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醒来》才恍然大悟,这部剧里就没有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每一张温和的笑脸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份;每一次不经意的相遇,都裹挟着时代赋予的重担。
只有全部揭开他们的真实面目,我们才能看懂,那个懵懂的照相学徒陈开来,是怎样一头撞进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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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1941年冬天的杭州。
师父李木胜遇害之后,陈开来怀里紧紧揣着一卷至关重要的胶卷,心里慌得不行。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风浪,连枪都不会用,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
就在他孤零零站在火车站,不知道前路在哪的时候,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跟他搭话:“正好顺路,一块儿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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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就是金宝。
一开始所有人都被她的外表骗了。大家只当她是百乐门讨生活的舞女,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不过是想安安稳稳活下去。
谁能想到,金宝根本不是普通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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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风情柔和,身上却时刻藏着杀机。旗袍里面缝着手枪,精致高跟鞋的鞋跟掏空,藏着小巧锋利的暗器。整整一条地下行动线,都在她的调度之下。
当初她主动靠近陈开来,跟着他一起从杭州去往上海,并不是缘分来了,也不是一顿馄饨结下的交情。
她真正看中的,是陈开来怀里那卷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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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胶卷记录着日军“沉睡计划”的全部部署,是一份足以牵动整个华东战局的绝密情报。四方势力都在拼命寻找它,得到它,就等于握住了战争里非常重要的一张牌。
可怜陈开来,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刚刚入行的照相学徒,连配好显影液都要琢磨半天,稀里糊涂,就被命运推进了危机四伏的谍战漩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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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海以后,金宝对陈开来处处关照,好得让人羡慕。
两个人住同一栋楼,她楼上,他楼下,平时抬头低头打个招呼,相处十分随和。后来陈开来多次遇险,金宝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有人追杀,她替他挡伤害;被76号抓进去受审,别人躲都来不及,是金宝拿出五千大洋,托尽关系把他救了出来。
单纯的陈开来,打心底里感激金宝。他总觉得,是自己曾经小小的善意,换来了对方掏心掏肺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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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想一想:一个舞女,哪来这么多钱?哪来那么多能打通特务机关的门路?哪来在枪林弹雨中从容逃生的本事?
随着剧情慢慢铺开,金宝的过往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就是这枚小小的印章,后来帮军统解开了日军不少密码,立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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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拿出救陈开来的那笔钱,一半是组织拨给她的活动经费,另一半,是她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私财。她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梦想:等任务全部结束,就带着妹妹银宝远走他乡,找个清静地方,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
只是战火无情,她这个简单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如果说金宝是藏在烟火里的一把利刃,那苏门,就是站在高处不动声色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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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来第一次见到苏门,是在开往上海的火车上。苏门穿着一件长大衣,气质清冷优雅。陈开来一时看得出神,忍不住拿起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当场就被保镖按住。
陈开来吓得魂都飞了,幸好他一句“像一件精美的瓷器”,暂时缓和了气氛。
她马上就知道,这个慌慌张张的年轻人,就是李木胜托付的接班人,手里拿着最重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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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安安静静把他放走了。
后来上海站台发生刺杀,陈开来一声提醒帮了苏门大忙,苏门便顺势请他当自己专属的照相师。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位高官一时兴起,带了个小随从。实际上,苏门把陈开来放在身边,一是好好保护他,二是借着照相这个正当身份,方便传递各种各样的情报。
苏门身上,一共有三层身份,一层比一层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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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摆在明面上:汪伪政府的特派督察,气场强大,行事果决,就连76号的李默群,都不敢轻易跟她作对。
第二层藏在中间:军统埋在汪伪内部的一枚暗棋,借一个身份掩护另一个身份,周旋在各方之间。
整个“西湖三景”小组,都归她统一指挥。断桥陈开来、苏堤沈克希、雷峰塔赵前,所有人在她的安排下,一步一步对抗日军可怕的细菌战计划。
苏门的性格冷静到近乎克制。她和赵前彼此深爱,可是潜伏任务压在身上,两个人连光明正大在一起都做不到,只能把思念悄悄藏起来。等到赵前牺牲的时候,她心里痛到极致,却一滴眼泪都不能掉,收拾好情绪,继续完成未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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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桥,则是全剧最复杂、最让人唏嘘的一个人。
大家最早认识他,是在仙浴来澡堂。他戴着一副墨镜,装成又瞎又瘸的三弦艺人,缩在角落里面,谁都可以欺负他两下,看起来卑微得不能再卑微。
可墨镜背后,他的眼睛清清楚楚看得见一切。
早年,他是南京保卫战里奋勇杀敌的营长,拼尽性命保卫城池。南京沦陷之后,他不幸被俘,家人全都遇难,又亲眼看见了太多黑暗和腐朽,心里的信仰一点点崩塌,最后走错了路,投靠了7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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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李默群手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专门清除上海城里的反对力量。三弦琴的箱子里面,永远放着一把消音手枪,手上沾过太多鲜血,痕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杜黄桥曾经三次救下陈开来,看上去十分看重这个年轻人。可另一面,他下手冷酷无情,不少地下同志都牺牲在他手里。
他做过一件非常狠的事:策划仙浴来澡堂大爆炸,打算把军统的人一网打尽,连自己心爱的杨小仙也身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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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爆炸之后,他又拼尽力量想救杨小仙,安排她假死,只想保住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奈何乱世不由人,杨小仙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追杀,母子二人都没能活下来。
生命里最后一点温暖消失之后,杜黄桥彻底垮掉,最后倒在了陈开来的面前,走完了充满矛盾、可悲可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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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克希的故事,看得很多人红了眼眶。
她是陈开来的表姐,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玩相机,她曾经跟陈开来说,照相机可以装下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时隔多年再相见,那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已经成长为坚强无畏的地下战士,代号“苏堤”,公开身份只是教堂里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她不幸被捕之后,敌人用尽了残酷的刑罚,把钉子钉进脚掌,各种各样折磨接踵而来。可是沈克希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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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了性命要保护的人,就是赵前。
两个人明明互相牵挂、心意相通,却因为潜伏纪律,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脱险之后,沈克希没有退缩,带着陈开来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日军的实验室,拿到了细菌战的核心样本,为破局立下大功。
故事的最后,她放下了不同阵营之间的隔阂,和军统特工一起设局牺牲,用自己的生命,补全了粉碎“沉睡计划”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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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平平常常的澡堂老板娘杨小仙,也不是普通人。
她是金宝的小姨,每天守着澡堂迎来送往,待人温和,谁看了都觉得她就是一个本分做买卖的女人。
殊不知,仙浴来澡堂,正是军统设在上海的一处重要据点。
澡堂里人多嘈杂,蒸汽弥漫,最适合悄悄收集消息。杨小仙一边烧水待客,一边不动声色地听客人们谈话,把有用的情报悄悄记下来。不知不觉之间,这里就成了各方都不容易注意到的信息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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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桥那么冷硬的一个人,唯独在杨小仙面前,可以卸下全部伪装,露出心底柔软的一面'。
可惜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残酷的斗争,美好的期盼,最后全都化作一场令人心碎的悲剧。
整部剧最意难平的一幕,还是金宝的离去。
杜黄桥出手之后,军统在上海的据点全部被毁,金宝手下的弟兄几乎全部牺牲。曾经运筹帷幄的“财神”,一下子变成了被到处追捕的孤人,浑身伤痕,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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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来发疯一样到处找她,终于在一间废弃仓库里看见了奄奄一息的金宝。他一心想把她藏起来,想找一条船送她离开上海,躲开所有灾祸。
可金宝比谁都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敌人就会顺着她一路追查到陈开来,那份珍贵的情报也会暴露,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她安安静静看了陈开来最后一眼,千言万语都压在心底,一句告别都没有说,果断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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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吞没了那个穿旗袍的身影。她用自己的生命,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陈开来的外面。
火车站的笑脸,弄堂里的闲谈,危难时候伸出的手……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到这时他才慢慢懂得,从前那些巧合和善意,不全是任务,里面藏着一份沉甸甸、却永远来不及说出口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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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在金宝留下的印章底下,看见了一行小小的字: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金宝一直戴着厚厚的面具活着。她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有一天,可以不用伪装,坦坦荡荡做一回自己。
就连这么朴素的愿望,她到生命结束的时候,都没能实现。
1941年的上海,太多人都在戴着面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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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名利算计,有人为生存奔波,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了家国大义,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默默扛起牺牲和苦难。
他们立场不尽相同,选择各不一样,却都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守住了心底一份难得的赤诚。
山河破碎风飘絮,一片丹心照汗青。
我们今天能够安稳度日,正是因为曾经有无数无名的人,隐去姓名,藏起悲欢,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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