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6:00整,我们的合租屋就变成了喧闹场,大家相继的从睡梦中醒来,继而扰人清梦。
他们拖沓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开始做早餐、洗漱、清嗓子等一系列动作,好像带着铁链的人在屋内徘徊,大有种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的劲头。
即使没有睁开眼,也能感受到他与她的动作,甚至能在脑内想象出那个画面,此时应该进行到哪一步,怪不得最近总是想学素描。
但就是处于这样的环境中,让我的配得感大大提升。
用水用电毫不心疼,因为他们比我还浪费;不小心发出的噪音,也不会因为过于突兀感到不好意思,因为他们更喜欢摔门找点存在感;偶尔会不自觉的哼歌,即使与他们撞个正着也不会害臊,因为他们打游戏嚎叫、看短视频的声音早就盖过了我的低声吟唱;别人摔门,我也摔门,不甘示弱的样子像极了不想担当软柿子的角色。
怎么这些行为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了呢?我想过,应该不是素质变低,而是我们这群陌生人之间磨合出了新高度,所以做点啥违背常理的事情,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只有每月交水电费的时候,大家安静的像做错事的孩子,三室一厅的出租屋,一个月是可以消耗近500元,严重怀疑有机器人潜藏其中偷电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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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室友
先来说一下这位住在主卧、有阳台、空间最大的室友,根据租房平台显示在银行上班,只有她选择了职业公开,在这里住了两年多,想必对房子的感情很深。
我俩只有一墙之隔,平时可以清晰地听见,她打游戏时跟队友的嚎叫声,一会大声怒斥、一会温柔商讨,也能知道最近买了啥、去了哪、吃了啥。
她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跟人聊天,但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始终听不到对方的回应,想必是戴着耳机吧!
希望不是自言自语,因为我最近也有点跟空气聊天的迹象,说实话,挺可怕的,想要对方回复一下,又担心真的看见了。
她喜欢不冲厕所,卫生纸扔在马桶而不是垃圾桶,每次都是我默默地按下冲水按钮,她的头发掉落在洗漱台上、堆积在下水道口,都未曾见过主动清理,还好有每月的保洁,不然堪称小型垃圾场,更别提生理期,好似那啥的第一现场。
她的鞋子总在房间门口摆阵,东一只西一只,每天都是8:30以后出门,17:30左右回来,继而开启一轮新的聊天对话。
她还喜欢打开所有公共区间的灯,无论是否用上,家里都灯光普照,一般会在睡觉前关掉,偶尔也会忘记,我就起夜的时候顺手关了。
这是我们相处了近5个月左右,总结出的作息习惯,但是自从上个月她不知是出差还是休假了4天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打游戏的声音调低了,甚至偶尔感觉不到她在隔壁,公共区间的灯再也没有全亮过,每天都是黑漆漆一片,我们摸索着走到浴室,开灯尿尿然后又关灯摸索着回去,默契地没有人再碰客厅的开关。
她不再点外卖了,而是买了很多蔬菜,堆积在客厅的桌子上,塞进本就满登登的冰箱。
原本我们都是习惯点外卖的,每次周末都闭门不出,仅仅是我俩的外卖袋就把门口围住了。
可现在她不仅戒掉了外卖,还开始吃早饭了,每天雷打不动的6:00起床做饭,也不再睡懒觉了,即使周末也是如此。
而之前的她,工作日从未在7:30之前起过床,周末更是10:00以后才会出来洗漱,我们没有早饭、只有早午饭。
她开始主动冲厕所了,也会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了,最重要的一点,之前从不扔垃圾的她,即使掉在地上也不管不顾的她,开始主动收拾,不仅给浴室拖地,还给垃圾桶套上了袋子,几乎是一天一清理。
洗漱台上再也看不见她的头发,下水道上也没有堵塞过,就连门口的鞋子都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
还有一点最关键的转变,之前外卖到了而我在洗澡时,她是不会按门铃更不会帮拿的,更别提忘带门禁卡时,等待救援却始终等不到门开的声音。
但如果是我在家,听见声音,一定会去主动按门铃,不然心里过意不去,总有种对见义勇为行为视而不见的羞愧感,我那与生俱来、不合时宜的道德感,容不得对这种举手之劳的情况忽略一点。
而现在,她不仅帮拿外卖,还会轻轻敲下我的房门,说声:你的外卖到了~
不仅如此,因为她现在变得非常勤快,每天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顺带着帮我也扔了。。。以至于我不好意思到周末也开始出门扔垃圾了。。。
我根本闭不上惊讶的嘴巴,经过这段时候的观察,她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出门上班了,不知是休假还是没有工作了。
失业的人就是这样的,在没有经济来源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因为我当初就是莫名生出寄人篱下的感觉,从而见机行事了一个多月,总担心被人看出窘状从而埋怨多用水电。
通过她的变化,我有一种错觉,貌似世界都在变动,而我一直站在原地,在固定的路线上摩擦,看似照常工作和休息,但随着距离过年越来越近,我的灵魂却停在了刚搬来上海的那个3月底。
第二位室友
三室一厅的房子,本应该是三个人,但这位新搬来的男性住户,工作日会带回来一位异性,周末的时候又回归到独居的状态,合同上有说十平米及以上可以两人居住,这也说不了啥。
在他住进来之后,做饭的人变成了两位,他们都是6:00起床,噼里啪啦到7:30左右还没出门,我也只好见缝插针地洗漱,在他们相互切磋谁比谁更快的时候,使用我作为租客的同样权利,而不是一个入侵者找不到下手地方的无措感。
由于冰箱还没长大就出来工作了,容量自然也十分有限,于是他们两位开始暗中较劲,消耗了一样就立刻下单补货占位置,在竞争白热化的阶段,我拿出了自己的白糖,仿佛专注于吃瓜的旁观者。
好了,公共区间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你们可以自由搏击了。
其实,我觉得吧,碗筷是没必要放在里面保鲜的,不冰牙吗?
客厅的空间也是如此,我不喜欢将自己的东西搁置在陌生人面前,但他们是来生活而不是过渡的,桌子上默认是那位房龄久的女性租客,地上默认是新来的男性租客。
厨房有两个点燃气起做饭的位置,他俩一人一个,锅子就是他们占用的宣言,即使不用也要用其他东西占着,比如一块抹布,如同洗衣机上方,她的杂物和他的超大桶洗衣液一左一右各自为营。
这位男性租客,爱干净到让人厌烦,每天都会洗个半小时以上的衣服,23:00之前你打开所有水龙头,做个水中贵族都没人挡着你,可是之后的时间,就算他回来晚了也会洗衣服,好像这个操作成为必须选项。
但另一位租客前辈都能忍,我也便选择了蒙上被子,听着洗衣机哀嚎碰撞的声音逐渐打起呼。
上海多雨、阴天又多,他又住在十平米左右的背阳房间,能晾干吗?
先不说这个发霉变味的事,他总是喜欢开着浴室门刷牙、吹头发,还有清理嗓子,这些声音在夜晚都会加倍放大,刷牙就像在磨生锈的菜刀,吹风机更是把人刺激到睡意全无,更别提清理嗓子,他若不吐出那一口,整晚都会提心吊胆,就像楼上那支迟迟未落的鞋。
周末还好,工作时他会跟自己的异性朋友,一起吹头发,大风吹~
话又说回来,作为陌生合租的我们,即使不真正关心对方,也会不自觉被影响着,在他们都没有回家之前,到了睡觉点,我是无法安然入睡的,总有根神经在紧绷站哨,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摔门声,才会吐出憋着的一口气,或许这就是一件悬而未决的焦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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