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晨往事

所有轰轰烈烈的变化，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

即使所呈现出来的像是一夜颠覆、一地狼藉。但熟悉孙宇晨的人都知道，他今天的所有选择和行事逻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出现端倪。在这个人的身上，很难发生突发的变故，一切都像是贯穿了他人生十几年的底色。

我们总习惯在结局发生后惊叹戏剧性，却忽略了，一个人的命运，从来都是性格与选择的持续累加——最终都连成了今天完整的结局。

作为曾经对孙宇晨持续的观察者，这里谨提供一些细节：

1、流量

一个孙宇晨曾经的好友提及过，在孙的世界里，万物皆是话题，当然，恋人也是。

当年不止一个跟他亲近的人跟我说过同一句话，孙宇晨谈恋爱，不在乎对方漂不漂亮，只在乎对方有没有名气，以及能否带流量。

马佳佳算是孙宇晨在营销上的引路人，从那以后，他谈恋爱就偏好自带话题度的女孩——能帮他炒作项目、帮他做声量的。

了解他的过程中，偶尔会听到一些熟悉他的人提及，孙宇晨最近又和谁传出绯闻了。几乎每次都是类似的节奏——一个女生在圈子里开始小有名气，他就飞过去，吃饭、合影、造势，然后把话题传播出去。他确实不对这些事做解释，但任由想象空间蔓延。

他在长文里写，2007年他在北大宿舍的QQ弹窗广告里看到景甜的照片，之后就存了十九年。这张照片像一条时间线，穿起了整个故事的脉络。这种表达其实很孙宇晨，明明是精心设计好的东西，在他那里就多了一层宿命感。之前他和身边的人说过，有算命的人说他不适合务实，反而适合务虚。在区块链行业获得成就之后，这事他和很多人都说过。

我问过他身边的人，孙宇晨真的信命么？

“我觉得不信，否则他会对很多人和事情更有敬畏感”，对方回答。

圈内给他起过两个外号，一个叫"祖传100万"，一个叫"孙迟但到"——换句话说，任何热点，孙宇晨也许会迟到，但一定会到。早年谁出事他都要凑上去表态，一开始还有媒体把这些事当真实会发生的去报道，后来就很少了。

一个区块链行业的人曾下过一个判断，他认为孙宇晨是真正的营销天才，他就算不做区块链，去做直播、做短视频，照样能火。因为他全部的财富都来自他个人的流量，已经被验证过的事情，他就会沿着它一直走。

2、代孕这事，他2019年就在做打算了

长文里最重要的细节之一就是取卵。洛杉矶的诊所，"一颗卵子的重量，三点五微克；五千万美元现金的重量，两点五吨"。

一个全程都没有参与的人，却知道卵子的重量。

有人在几年前和我们说过一件事，2019年，孙宇晨就在一些聊天的群里聊代孕，并且对这个话题很活跃。那时候他还没有收购火币，也还没有大使头衔，但就已经在琢磨这件事了。

这人记得孙宇晨曾有过类似的表达，“大概是孩子从哪里出来的不重要，但是他要拥有孩子完整的控制权，如果他养不了，他的父母也可以帮忙”。

一个不把亲密关系当回事的人，却一直认真研究生育的技术化路径。

和孩子有关系的还有另一个细节，如今看来，也更显魔幻。波场刚起来那两年，孙宇晨认真研究过"区块链建国"。路径大概是，他想在海外买个小的岛屿，在上面做区块链，后代们也可以继承。当时有人还真的帮他做分析……

这事我们当时做笑话听的，现在看来，一个人想做这个事情，大概本质上是不愿意活在任何其他人的规则里。

很多年后，他在马尔代夫包了一个岛，用作求婚。这其实还是在用钱解决世界观的问题。

3、不赠予

波场早期有位高管。波场市值做到上千亿的时候，这位高管月薪两万。后来这人出事进去了，流传的说法里涉及一笔不到500万的回扣。这个数字对当时的波场和他个人都是小钱，但他还是进去了。

这个高管离开波场时，孙宇晨说要给他一千万。他以为是一千万人民币，结果是一千万个波场币，按当时市值，约合十万人民币。

昨晚一个曾经一起聊过孙宇晨的人说，以她对孙宇晨的了解，这人大概从不存在自愿赠予这个动作。

她举例长文里的细节，给财务转账八万块钱想了三天。“孙哥连这个都记得，记账这事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本能”。

孙宇晨当了大使之后，公司内部的钉钉群、邮件、工作汇报，所有人提到他必须写全称——"尊敬的孙宇晨阁下"。缺了这几个字，事情就几乎推动不下去。

如今看来，这也算是一种对“名分”的执着——恋爱关系里，女方不承认，那就打官司，让法官来确认。反正这段关系最终必须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最终案子立在西安市雁塔区法院。这段关系里，女方就是西安人，她提出管辖权异议都没用。

4、关于写作

很多年前，有人去北四环一个大厦见孙宇晨。出乎他意料，办公室是很小的格子间，会议室又小又闭塞，完全不像币圈的公司——币圈老板的办公室都金碧辉煌，他那里很朴素。孙宇晨穿着得体，自己拎着电脑包，客客气气给他倒了水，聊了半小时，全程讲波场有多牛，平易近人，无话不谈。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人又去中关村见孙宇晨。当时对方已经有100多号员工，公司已经配了一支非常专业的公关团队。他当时还感慨，一个刚卷钱出海回来的项目，公关配置比很多上市公司都齐。

一次电话里，孙宇晨花了很长时间跟我讲之前某个记者写他的稿子。两人前后聊了几个月，最后出来一篇"大负面"。他认定对方是先入为主，选题立项那天就定了要黑他。他说从那以后，他对媒体失望透顶。

他还把骂他的人分成三类：第一类，想从他身上赚更多钱但没赚到的；第二类，没上过车、把怨气撒在他身上的；第三类，压根不懂区块链、跟风黑的。

他要求我们的沟通过程里，他必须拥有完整的透明度。核心观点、故事架构都想提前掌握。事实上，这事当时被他列为了一个项目。他让一个同事承担"项目经理"的角色，来统筹和管理整件事的进度，并且实时向他报告。

所以这次的事情，最终大概也变成了一个项目，并且最终由他自己写完了。

那次电话里，他还打过一个比方。他说骂声是尾气——一辆汽车一直在开，尾气就得一直排，除非哪天换了电动车，否则没办法，你只能接受。

5、“妈妈”和爸爸

这次两边的对话——一方说的是爱情和灵魂，另一方讲的最核心的是钱。

这是两种语言体系。

他的前女友当年说，孙很难算是正常的人类，他是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他妈妈从小给他灌输的就是成功学，要赢，be somebody。在早年他亲自出面做的很多次采访中，他也都间接用例子表达过，自己的母亲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孙宇晨在长文里，管女方叫"妈妈"。一个被"成功学妈妈"塑造出来的男人，长大后管恋人叫妈妈——然后把这个"妈妈"告上法庭，连同她的父母。

孙宇晨的父亲之前经常在他北京的办公室里出现，挺客气的一个老人，不强势，见人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孙宇晨让他父亲去管了风控，专门去抓贪腐。

孙宇晨的某任前女友的父亲是检察官。她带孙宇晨见家长，她父亲就见了一面，事后就告诉女儿：这是个诈骗犯，这个人反人类，你不要和他接触。

三个父亲：一个很和善的内部代号“纪检委组长”，一个第一面就看穿了他，还有一个，七年后要和女儿一起坐在被告席上。

6、最后

十九年里，孙宇晨的公司换过，币发了一轮又一轮，头衔也越来越长，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如果他说的保存下来的那张照片的事情真的，那它大概是他保存得最久的一样东西。

它代表的是他最初的样子。十九年前他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十九年后，那张照片的存在，出现在了文章里，并最终完成了它的流量使命——也让他和最初的那个自己，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再见。（作者｜杨林，编辑｜胡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