚没有像爱立信那样立刻加大投入争取下一轮，而是在三个月内开始大规模裁员，并减少中国研发中心的投入。这个速度不难看出，其实他们也许早就想好怎么从中国撤出去了，丢单只是一个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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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一个没了最强手机业务、中国市场表现不抢眼的企业，如今在全球究竟在靠什么活？

首先就是靠专利授权，这个是让诺基亚活到现在的关键。诺基亚现在手里握着2.6万个专利，其中有7000多项属于是5G标准的必要专利。如果有厂商生产5G的相关设备，就肯定绕不开诺基亚手里的这份底牌。2025年，诺基亚这一块的收入达到了15亿欧元，运营成本只有4.5亿，利润率一度超过70%。更关键的是，这里面还有超8亿欧元的核心蜂窝专利收入，这个专利不仅赚的多，合同锁定时间也长，一直到2030年。这意味着即使它其它业务全都暂时陷入停摆，未来五年的诺基亚也依然有钱赚。

其次是靠自家的贝尔实验室。这家诞生过晶体管、激光和Unix的百年实验室，如今正在钻研的，正是6G相关和语义通信。如果没有它，诺基亚就只是一个设备商，但有了它，诺基亚就走在通信技术的前沿。

第三层是靠传统的移动网络。2025年诺基亚无线业务总体收入已经突破了70亿欧元，是它最大的一个收入板块。虽然整体的收入增速比较低，但全球数百万已经部署的基站加起来，维护和升级的费用就足够了。

最后就是靠接下来AI时代的光网络卡，这也是诺基亚在未来继续实行业务的关键。2024年诺基亚补全磷化铟光芯片能力后，2025年光网络营收增长达到19%，全球十大云服务商中九家采用这项磷化铟光芯片能力技术。AI数据中心对光互联的需求，是传统数据中心的3至8倍，而它至少还有五年超级周期。2025年10月英伟达还花了10亿美元入股。

诺基亚这一通操作下来，不再是像诺基亚手机时代那样，有一个极强的产业支柱撑着，而是在接下来全球技术迭代的每一个周期，它在卡一个不可取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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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虽然马上要退出中国了，但在全球，诺基亚依然在继续它的业务。过去手机衰落的惨痛教训，让它开始反思，并努力跟进时代发展的速度，同时认真研究自己的定位和生存之道。

未来，诺基亚虽然几乎很难再现手机的辉煌了，但它依然会靠着不可替代的通讯技术和自研新技术的迭代，来保证自己还能活下去。

作者：马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