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为灌南写下“开坛十里香”的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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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南这地方，古时候叫海西。现在很多人知道灌南，可能是因为汤沟酒，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二郎神”的传说地。但真要往深里说，这片土地上有过一群人，做过一些事，值得坐下来慢慢聊一聊。

汉代那门三父子

先说东汉的徐淑。史书上写他“宽裕博雅，好学乐道”。这八个字放在今天，大概就是一个既有修养又有学问的人。徐淑年轻时候去京城赶考，按规定四十岁以下不能举孝廉，他年纪不够，主考官问他凭什么，他不慌不忙回答：诏书说像颜回那样的天才可以不拘年龄，我就是。话说得挺硬气，主考官也拿他没办法。后来他做到度辽将军，镇守边疆，在当地很有名声。

徐淑的儿子徐璆，比他老子更有名。徐璆做荆州刺史的时候，碰上董太后的外甥张忠在南阳当太守，贪赃枉法，数额过亿。董太后派人来说情，徐璆就一句话：“臣身为国，不敢闻命。”太后火了，把张忠调回京城做司隶校尉，想压徐璆一头。结果徐璆到任后照样查，把张忠的罪行全部上报。后来天下大乱，徐璆被袁术劫持，袁术想让他做自己的大官，徐璆说“守之必死”。袁术死后，徐璆把袁术偷藏的传国玉玺找出来，送还朝廷。司徒赵温问他：“你遭了这么大难，这东西还在？”徐璆说：“苏武在匈奴都没丢汉节，何况这方寸大的印呢？”这个人一辈子骨头很硬。

徐家还有一个叫徐宣的，跟徐淑、徐璆并称“三徐公”。徐宣经历了曹操、曹丕、曹叡三朝。曹操去世的时候，有人提议把各地守将都换成曹操老家谯县、沛县的人，徐宣当场反驳：“现在天下一统，人人都在尽忠职守，何必非要分哪里人？这样会寒了大家的心。”曹丕听了说：“这才是社稷之臣。”

一家三代人，父子都以正直立身，这在历史上是不多见的。灌南这片土地在两千年前就出了这样的人物，而且三个人都做到了很高的官位——度辽将军、太常、车骑将军，都不是小官。这至少说明，那时候的海西不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而是能培养出人才、能让人施展抱负的地方。

路过此地的诗人们

灌南历史上还有很多名人只是路过，但也留下了痕迹。

南北朝诗人鲍照，元嘉三大家之一。他写过《拟行路难》《芜城赋》，在当时是很有影响力的文人。据地方记载，他在这里停留过。

唐代诗人郑谷，外号“郑都官”，又因为写鹧鸪诗写得好，人称“郑鹧鸪”。他也曾在此驻足。

这些文人路过一个地方，能留下姓名，说明当时的灌南是南北交通的要道，不是与世隔绝的角落。水陆交汇之处，南来北往的人多了，文化自然就流动起来了。

吴承恩与灌南的缘分

灌南和《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有很深的渊源。

1974年春天，灌南县硕湖乡刘园村的农民平整土地时，发现了一座明代墓葬。墓里出土了一合墓志铭，刻着“明故刘公偕配孙氏合葬之墓”。铭文最后写着“射阳吴承恩撰文”。这是迄今为止在淮安以外发现的唯一一方由吴承恩撰写的墓志铭。这方墓志铭现在是灌南县博物馆的二级文物。

墓主人叫刘承业，号关东居士。铭文里写他年轻时“治装腰剑跃马如京师”，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后来回乡种田，“跨犍戴笠，循行陇亩中”，完全是个农民样子了。有一年闹饥荒，朝廷派官员来赈灾，那个官员贪污赈灾粮，还拖着不发，很多人快饿死了。刘承业直接找上门质问：“老百姓就等着这点粮食活命，你扣着不发，这不是要害死他们吗？你身为父母官，就不怕老天爷吗？”官员虽然生气，但理亏，当天就把粮食发了。

吴承恩愿意为这样一个人写墓志铭，说明他对刘承业的为人是认可的。一个文人用自己的笔，去记录一个普通人的正直和勇气，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另外，吴承恩在给他父亲写的《先府宾墓志铭》里提到，父亲葬在“灌沟祖墓”。这说明吴家的祖坟在灌南，他的祖辈确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一座镇子的诞生

灌南县城叫新安镇。这个镇子的来历也值得一说。

明朝隆庆六年（1572年），一批徽商来到这里做生意，在河边建了个集市，取名“悦来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徽商们想起老家徽州古称“新安郡”，就把集市改名叫“新安镇”，算是表达对故乡的念想。

但这个改名不是一帆风顺的。当地人和徽商为了镇名打了四十年的官司。一直到崇祯九年（1636年），海州知州陈维恭判定“新安”这个名字可以用，这才定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镇名，争了四十年。表面上看是名字之争，实际上是两种力量的博弈——外来商人和本地人，谁说了算？最终官府判定各退一步，新安镇的名字保留下来了。这种博弈的结果，反而成就了一个包容并蓄的商业集镇。徽商带来了资金和商业头脑，本地人提供了土地和劳动力，两种力量合在一起，才有了后来新安镇的繁荣。

治水的人

灌南地处平原，水多，水患也多。

清代康熙年间，河道总督靳辅主持开凿了六塘河。他在拦马河建了六座水坝，筑堤成塘，水大的时候泄洪，水小的时候蓄水。这条河至今还在发挥作用。

还有一个叫魏邦鲁的人。他是湖南人，在灌南做惠泽巡检司的巡检——是个级别不高的官。有一年闹大灾，他捐出自己的俸禄，开粥厂施粥，还施药给病人。他自己日夜守在粥厂里，和饥民同吃同住了好几个月。后来他调走的时候，送行的人沿着盐河两岸站了十多里路，络绎不绝。

一个巡检，官不大，做的事却让人记了几百年。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记得住。

一坛酒的传承

说到灌南，不能不提汤沟酒。

汤沟酒的酿酒历史可以追溯到北宋。到了明代，汤沟镇已经有“玉生”“香泉”“美泉”等十多家酿酒作坊。清代康熙年间，著名戏曲家洪昇路过汤沟，喝了这里的酒，写下两句诗：“南国汤沟酒，开坛十里香。”这两句诗流传至今，成了汤沟酒最响亮的招牌。

结语

灌南不大，历史上也没有出过那种改变朝代的大人物。但仔细看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会发现有一种一脉相承的东西——正直、务实、包容。

徐家父子面对权贵不弯腰，刘承业面对贪官敢直言，徽商千里迢迢来此扎根经商，魏邦鲁一个小官能和饥民同吃同住几个月。这些人做的事不一样，但骨子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不糊弄，不敷衍，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做人。

这大概就是灌南这片土地的性格。两千多年了，没怎么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