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42岁,姐夫是货车司机常年不在家,她跟同村一个男人好上了,被婆婆发现后全村都知道了,姐夫回来把她打了一顿
我姐叫孙梅,今年四十二,比我大五岁。姐夫赵强开大货车,一个月有二十五天在路上。他们结婚十五年,有个闺女叫赵婷婷,十三岁,上初一。
这件事是村东头的刘婶告诉我的。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里修三轮车的链条,刘婶端着一碗刚炸的油饼从我家门口过,站住了脚,压低声音说:"建民你还不知道?你姐出了大事了。全村都知道了。"
我把链条套回去,甩了甩手上的油,站了起来。"我姐怎么了?"
刘婶的眼神躲了一下,油饼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你跟二梅说了没有?她跟你……她跟那个姓宋的……"
姓宋的。村里姓宋的就一家,宋金柱,四十出头,前年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一个儿子。他爹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他一个人白天在镇上的修车铺干活,晚上回来伺候老爹和儿子。我姐怎么跟宋金柱扯上关系了?
"刘婶你把话说清楚。"
刘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我耳朵:"你姐跟那个宋金柱……好上了。被她婆婆撞见的。赵强他妈现在满村宣扬,昨天在村口小卖部足足骂了俩钟头。你姐夫昨天下午回来了,进门就打了你姐一顿。全村人都知道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赵强他妈,我姐那个婆婆,嘴碎了一辈子。当年我姐嫁过去她就不满意,嫌我们家穷,嫌我姐干活不利索,嫌我姐第一胎生了个闺女。十几年了,她跟我姐住一个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一天消停的。这回让她逮住了把柄,她能不往大了宣扬?
我顾不上擦手,推着三轮车就往外走。刘婶在后面喊我:"建民你去哪?你去了别打架!你姐夫那脾气……"
我骑上三轮车往我姐家赶。她家在村东头,红砖院墙,门楼子上贴着白瓷砖,是十五年前赵强跑车挣钱盖的。那时候赵强刚买了第一辆二手货车,日子有盼头,我姐嫁过去虽然受婆婆的气,但赵强在家的时候对她还不错。
我进了院子就听见婷婷在哭。堂屋里赵强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你他妈对得起我吗?我在外面跑一个月,回来你就给我戴绿帽子?全村人都看我笑话,你让我怎么出门?"
我姐没说话,只有婷婷的哭声:"爸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妈!"
我推开门。堂屋里赵强站在中间,脸涨得紫红,手背上还沾着油污,大概是开了一夜车赶回来的。我姐缩在墙角,头发散着,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破了皮,血渗出来挂在腮帮子上。婷婷抱着她妈,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强。"我叫了一声。
他回头看我,眼睛血红。"建民你来干什么?来看你姐挨打?她干的好事你自己问她!"
我走过去挡在我姐前面。赵强比我高半个头,胳膊粗得跟树桩子似的,开大货车的都有一把子力气。我个子没他大,但我是我姐的弟弟,我不能让她再挨打了。
"有事说事,动手算什么男人。"
"她做了什么事你自己问她!"赵强指着墙角,"陈二梅你自己说,你跟那个宋金柱怎么回事!"
我姐低着头,头发遮着半张脸。婷婷抱着她的腰,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姐,"我说,"你说句话。"
我姐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建民你回去吧,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是我姐,怎么不是我的事?赵强你打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赵强冷笑了一声:"犯法?你去告啊。你看村里人向着谁。我老婆跟别人搞破鞋,我不打她我窝囊废?"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婷婷压抑的抽泣声。我听见院子外面有邻居说话的动静,压低了声音往这边张望。
"你先出去。"我姐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我跟赵强自己说。"
她的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左眼看着我,里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求我,又像是赶我。我把她嘴角的血擦了一下,拉着婷婷出去了。
院子里老槐树底下有个石墩子,我坐在上面,婷婷站在旁边搓着衣角。十三岁的姑娘了,个子快赶上她妈,但那张脸还是个孩子的样子,下巴尖尖的,眼睛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舅,"婷婷终于开口了,"我妈跟宋叔没有那样。"
"哪样?"
"就是……就是人家说的那样。"婷婷咬着嘴唇,"宋叔他爸生病住院,我妈去帮忙送了几回饭。那天晚上宋叔的儿子发烧,我妈去给他熬了姜汤。我奶看见了,就说我妈半夜去宋叔家不正经。"
我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你妈跟宋叔……"
"我妈就是帮帮他。"婷婷的声音带着颤,"宋叔一个人照顾他爸和他儿子,有时候忙不过来。我妈说宋叔是个好人,以前爸不在家的时候咱家灯泡坏了水管漏了都是宋叔来修的。我奶从来不修,我爸也不在家。"
我没说话,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婷婷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舅,我奶满村子骂我妈,同学都笑话我。我爸回来就打我妈。可我妈真的没有……她真的只是帮帮宋叔。"
我把婷婷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别哭了,有舅舅在。"
屋里赵强的声音忽然高了:"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跟我说我找老宋喝酒也行!你偷偷摸摸去人家家,半夜去,你让我怎么想?"
我姐的声音低低的:"跟你说?你哪回回来不是倒头就睡?我跟你说婷婷开家长会你去了吗?我跟你说妈天天骂我你管过吗?赵强,你在家待过几天?"
又是沉默。然后赵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门开了,赵强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脸色铁青。他没说话,骑上院里的摩托车轰地发动,突突突突开出去了。
我推门进屋。我姐还坐在墙角的地上,脸肿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她看见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抖得水洒了一桌子。
"姐。"
"没事。"她喝了口水,"他走了就好,让他出去转转。"
我在她对面坐下。"你到底怎么回事,姐?"
我姐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的手指很糙,指甲缝里是黄的,常年洗衣服做饭泡出来的。"建民,你要听实话吗?"
"你说。"
"我跟宋金柱没有那种关系。我跟他没睡过,没拉过手,什么都没有。"她把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我就是看不过去他一个人太苦。他老婆跑了,他爹瘫着,他儿子才九岁。去年冬天他爹住院,他白天修车晚上去医院,儿子扔在邻居家没人管。我看不过去,帮他做了几顿饭,给他儿子送了件婷婷穿小的棉袄。就这。"
"那婆婆说你半夜去……"
"那天他儿子发烧,烧到四十度,他不在家,跑长途去了。我在巷子口碰见这孩子,脸烧得通红,我给他量了体温就带他去了卫生院。回来的时候九点多,天黑了。我婆婆看见了,就说我半夜跟宋金柱鬼混。"我姐顿了顿,"其实那会儿宋金柱还在外地呢,他妈都能编出这么一出。"
我看着她的脸。肿得厉害,嘴角裂了个口子,里面肉翻着。赵强下的手不轻。
"你为什么不跟赵强说清楚?"
"我说了。他说他妈不会撒谎,说我跟宋金柱肯定有事。"我姐笑了一下,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他说得对,我跟宋金柱确实有事。他不在家的时候,宋金柱帮我修过灯泡换过水管送过婷婷上学。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老公什么都不知道。全村人谁家没得过宋金柱帮忙?可他妈就盯着我。"
她又倒了杯水,这次手没那么抖了。"建民,我跟赵强过了十五年。他跑车第一年,我在家种地养猪带孩子伺候他妈。他买车借的钱我帮他还了三年。他他妈躺床上骂我的时候我忍着。他在外面累了回来倒头就睡我连句话都跟他说不上。你觉着我图什么?我图宋金柱什么?我就图他跟我说句'谢谢'。"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轻。我坐在那儿,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也没感觉到。
院子门响了,赵强他妈来了。老太太六十多了,走路风风火火,进了堂屋就指着墙角的我姐:"你还有脸坐着!你干的好事把我儿子气得跑出去了!全村人都看我们家笑话!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我站起来:"婶,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急着骂。"
"弄什么清楚?我亲眼看见的!半夜三更从那个野男人家出来!不是干那事是什么?陈二梅你当初进我家门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生不出儿子还不老实,赵强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妈!"我姐忽然站起来,声音大得把老太太震住了。"我嫁到你们家十五年,你骂了我十五年。我生婷婷你骂我生不出儿子,我多花了五块钱你骂我不会过日子,我回娘家你骂我贴补弟弟,我去帮宋金柱你骂我偷汉子。你儿子一年在家一个月,我洗衣服做饭种地带孩子伺候你,你什么时候说过我一句好?"
老太太愣住了。可能我姐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过话。十五年了,我姐在赵家一直低着头过日子。
"你……你还敢顶嘴……"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姐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水烧开了之后慢慢冷却那种。"我今年四十二了,这辈子最好的时候都在你们家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好,你让你儿子跟我离婚。你们老赵家的门我不进了。"
老太太张着嘴,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哎呀我不活了!儿媳妇要跟我儿子离婚了!赵强你个没良心的你在哪啊你妈被人欺负了——"
婷婷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奶奶坐在地上哭,下意识就去看她妈。我姐对婷婷说了句:"带你奶奶回屋。"
婷婷怯生生地去拉老太太。老太太甩开她的手,自己爬起来了,擦着眼泪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瞪了我姐一眼:"陈二梅你等着!赵强回来我让他休了你!"
院子里安静了。槐树的影子从门口挪到墙根,已经是下午了。我姐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捧着凉透的茶水,一动不动。
"姐,你真要离婚?"
她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摸了摸肿着的脸。"建民,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什么活该?"
"活该被他打。"她笑了一下,嘴角又裂开,她用手指摁住,"我自己也觉得我活该。村里人怎么说我?赵强在外面跑车挣钱养家,我在家不守妇道。谁管我是去帮忙还是去干什么?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赵强动手打人不对。"
"他不对。"我姐看着我,"可他不打这一顿,他更窝囊。他天天在外面跑,老婆跟别人传闲话,全村人戳他脊梁骨,他回来要是连句话都没有,他还怎么做人?"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姐想的比我明白,她把这些账算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赵强为什么打她,也知道村里人为什么看她笑话,她甚至还觉得赵强打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等婷婷中考完了再说。"我姐喝了口水,"她初二了,关键时候。我不能让她因为这个事学坏了。"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姐把水杯放下,看着窗台上那盆快干死的绿萝,"我这辈子没想过'我自己'。以前没想过,以后可能也想不到。先把婷婷供出来再说。"
那天傍晚我骑车回家,路过村口小卖部,里面几个婶子围坐在那儿,看见我就闭了嘴。我骑过去,听见背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又起来了。
我姐的闲话够全村说半年。
赵强走了三天没回来。后来听人说他在镇上的一个朋友家喝酒,喝了三天。第四天回来的时候,胡子拉碴,眼睛凹进去了,身上一股酒味。
我姐正在院里晾衣服。赵强站在门口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婷婷在屋里写作业,窗户开着一扇,能听见她的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地划。
我姐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绳,回过头。"回来啦?"
"嗯。"
"吃饭没?"
"没。"
"锅里还有,我去热。"
"不用。"赵强走进来,在我姐面前站住。他比我姐高了一头,影子罩下来,把我姐整个人盖住了。"二梅,"他说,"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跟老宋,到底怎么回事?"
我姐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没那回事。"
"那你为什么半夜去他家?"
"他儿子发烧。"
"你他妈就那么好心?全村那么多人,就你去?"
我姐抬头看着他:"那你呢?全村那么多人,就你常年不在家。你媳妇在家受你妈欺负的时候,谁来过?你闺女发烧谁半夜抱着去卫生院?你妈摔了腿谁每天端屎端尿?赵强你拍拍良心,是你媳妇不好,还是你根本就不在家?"
赵强不说话了。他靠在门框上,掏出烟点了一根。烟灰掉在他那双开货车的鞋上,他没弹。
"那老宋对你……"
"人家没那个意思。"我姐转过身继续叠衣服,"宋金柱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对他瘫了的爹什么样你心里没数?他要有那个花花肠子,他老婆跑不了。他就是个老实人,你妈欺负老实人欺负惯了。"
赵强把烟头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全村都知道了,我怎么办?"
我姐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你跟宋金柱喝顿酒吧。"
"什么?"
"你去找他喝顿酒,把事说开了。你打了我一顿,全村都看热闹了,你再跟他喝顿酒,让人知道你俩没事了。闲话就慢慢散了。"
赵强瞪着我姐,眼睛里那些红血丝半天没退,但脸色慢慢软下来了。"那他要是真跟你有事呢?"
"他要有事,你妈说的就是真的。你找他喝酒他敢去?他心虚,他肯定躲。"我姐把叠好的衣服抱起来往屋里走,"赵强,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去搞清楚,别听你妈胡说八道。"
赵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我躲在院墙外头,大气不敢出。我看见他最后蹲下去,把刚才掐灭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赵强真去找宋金柱喝酒了。在镇上宋金柱那个修车铺里,两个人坐在发动机油黑的地上,一人一瓶二锅头。
后来听宋金柱他爹说,赵强进门的时候宋金柱正修一辆拖拉机,手上全是机油。赵强把酒往地上一墩,说了句:"老宋,请你喝酒。"
宋金柱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手,坐下来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
两个人喝了一下午,喝了三瓶。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天晚上赵强回家的时候是宋金柱扶回来的,宋金柱在门口喊了一声:"二梅嫂子,你家赵强喝多了。"
我姐出来接人,看见宋金柱和赵强勾肩搭背站在门口。宋金柱的脸也是红的,但眼神清明,冲我姐笑了笑:"嫂子,以前给你添麻烦了。"
我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强,把赵强接过来。"老宋你回去路上慢点。"
"哎。"
宋金柱走了。赵强靠在我姐肩膀上,满身酒气。我姐把他扶进屋,给他脱了鞋盖了被子。赵强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对不起"。
我姐把被子掖了掖,坐在床边看着他。
赵强他妈那天晚上没闹。据说下午有人看见她在村口跟刘婶说话,刘婶告诉她"你家赵强跟宋金柱喝酒了,哥俩好着呢"。老太太哼了一声,回家就关了房门,晚饭都没出来吃。
闲话这东西,有时候就靠一阵风。赵强和宋金柱喝了一顿酒,村里人传了三天,后来慢慢就没人提了。偶尔还有人在背后念叨两句"孙梅那事",但声音越来越小。
婷婷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十五名。那天晚上我姐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点高兴劲儿:"建民,婷婷成绩出来了,年级十五。老师说保持住能上县一中。"
"那挺好。"
"嗯。"她顿了一下,"赵强昨天跟我说,想再买一辆车,雇个人开,他回来跑短途。"
"那不挺好?"
"他说以后不在外面跑了,在家待着。"
我挂了电话,坐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村外的麦田黄了,风吹过来沙沙响。我想起我姐那天肿着脸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没想过'我自己'"。
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但我那天看见她晾衣服的时候,阳光照在她后背上,她的腰板比前些年直了一些。
赵强那辆新车买回来是秋天的事了。他雇了个年轻司机跑长途,自己在家门口接点短途活,天天能回来。赵强他妈还是那个脾气,动不动叨叨两句,但我姐学会了顶回去。有回老太太又念叨她不生儿子,我姐说:"妈你生了个儿子,你儿子一年到头不着家,你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老太太气得够呛,但后来不怎么提这事了。
宋金柱还是一个人带着他爹和他儿子。他爹今年春天走了,走之前拉着我姐的手说"二梅你是个好人"。我姐那天眼睛红红的,回来没说什么,去给宋金柱家送了一锅鸡汤。
赵强看见了,没说话。过了几天他让婷婷给宋金柱儿子送了一书包旧课本,说"你宋叔家娃明年上初中了,这些书能省点钱"。
我姐把这事告诉我,末了说了句:"赵强这人,闷是闷了点,但心里不坏。"
"那你还离不离?"
"离什么离。"我姐在那头笑了一声,"都四十二了,离了往哪去?凑合过吧,谁家不是凑合过。"
我坐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升起来,照在晾衣绳上挂着的那件我姐的碎花褂子上。风把它吹得晃晃荡荡。
我想起那年她出嫁,我十五岁,蹲在墙根底下看她坐进赵强的三轮车。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建民你在家听爹妈的话"。车子突突突开远了,我蹲在那儿哭了半天。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姐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现在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还在过,一天一天地过。早起做饭,送婷婷上学,去地里看看,回来洗衣裳,跟婆婆斗两句嘴,等赵强收车回来吃饭。
日子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过着。我姐脸上的淤青早就消了,皱纹又添了几道。她嘴角那点伤好了之后留了条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有时候觉得,她这个人就像村口那棵老槐树,风刮过雨打过,树枝断了几根,但春天一到照样发芽。谁看见她都以为她好好的。只有凑近了看,才能发现树干上有密密麻麻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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