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92年湖南一男子预感工业铜要大涨，40一公斤时砸下重金囤了100吨
92年湖南一男子预感工业铜要大涨，40一公斤时砸下重金囤了100吨
李国平把存折合上时，手还在抖。
上面那个数字他数了三遍——四百万，分毫不差。这是他从92年开春到现在，卖了房子、押了厂子、借遍了亲戚，东拼西凑来的全部身家。柜台后面的银行柜员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年头谁还取这么大笔现金？
他没解释。抱着蛇皮袋走出银行大门时，九月的长沙太阳毒辣，袋子里四百捆钞票隔着编织袋烫他的掌心。四百万，在1992年，能买下长沙市中心的半条街。
而他要拿去买铜。
消息是从一个广东客户那儿漏出来的。那人喝了酒，拍着他肩膀说："李老板，你晓得深圳那边现在搞什么？电线，电缆，变压器——全国都在拉电网，铜价要飞，你信不信？"
李国平信了。他做废品回收出身，对金属价格有蛇一样的直觉。八十年代末铜才十几块一公斤，今年已经悄悄爬到四十。别人觉得贵，他觉得——这才刚起步。
他找到株洲冶炼厂的一个老班长，当年回收生意时认识的。老班长听完他要买100吨铜，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一百吨？你知道一百吨是什么概念吗？一个火车皮都装不下！"
"知道。"李国平把蛇皮袋打开一条缝，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钱在这儿，货在哪儿？"
老班长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库房里有些等外品，表面氧化发黑了，但杂质含量合格，你要不嫌弃——"
"我要。"李国平说，"按等外品的价给我。"
他买到了。四十块一公斤，等外品每公斤再便宜三毛，一百吨花了他三百九十七万。剩下的三万块，他租了城郊一个废弃的农机仓库，雇了五个搬运工，整整搬了三天才把那些铜板、铜线、铜管从厂里拉过来。
搬运工里有个小伙子问他："老板，你囤这么多铜干嘛？铜又不值钱。"
李国平没回答，只多给了他二十块工钱。
铜入库那晚，他在仓库门口坐到半夜。月光照在那些暗红色的金属上，像一堆沉睡的史前巨兽。他摸了摸最上面那块铜板，冰凉，粗糙，泛着氧化的青绿色。他老婆说他是疯子，丈母娘气得三天没理他，亲兄弟打电话骂他"赌博赌疯了"。
可他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广东客户那句话——"全国都在拉电网"。
他没赌。他只是比所有人都先听到了那个声音：一个正在加速的国家，对金属的饥饿。
然后就是等。
等了一个月，铜价没动。等了三个月，跌了五毛。搬运工小伙子后来路过仓库，往里瞅了一眼，表情大概是在想：这个傻子的铜锈又厚了一层吧。
李国平每天骑车去看一眼仓库的锁，别的什么都不干。他老婆已经开始偷偷收拾衣服准备回娘家了。
第四个月，元旦刚过。
那天早上李国平还在刷牙，广播里播一条新闻——"国务院决定加快全国电网改造工程，计划未来五年新增输电线路——"
他嘴里的牙膏沫没吐，抓起外套就往批发市场跑。
铜价那天下午跳到了四十二块。第二天四十五。第三天，四十八。
批发市场里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老板们开始主动递烟，话里话外打听："李老板，听说你手里有点货？现在这个价，出不出？"
"不出。"李国平把烟夹在耳朵上，笑得憨厚。
第五十天，铜价破了六十。
第六十天，那个仓库外面开始有陌生人转悠。李国平把锁换了把更粗的，又雇了俩保安，轮班看着。
第八十天，铜价七十五。那天晚上他老婆忽然给他做了一桌子菜，什么也没说，给他倒了杯酒。
李国平喝了那杯酒，放下筷子："再等等。"
终于有一天，广东客户亲自来了。那人从深圳飞过来，在仓库里走了一圈，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铜屑，直起身，说了一句话：
"一百吨，我全要了。九十块一公斤，现金结。"
李国平那天在仓库里站了很久，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仓库租赁合同。合同还没到期，但他知道，该结束了。
"九十二。"他说，"你要的急，我帮你省了三个月的采购时间，值两块钱。"
广东客户笑了："行。"
九十二块一公斤，一百吨，九百二十万。
翻了一倍还多。
后来呢？后来李国平开了湖南第一家民营铜材加工厂，再后来变成了集团公司。但那都是后话了。搬运工小伙后来成了他的司机，问他当年怎么敢。
李国平正看文件，头也没抬："你扔过石子吗？扔到水里之前，你知道会有涟漪。问题不是涟漪会不会来——问题是你敢不敢先扔。"
司机不说话了，发动了车。车子开过当年那个农机仓库旧址，现在那里是一片住宅小区，房价已经超过五千一平。
而92年那批铜，后来被人研究过。有经济学家专门写文章，说那批囤铜标志着中国民间资本第一次对"国家战略需求"做出预判性回应，是市场经济萌芽的典型案例。
李国平没看过那篇文章。
他只是在某天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张存折，92年的，上面的四百万取款记录已经褪色了。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夹回相册里，搁在了书架上。
书架最高一层，摆着一小块氧化发黑的铜板，洗不掉锈，像一枚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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