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黑龙江，三年没“交卷”的出生率成绩单背后藏着什么？
最近各地统计公报陆续亮相，30个省份都大大方方亮出了出生率数据，唯独黑龙江迟迟不肯露面。这已经是它连续第三年保持沉默了。人们不禁要问：这份不愿公布的“成绩单”，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其实答案早有迹可循。翻开往年的数据就能发现，从2017年到2024年，黑龙江的出生率整整八年稳坐全国倒数第一的位子，比辽宁的3.4‰、吉林的3.08‰还要低出一大截。按照这个趋势，2025年想要翻身？恐怕难上加难。也难怪当地选择不再在上半年主动披露，只等年底统计年鉴里轻轻带过一笔。
有意思的是，官方不公布，网友们却自发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家庭对账”。有人翻出自家的族谱：广东的姥姥姥爷一房子女多得数不过来，黑龙江的爷爷奶奶这边，孙辈就剩一个孩子，陪着8只宠物过日子。独木不成林，这句老话在许多东北家庭里竟成了现实。类似的故事比比皆是——有人发现自己上上辈就开始“欠账”，不婚的、丁克的、只生一个的，一环扣一环，传到年轻这一代，家谱几乎要“断更”了。
黑龙江大地上的生育热情，真是一向如此冷淡吗？恰恰相反。把时钟拨回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可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当时国家集中力量搞建设，苏联援建的156个重点项目里，有22个花落黑龙江，规模位居全国第三。大庆油田喷出工业血液，鸡西、鹤岗、双鸭山、七台河四大煤城机器轰鸣，伊春、大兴安岭的林场里斧声阵阵，再加上轰轰烈烈的“北大荒”开荒运动，天南地北的青壮年怀揣着梦想涌入这片黑土地。1949到1961年间，全省净迁入人口多达510万，平均每年涌进42.5万人。人丁兴旺，出生率自然水涨船高，一度跑在全国平均线之上。1955到1974这20年间，全省共出生1396万人，年均将近70万，就连三年困难时期，人口依然保持了97万的自然增长。真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黄金年代。
风向的转折出现在1975年。计划生育全面铺开，黑龙江作为国企职工云集的大省，政策执行雷厉风行，出生率应声跌到全国平均线以下。许多80后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身边几乎清一色都是独生子女，“只生一个好”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种子一旦埋下，便在几代人心里生根发芽。
人口学者何亚福对此还有更深层解读。其一，黑龙江人多是当年从五湖四海迁徙而来的移民后代，缺乏共同的宗族纽带，讲究的是天南地北一家亲，“传宗接代”“多子多福”那些老观念反倒没了市场。其二，社会保障体系相对完善，国营厂矿的职工退休后老有所养，“养儿防老”这根弦自然松了下来。其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年轻人留不住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育龄人口逐年减少，出生率又从何谈起？
说到人口流失，黑龙江的账本实在有些沉重。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全省常住人口3185.01万，十年间少了646万，流失规模居全国之首。到了2025年，常住人口只剩下3001万，与六普相比累计锐减830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年轻人用脚投票的背后，是资源枯竭的无奈与产业转型的阵痛。2008年至2012年间，伊春、大兴安岭、七台河、五大连池、鹤岗、双鸭山接连被贴上资源枯竭型城市的标签。树倒猢狲散？倒也不至于，但2014年以来全省经济增速持续跑输全国大盘，202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851元，在全国排名倒数第六，这样的家底确实难以留住年轻人的脚步。
不过话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少了，生活反倒松快了几分。黑龙江的房价堪称全国洼地，除了哈尔滨、大庆，多数地市每平米不到5000元，鹤岗更是以2200元左右的均价火遍全网，成了“躺平青年”心中的圣地。教育资源也宽裕起来，小学和初中的生师比分别为10.92和9.53，一位老师带着十个左右的孩子，反观全国均值是16.06和12.98，这边的学生简直是“VIP待遇”。
生还是不生，多生还是少生，说到底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课题，人口涨落自有其内在规律，就像潮起潮落一样寻常。面对黑龙江这份迟迟不交的“卷子”，与其焦虑叹息，不如坦然处之——毕竟日子怎么过得舒心，才是老百姓心里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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