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桥头！文字里的乡土与烟火｜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

第24期

“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继续。本期推介诗歌《我的身体隐藏着一条河流（外一首）》和小小说《困局》《爸爸的糊涂》。前篇，诗人将身体比作一条花开的河流，意象独特又深邃；后篇，《困局》勾勒电梯发包后的施工矛盾，彰显生活的复杂和困境，最后因善收束，留下人性的思考；《爸爸的糊涂》以孩童的视角书写爸爸的种种荒诞，实则写的是普通人重压下的笨拙与粗粝，父子俩平淡见真情，情趣外让人想起生活的疼痛。三篇作品，或诗意盎然，或现实聚焦，或情感视线，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的多元面貌。欢迎品鉴，也期待更多读者拿起笔，记录下属于自己的大千世界。

△ 邵锦烺 摄

【诗意桥头】·诗歌

我的身体隐藏着一条河流（外一首）

文/陈慧珍

不愿意被一阵风定义

甚至喊出昵称

日出或黄昏

山峰总是隐匿在众人的眼睛之后

流淌的歌声，它来自深谷

一条河流里

细水长流或者水流湍急

都需要能量去催动

有棱角的鹅卵石

幼小的河鱼

还是个圆点的浮萍

许多年前已经储备

在你的掌心之中

你在等我长发及腰

种一株桃树

花开，灼烧你的眼眸

六月的秘密

攀爬篱笆的牵牛花

绽放在晨曦里

等太阳跃出山峦之后

露珠会沿着叶脉

滴落

在我彷徨而无措的心上

蝉在石榴树上，啜饮清风

它鸣叫，一声高过一声

我站在院门前

看着倦鸟觅食

归来

不觉间

已近黄昏

夕阳落入山峰的一刻

母亲与柴火，踏着暮色

归来

作者简介

陈惠珍，笔名无弦，80后，广东云浮人，现居东莞，东莞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见于《东莞日报》《星火》等杂志。

【新锐创作】·小小说

困局

文 / 张群

陈慕楠是电气工程师出身，从上海知名企业辞职后，经营着一家电梯公司。经商十余年，他做事稳扎稳打，笃信务实诚信、以质取胜，却万万没料到，会在君盛化工厂一个小工程里陷入困局。

一次朋友聚餐，他结识了化工厂的朱经理。厂里老旧电梯亟待更换，预算有限，双方一拍即合。供货、安装、验收，一切原本尽在掌握中。唯一的麻烦是厂房墙体老旧，新装电梯门洞比原有门洞略宽，周边需要土建修整。陈慕楠本打算调用自己熟悉的施工队，年轻的朱经理却嫌两头对接繁琐，担心土建与电梯工种节奏错位，耽误整体验收。

“陈总，土建我已经找好人了。” 朱经理语气笃定，“老师傅王老头，七十岁，干了一辈子土建，一口价一万四全部完工。厂里会把土建款一并打给你，由你对接老王施工。咱们签总包合同，后续新厂房九台电梯，都优先跟你合作。”

陈慕楠本想推辞，土建并非自己擅长的业务。转念一想，只是代为对接现场，既能卖人情，又能维系长期合作，便点头应下。

他和王老头当面敲定，门洞修整、地面找平，全部土建包干一万四，一口价无额外增项，完工结账。眼前的老王头发花白、神态朴实，看不出什么异样，谁也没料到，麻烦接踵而至。

开工第一天下午，王老头找到陈慕楠，称墙体基底松散出现裂缝，必须加固，要求额外加一千元。陈慕楠心中窝火，却害怕工期延误拖累电梯验收，只能妥协，敲定一万五全部包干，不得再加价，王老头满口答应。

可次日一早，王老头再度索要一千元，理由是门洞要加装钢板横梁，不加钱就直接停工。短短两天两次临时加价，反复变卦，陈慕楠忍无可忍，叫来朱经理到场协调，毕竟施工队是朱经理介绍而来。

“当初说好一口价一万四，我只是代为包揽土建，这本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工人反复加价胡搅蛮缠，该如何处理？” 陈慕楠压着火气说道。

朱经理却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工程整体承包给你，具体你们自行协商，我还有急事。” 说完便驱车离开。

陈慕楠一时语塞。明明是对方怕麻烦劝他接下总包，口头敲定全部条件，出事之后却直接撇清干系。

工地只剩下他和王老头对峙，从正午僵持到黄昏。陈慕楠忍无可忍，提出终止合作，打算另找工人。王老头不肯罢休，声称已经投入人工物料，张口索要八千元。没有书面合同，对方肆意违约加价，他不愿接受这笔无理开销。王老头放出狠话，扬言要到工地闹事，到处宣扬被年轻人欺压。陈慕楠心里清楚，若是报警调解，来回拉扯之下工期会严重受损，多年经商，他竟被一桩小小的土建分包逼得进退两难。

夜幕降临，陈慕楠疲惫地回到家中。妻子安然递来一杯温水，轻声询问工程情况。本就积压了一整天委屈的陈慕楠对妻子的关心不但没有心生好感，反而认为妻子插手自己的生意、怀疑自己的能力，于是一扭头就进了卧室。躺在床上，他辗转难眠，闯荡多年的难关都跨过了，绝不能困在这件事上被妻子小瞧。

第二天清晨，陈慕楠主动找到王老头协商，提出钢板由自己出钱一同采购，厚度规格交由老王选定。王老头顺势应允。

材料到位，工人抓紧赶工，土建主体完成。朱经理陪同董事长巡查工地，墙体结构稳固，但墙面凹凸不平，观感极差，要求返工。陈慕楠找到老王，王老头勃然大怒，咬定价钱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拒绝整改，威胁不结清全款就破坏已经完工的墙体。

万般无奈之下，陈慕楠打电话让妻子安然送来盖章收据，打算草草了结纠纷，墙面后续再花钱找人修补。安然很快驱车赶来，刚掏出收据，恰好遇上走出办公楼的朱经理。

“姐！你怎么来了？” 朱经理脱口喊道。

陈慕楠大为惊愕，妻子的亲友他全都认识，何曾有朱经理这位弟弟？一旁的王老头本来气焰嚣张，但看到朱经理瞬间就收敛姿态，愣在原地。

原来朱经理有一位八十二岁独居奶奶，他平日工作繁忙无暇照料。安然作为公益志愿者，经常上门打扫采买，陪伴老人闲谈，奶奶总念叨安然胜似亲人。方才看见安然，感激之下朱经理就下意识叫了一声“姐”。

安然简单说明来意，是过来处理工程结算纠纷。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朱经理面露愧色：“那日奶奶突发高烧，我心绪急躁，对陈总说话草率，事后忙于家事没有跟进，致使矛盾激化，这件事我来处理。”

压在陈慕楠心头的困局，一下迎来了转机。

朱经理转头对王老头说：“你的劳动会如实结算，但必须遵守工程验收标准。墙面质量不达标，不能全额付款，按合格工程量结算工钱。你愿意留下工人修补，公司可以补贴工时。”

平日受朱经理关照的老王，心知肚明墙面粗糙是工人赶工敷衍造成，闹事也讨不到好处，权衡过后马上点头同意。

剑拔弩张的僵局就此化解，工程得以继续推进。

走出工地，晚风吹散尘土。“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照亮走投无路的路。”陈慕楠对安然感慨道。

作者简介

张群，现居东莞，文学爱好者，有心理学背景。喜欢观察市井人间，聚焦现实生活，书写普通人的困惑与微光。望牛墩镇作家协会会员。

【校园文学】·小小说

糊涂的爸爸

文/刘一公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李范丹就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可是他在校门口左顾右盼，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爸爸的车。

半个小时后，李范丹才步履沉重地回到家。他敲了敲门，妈妈打开门，看到李范丹一个人回来，惊讶地问：“你爸呢？今天开学第一天他没去接你？”

李范丹无奈地摊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他，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妈妈听了忍不住打趣道：“你爸以前接送最积极了，今天怎么掉链子了？你先到屋里学习吧，我做饭去了。”李范丹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写起作业。

过了十分钟，门被猛地推开，爸爸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坐着的李范丹，生气地问道：“你这孩子，你跑哪里去了？我到你学校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你。”

李范丹说道：“啊，你到我们学校了？那为什么我在校门口没有看到你？你说好的提前十分钟把车开到校门口等我的呀！”

爸爸急得直拍大腿：“我都把车停在校门口了，愣是等你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看到你，我还特意给你老师打了电话，老师说你早就走了！”

听到这里，李范丹思索了片刻，疑惑地问：“爸爸，你在哪个地方等的，学校叫啥名字？”

“就在你那红星路初中校门口啊！”爸爸理直气壮地回答。

李范丹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提高嗓门说道：“啥？你在红星路初中校门口等？爸爸！你咋这么糊涂啊！今天是我上高中的第一天，我已经在翱翔高中上学了，你居然连我已经上高中的事都不知道？还有我老师没跟你说话，你肯定是跟初中的老师说的。”

爸爸愣住了，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一看，果然打的是初中班主任的电话，初中的班主任还发了条消息，一个大大的问号，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李范丹爸爸？你娃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看着屏幕上的字，爸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满脸歉意地说：“哎呀，爸爸这记性……对不起呀！爸爸满脑子里都是工作的事，连学校都跑错了，爸爸明天带你出去吃饭，给你‘赔罪’。”

看到爸爸这副模样，李范丹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爸爸糊涂得让人哭笑不得，但那份藏在糊涂背后的牵挂，却比什么都真切。

然而，这份糊涂的余温还没散尽，几天后爸爸又闹出了新的笑话。

中秋节假期最后一天是星期一。爸爸一睁眼，发现已经10点了，心里猛地一紧：“惨了，已经10点了，这孩子平时起得挺早，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呢？”他急忙推开儿子的房门，着急地催促说：“快起来呀，李范丹，你不知道今天是周一啊，10点了还不去上学去！”

李范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道：“爸爸，你怎么啦？”

爸爸看到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先是无语，随后急得直跺脚：“迟到了！已经10点了，快穿衣服，爸爸赶紧送你去学校。”

他这一通喊，李范丹清醒了，他说：“爸，你又糊涂了，你是不是忘了放中秋假啊？放三天，周二才去上学。”

爸爸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这时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爸爸这脑子又糊涂了，不知道放中秋假，要明天才去上学。”为了弥补儿子受到的“惊吓”，爸爸赶紧溜进厨房，忙活着给李范丹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李范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爸爸，咋那么糊涂呢？

这还不算完，中秋节刚过，学校召开了线上家长会。班主任在屏幕里讲了很久，会议尾声时，班主任突然严肃地说道：“各位家长，明天有上级领导来我校听课，请务必让孩子们提前到校，如果迟到了，就不要进教室了。”

偏偏这个时候，爸爸那台老旧的电脑突然卡住了，声音断断续续，爸爸只听到了前半句“明天有领导来我校听课”，紧接着就听到了那句“就不要来上学了。”

李范丹爸爸觉得有点奇怪，校领导来听课，肯定是检查教学效果的，咋会干脆放假一天呢？但想到老师在线上亲口说的，不会有错的。

会议结束，爸爸把“放假”的事情告诉了李范丹，李范丹听了也觉得十分奇怪，他问爸爸是不是听错了，爸爸说，校领导视察，统一安排放假，让李范丹赶紧刷牙洗脸睡觉，明天不用早起。

谁知第二天一早，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爸爸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班主任焦急的声音：“范丹爸爸，李范丹怎么还没有来上学啊？”

爸爸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惊讶地问道：“啊，张老师，今天不是放假吗？领导来听课，你昨晚不是说不要来上学吗？”

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放假啊？我昨晚说的是如果迟到了，一律不要来上学了，这是警示孩子明天不要迟到啊！”

爸爸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结结巴巴地连声道歉，随后，火急火燎地冲进李范丹的房间，一边帮他收拾书包，一边苦着脸说：“爸爸这回真的被那台破电脑坑惨了，咱们赶紧去学校。”

中午，李范丹气呼呼地推开家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眼里全是委屈的泪花。他生气地对爸爸说：“爸爸，我今天可被你害惨了，电脑卡了漏了话为什么不跟老师说一声啊？今天全校只有我一个人迟到，不仅是迟到，还害得我被校长说了一顿，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听到这话，爸爸端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差点掉在地上。爸爸赶紧把菜放到餐桌上，凑到李范丹跟前，说这事全怪自己。

李范丹气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校长以为我找借口，说我一个学霸居然都知道找借口了，罚我在走廊站了半节课才让我回教室，同学们都在看我，我脸都丢光了！”

爸爸心疼地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苦着脸说；“爸爸该死，这电脑太不争气了，关键时候老是卡，害我儿子受委屈了，你放心，下午爸爸亲自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和校长当面解释清楚，保证不让你背这个黑锅。”

李范丹看着爸爸那副愧疚的模样，想起爸爸为了还房贷车贷，为了给李范丹挣学费，一个人打了三份工……想到这里，他的火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噘着嘴说：“你去了可别再给我丢人，别又说错话。”

作者简介

刘一公，在读中学生，咸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咸阳文学院会员，发表小小说十多篇。

荷风莲韵·新大众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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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程梦琪、刘庆华、苏婕智、赖燕芳

版 面：莫锦永、香雅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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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邓佩珊

编审：邵锦烺

出品：桥头镇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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