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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上篇文章中我提出一个核心判断：当财政以债务形式实施扩张，财政扩张的制度逻辑，和利率作为短期宏观政策工具之间，就内生了一道被历史塑造的矛盾。
本文将从政治学合法性视角，进一步剖析国债利率背后的制度性悖论，并初步提出取消国债利率的理论逻辑。
财政赤字的本质，是向市场注入货币资产，也就是财政发行，这是现代政府的一项基本职能。
但吊诡的是，政府在履行这项公共职能的过程中，反而给自己套上了沉重的利息负担。
这里就暴露出一套深刻的制度矛盾：
如果政府财政发行货币这件事本身具备政治学意义上的合法性，那么，为此支付利息的制度安排，就丧失了正当性基础。
注：这里的合法性是政治学范畴的合法性（Legitimacy），不是指法律上合乎法条（合法 /legality）。
国债是现代国家形成初期，政府与私人博弈的产物，是西方封建君主借贷传统的惯性延续。
君主借贷是英国封建历史的惯常操作，但是君主债务破产也常有发生。
1688年光荣革命刚刚成功，代表国家的君主与代表资产阶级的议会尚在对抗融合阶段，这时：
第一，国家（君主）没有能力（强力）直接发行货币，让市场主动接受；
第二，思想上没有政府发行原理的认识，私人部门不可能主动接受。
在当时思想下，政府金银硬币减重是非法的，政府发行纸币是不可思议的。
因此，1694年英法战争的财政危机期间，政府以发行货币的特许权，作为 资产阶级购买国债的 附加条款。
这个操作使政府债务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即国债与货币发行相链接。
进入资本主义，货币组织经济的制度本身，提出了对政府发行货币的要求。
经过中央银行国有化，纸币获得法币地位。就此，央行配合国债发行，与政府直接发行货币具有了同样的属性。
于是，市场的货币需求与政府的财政发行达成制度的耦合。
根源于封建传统的国债，随社会制度演变而演变，成为政府发行货币的公共职责。
因此，当利息成为国家的负担，利率的合法性必须受到质疑。
当前世界普遍实践国债付息制度，原因大概有三个方面：
西方经济思想落后——当前的主流理论依然停留在对封建时代货币现象的理解——发挥主要作用的是货币数量论；
国债制度已然形成——制度的变革需要极大的社会痛苦，就像大萧条和世界大战才能动摇金本位；
阶级利益深度捆绑——金融集团为维护阶级利益，坚守旧制度。
美国当前的高国债利率以及国债付息负担，似乎正在成为一个危机的导火索。每一次危机之下，超低利率便会到来。
而理论所应该追求的， 是 不要代价的低利率。因此，当今世界亟需理论构建，以消除这个国债的利率悖论：
国债作为公众利益，却背负违背公共利益的利息负担。
那么，这个理论是否能够形成呢？
我高度认同马克思的认识论，按照其对人类认识与实践关系的理解，这个理论一定会出现。
实践方面，我们观察到：
抑制财政发行的金本位时代，资本主义周期动荡；
动荡倒逼凯恩斯主义，政府干预的结果是政府向市场注入货币；
二战后财政发行成为政策常态，延续至今；
认识方面，MMT是打破沉寂的先驱，我提出的耦合货币理论（CMT）也有了雏形。
如果理论足以证明财政发行的制度必然性，那么，我们便必得到这样的结论：
政府可以根据社会需求直接发行货币；
如果选择国债的形式，其利率应该定为0；
国债利率应该与信贷利率脱钩，政府发行与银行信贷应该区分管理；
美国国债负担的根源在于其利率过高；
低利率国家即使尚未感到此压力，也应该停止为国债付息。
按照国债利率非法性逻辑，我们可以判断，因为制度上不能剥离国债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关系，美国国债利息负担必然倒逼美联储利率的向下。
昨天沃什的公开报告大谈通胀约束，却对国债利息负担避而不谈。这是沃什对其政治角色的遮掩，是对国债利率悖论的恐惧。我不认为沃什在讲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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