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对中国称呼变了

2023年的时候，德国政府发布了首份对华战略文件，给中国安了一个“三合一”的定位：合作伙伴、竞争者、系统性对手。到了2026年，德国总理默茨上任后，最初不再称中国为“系统性对手”，愿继续发展伙伴关系。然而仅仅几个月后，这个称呼变了，德国工业界将中国称为“风险”，公开鼓噪采取更强硬的贸易政策，默茨本人也放话，要在10月欧盟峰会前拿出“明确的德国立场”；从“伙伴”到“风险”，德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默克尔时代是中德最美好的时光】

一、错位的威胁感知

默克尔离开德国政坛后，德国经历了两届总理，对华政策也经历了剧烈的起伏。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特点：不管德国政府的政策、政治叙事如何改变，德国工业界对中国的态度非常坚定，尤其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工业失去了双柱之一的俄罗斯能源后，果断选择了中国作为“托孤”对象，可以看出德国工业界对中国非常看重。但是现在，德国工业界的看法，似乎有了变化，就有戎评问了，德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戎评看来，德国对华看法改变的起点，并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而是德国对自己的看法变了。

过去十年，德国的经济模式是：用俄罗斯的廉价能源支撑高端制造业，再将产品出口至中国这个全球最大市场。

2022年后，能源价格失控直接抬高了德国工业的综合成本。与此同时，中国推动产业升级，新能源汽车、光伏、动力电池等领域的产能迅速释放，高速占领全球市场，直接冲击了德国的核心出口领域。

中俄产业结构原本的互补格局，客观上说，正在变成相互竞争的状态。在这样的背景下，德国的自我认知出现了偏差。

德国工业，长期享有美名，“油纸包”的传说源远流长，常年位居全球贸易顺差前列的地位，使其习惯了以“赢家”自居。但是中国企业在多个关键赛道完成技术积累，进而形成竞争优势的时候，德国的第一反应不是检讨自身产业问题，而是将竞争曲解为某种“非市场行为”的结果。

将中国定义为“风险”，远比自我检讨来得轻松。戎评觉得，当年“双柱”托举起来的德国工业，在舒适区里待得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忘了初心，当初是如何从英法等老牌工业强国的包围下，杀出一条血路。德国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中国不愿意等待被德国收割红利，而是跑到了前面。

【德国，在舒适区待得太久了】

二、修辞的艺术成分

德国工业界用“风险”一词取代“伙伴”，有一个过程。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朔尔茨时期，德国出现了“去风险”的想法，将中国从整体性合作对象压缩为供应链和技术领域的局部问题。

但当时，德国“去风险”在实践上始终面临一个矛盾：既然认定中国是所谓的“风险”，那就应该坚定的做下去；但这个“风险”同时又是德国汽车工业至少三分之一的利润来源，政策就只能反复摇摆。

默茨接受的局面更为棘手，继承了朔尔茨时期“红绿灯”政府的“缝合怪”特性：联合政府内部倾轧非常严重，各党对华政策缺乏共识，谁能在中国问题上强硬，谁就能在外交和安全议题上占据话语权高地。一旦国内政治议程主导了对华话语权，德国对华认知就完成了第一层转变。

接下来的转变是美欧关系。跨大西洋关系在特朗普2.0时期经历了剧烈震荡，德国作为北约重要成员和欧盟核心国家，外交话语体系从来没有跳出过美国主导的联盟框架。尽管特朗普的对华态度，经历了各种微调，当华盛顿对华战略竞争的主基调一直都没有改变，因此德国在外交叙事上的腾挪空间一直在收窄。“风险”这个词，恰好提供了一个最大公约数：既能在执政联盟内部显示立场一致性，又不至于像“脱钩”那样直接触发经济部门的强烈反弹。

最后一层转变，是德国工业界内部的分裂。德国传统制造业巨头，尤其是汽车行业，过去是反对脱钩的中坚力量。但中国电动汽车的崛起，改变了德国工业界的内部格局，相当一部分产业开始倒向贸易保护主义，这种改变使得“风险”叙事找到了新的代言人。

如今的德国，曾经反对贸易壁垒的声音并未消失，但比例下降了，反对者的说辞从“担心中国反制”转向了“不做任何事就是风险”。这一转向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德国工业界对中国的风险评估，从商业层面延伸到了生存层面。

在经历了这三层转变后，德国产业界开始用“风险”代替“伙伴”，至此，语言的艺术已成。

【朔尔茨时代是中德关系转变的开始】

三、中国从来没有改变

德国对中国的称呼变了，从本质上说，这是一场政策合法化工程。任何重大对外政策的转向，都需要在国内政治中获得足够的正当性支撑，用“风险”来重新定义对华关系，有着多重政策效果。

德国可以在欧盟层面，获得反补贴调查和潜在关税措施的话语权，而且“风险”一词的模糊性，也可以让德国获得高度的政策弹性，为德国未来任何对华限制措施预留了充分的解释空间。

这套操作手段，就是典型的概念先行。不必等待具体事件发生，只需要将“中国”与“风险”并置，后续的政策推演就可以获得了先发优势。

所以，德国正在做的，从来不是分析问题，而是为问题找借口。

其实对于德国来说，这是一个很窘迫的局面：一方面，中国仍是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数据没有出现断崖式下跌，德国企业仍在加大对华投资；另一方面，“风险”的思维一旦确定，就会形成自我强化的预期：如果德国确认中国是所谓的“风险”，必然会减少接触，中国就会变得陌生，更容易被简化为单一的“风险”标签。这是一个认知闭环，德国越是强调风险，就越容易误解中国。

所以，戎评觉得，德国最需要的，并不是新的对华修辞，而是能够正视自身产业竞争力下滑的改革方案。将中国定义为“风险”,并不能解决德国制造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把内部问题外化，真正被延误的是德国自救的窗口期。

中国对德的基本立场是一贯的：坚持开放合作，不主动寻求对抗，同时明确维护自身核心利益。中国从未改变，变的是德国自己。

【三德子，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