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美加贸易争端继续升级。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表示,现在到了“给加拿大一个教训”的时候。此前,美国已经对大约200亿美元加拿大商品加征50%关税,而美加贸易谈判目前没有恢复。特朗普已经宣布,从2027年1月1日起,计划把加拿大制造的汽车、卡车和汽车零部件关税从目前的25%提高到50%。
对此,加拿大也没有退让。8月25日,加方宣布对大约200亿美元美国商品实施报复性关税,涉及700多个品类,税率分为15%、25%和50%三档,9月8日正式生效。钢铝、机械、电子产品、食品等都被列入清单,加拿大政府还拿出75亿加元支持受影响的企业和工人。
看起来,这是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贸易战。一个加税,一个反击。但真正值得高市早苗政府警惕的地方恰恰在这里:美加两国刚刚动手,日本车企却先承受了最直接的一轮冲击。
这背后的原因,首先植根于加拿大汽车产业的结构特征。2025年,加拿大一共生产大约120万辆汽车,其中丰田和本田两家日本企业占比超过75%。换句话说,现在加拿大汽车制造业的大头,并不是美国品牌,而是日本品牌。丰田和本田同时还雇佣了加拿大超过60%的汽车装配厂工人。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特殊的局面。特朗普对加拿大汽车加税,看的是汽车从哪里生产,而不是汽车品牌属于哪个国家。一辆丰田汽车如果直接从日本出口到美国,按照已经形成的美日贸易安排,美国对日本汽车和零部件适用的总体税率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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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样一辆丰田,如果是在加拿大工厂组装,再出口到美国,目前面对的是25%的美国汽车关税,一旦特朗普宣布的新政策明年正式实施,税率可能直接升到50%。这也是日本成为“冤大头”的第一个原因。过去几十年,日本在北美进行产业布局,原本就是为了利用北美统一市场来降低成本。
《美墨加协定》之下,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汽车产业早已不是三个独立体系。一辆汽车的发动机、变速箱、电子元件甚至座椅,都可能在不同国家生产,再跨境运输多次。日本车企把部分生产放在加拿大,最终主要销往美国,正是按照这种规则进行长期投资。
丰田在加拿大生产RAV4以及部分雷克萨斯车型,本田则大量生产思域等车型并出口美国,本田加拿大工厂每年向美国出口的汽车规模达到约30万辆。过去这套布局能够降低成本、靠近美国市场。如今,美加之间突然竖起高额关税墙,原来的优势反而迅速转化成成本。
日本车企最难受的地方,是这种损失短期内很难通过搬厂解决。汽车产业不同于普通消费品。生产线背后还有零部件供应商、物流体系、熟练工人、质量认证以及数十亿美元固定资产。今天宣布搬到美国,不可能几个月后就完成生产。丰田、本田当然可以继续扩大美国本土产能,但要完全替代加拿大生产基地,并不现实。
因此,日本企业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两难选择。继续在加拿大生产,可能承担更高关税;把更多产量转到美国,需要重新投资,生产成本也会上升。日本车企甚至已经明确表示,现有25%关税就已经让经营环境十分困难,如果进一步升到50%,加拿大基地的经营压力将明显增加。
如果特朗普直接提高对日本汽车的关税,日本政府至少还能与美国展开双边谈判。但现在问题出在美国和加拿大之间。日本既不能要求加拿大停止反制,也很难要求美国为了照顾日本企业,单独给加拿大生产的丰田和本田开绿灯。这说明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日本与美国谈下来的关税待遇,只能保护日本直接出口美国的商品,却不一定能够保护日本企业分布在全球各地的产业链。
此前,日本为了稳定美国市场准入,已经接受了对美投资和进一步开放市场等安排,美国则把日本汽车整体关税压到15%。但现在加拿大生产的日本汽车却可能面对50%关税,相当于同一家日本企业,因为生产地点不同,进入同一个美国市场时,可能面对完全不同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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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要打击的是加拿大制造业,加拿大要反击的是美国经济,但由于丰田、本田已经成为加拿大汽车工业最主要的生产力量,日本资本恰好站在了双方冲突最集中的位置。当然,美国自己也不会毫发无损。
加拿大制造的汽车和零部件大量进入美国,一旦成本上涨,美国消费者可能面对更高车价,美国汽车企业自己的跨境供应链也会受到影响。因此,距离2027年1月1日还有几个月时间,美加重返谈判桌仍然存在可能。
不过,无论最终关税是否真的提高到50%,日本已经收到一个清晰信号:过去建立在北美自由贸易规则上的产业布局,正在面对越来越大的政治风险。对于高市早苗政府来说,真正麻烦的并不只是多交多少关税,而是日本企业过去依靠稳定规则建立的全球供应链,现在越来越容易受到美国贸易政策变化的影响。
说到底,美加之间打的是自己的贸易战,日本却率先感受到压力。这一次是汽车,下一次可能就是其他产业。对日本而言,如何降低对单一市场和单一规则体系的依赖,已经从企业成本问题,逐渐变成必须面对的经济政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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