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个州12万摄像头，每月拍200亿车牌，美国掀起反监控浪潮：停止监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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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Flock Safety公司的人工智能摄像头在美国各地持续普及，但针对该公司的斗争却愈演愈烈，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上周，在亚特兰大，Flock这家车牌识别设备公司禁止媒体进入其与执法机构共同举行的年度会议。但这并没有阻止网络安全研究员本·乔丹（Benn Jordan）。他在YouTube上发布的批评该公司的视频累计获得了数百万次观看。他把一辆装满电子设备的灰色厢式货车停在附近，将天线对准酒店，监听里面的动静。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我所能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他说，“我确实想听听他们都在对警方说些什么。”

Flock在全美49个州部署了12万个摄像头，每月可捕捉200亿个车牌，同时还会记录车身凹痕、保险杠贴纸以及其他可用于识别车辆的特征。该公司表示，这项技术为警方提供了一种抓捕犯罪分子的有力工具。然而，此前城镇居民曾强烈反对数据中心建设，如今这种跨越党派的公众愤怒情绪又指向了Flock公司不断扩张的摄像头网络。

国会共和党议员已经提出法案，要求限制这项技术。乔丹上个月登上塔克·卡尔森的播客节目，主持人将Flock比作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反乌托邦小说《一九八四》中无处不在的监控。总统川普也对此发表了看法，上周表示Flock的摄像头“正在接受审查”。Flock的反对者在44个州举行了集会，而多个城镇表示将停止使用这些摄像头。

与数据中心问题一样，围绕Flock的争论也已经进入今年的选举议题，从佛罗里达州到罗得岛州，再到旧金山，均受到波及。

风暴中心：亚特兰大

在亚特兰大梅赛德斯-奔驰体育场的阴影下，人群聚集在Flock会议举办地点外，举着标语，高喊“封杀Flock”和“停止监视我们”。

“我们会到他们的公司办公室去组织行动，也会走上街头组织行动，”关注黑人社区的行动组织Community Movement Builders创始人卡毛·富兰克林（Kamau Franklin）说。

发言者列举了一系列涉嫌滥用监控技术的事件：有警员利用摄像头跟踪自己的伴侣，并因此遭到逮捕或解雇；还有摄像头错误标记无辜民众，导致他们遭到拘留。还有民众使用霰弹枪、喷漆和锯子破坏摄像头。

尽管遭遇强烈反对，首席执行官加勒特·兰利（Garrett Langley）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公司发展势头依然强劲。此次会议的出席人数创下纪录，公司正迅速与警方、零售商以及其他企业签订合同。他表示，Flock的审计工具正在帮助发现技术遭到滥用的情况。

Flock本月早些时候宣布推出新的安全保障措施，以防止滥用并缩短数据保存时间，兰利还就执法机构的滥用行为作出道歉。

他说，“我必须确保每个人都参与讨论我们应该如何构建一个安全与隐私并存的世界。”

根据多项研究，Flock总部所在地亚特兰大按人均计算拥有的监控摄像头数量超过美国所有其他城市。亚特兰大都会区同时也是该公司一些最坚定、技术能力最强的批评者所在地，其中就包括网络安全研究员、YouTube博主乔丹。

在举办Flock会议的酒店外，上演了一幕宛如间谍惊悚片的场景。乔丹坐在厢式货车里，看着无线广播信号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传来的只是一阵无法辨识的杂音，他怀疑Flock在窗户上挂了塑料薄膜以阻止窃听。与此同时，车厢后部的一名朋友从酒店收集了数百个可公开获取的Wi-Fi IP地址。

追踪摄像头精确位置的反对组织DeFlock在当地的分支机构也在附近的玛丽埃塔一处租用的大厅举行了一场长达4小时的论坛。超过100人从各地赶来参加，最远甚至到芝加哥，另有约1000人在线观看。

在会议上，乔丹讲述了自己利用合法购买的Flock摄像头进行的一系列实验。其中一次，他通过反复按下一个按钮取得了一台摄像头的控制权。他还找到了一种通过互联网访问Flock安防摄像头的方法，并将摄像头画面进行了直播。

他在采访中表示，除了隐私问题之外，他最终担心的是，Flock这类系统存在的漏洞有朝一日将“导致我们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基础设施攻击”。

在物流行业工作的亚特兰大地区居民杰森·亨亚尔（Jason Hunyar）表示，在看到乔丹曝光实时监控画面的视频后，他开始对Flock感到警觉。亨亚尔立即认出了画面中的那座郊区公园，他和妻子曾在妻子怀孕期间到那里散步。他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进入了Flock的数据库。

此后，亨亚尔通过提交200多份公共记录申请，获得了Flock的审计日志。他发现，Flock员工曾查看邓伍迪郊区的摄像头超过1000次，其中包括一座公园内的摄像头。

站在一台Flock摄像机下方的游乐场里，距离正在荡秋千的孩子们只有几十英尺，他说：“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儿子成长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任何人都可以监视他。”

“无线信号搜寻者”

Flock首席执行官兰利是一名电气工程师。2017年，在他位于亚特兰大的社区接连发生多起入室盗窃案后，他与别人一起创办了这家公司。但过去一年，针对Flock的反对声浪日益公开化，这一趋势与公众对人工智能迅速普及的担忧同时出现。

兰利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回应了相关指控。他说，Flock此后已经在新款摄像头中修补了乔丹发现的安全漏洞。他将乔丹能够通过互联网查看Flock摄像头的原因归咎于供应商提供的SIM卡存在缺陷，这一问题影响了该公司0.05%的摄像头。“本在YouTube视频中告知我们之后，我们立即修复了这个问题，”他说，“我感谢他发现了这个问题。”

兰利表示，邓伍迪警察局是全美表现最出色的警察部门之一，该部门曾允许Flock使用其摄像头进行销售演示。

“我们之前谈到的那份审计日志正是杰森能够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兰利说。Flock此后已经停止使用邓伍迪的摄像头进行演示。兰利表示，Flock一直在不断提升安全水平。“我们为客户提供至关重要的公共安全基础设施，我们永远不会停止打造越来越安全的产品。”

他的批评者同样没有停止行动的打算，其中包括一大批驾车四处寻找Flock摄像头的人。他们被称为“wardrivers”，即“无线信号搜寻者”。他们使用扫描设备识别摄像头发出的无线电信号，并将其记录在DeFlock的地图上，标记为潜在的摄像头部署地点。

伦·菲利普斯（Len Phillips）是一名IT专业人士，去年12月成立了DeFlock亚特兰大分部。他与《华尔街日报》记者驾车穿行邓伍迪时，在一条住宅街道上停车，以核实一个摄像头的位置。

安装在杆子上的黑色摄像头很容易发现。他打开DeFlock应用程序，标记摄像头所朝的方向。“这是Falcon型号，”他说出了摄像头的型号，“每当一辆汽车经过时，它大约会拍摄6张照片。”

但他说，最令他担忧的是Flock的无人机机队。目前，该公司正在向警察和消防部门推广这些无人机。Flock表示，这些无人机可以在距离地面400英尺的高度以每小时60英里的速度飞行，从而帮助有关部门更快作出响应。

但在菲利普斯看来，这不过是天空中又多了一双监视的眼睛。“无人机总是在天上飞，”他说，“它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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