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曾巩为官,向来以“问题解决者”自处。
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曾巩刚任越州通判不久,就遭遇水旱并发的大灾,田庐淹没,饥民日增,民生多艰。不尚空谈的曾巩,迅即推出一套缜密务实的救灾“组合拳”——向灾民赊售粮食,在乡野广设救济点,组织生产自救等,使灾情得以缓解。
在任期间,又正值王安石变法,曾巩并没有置身事外,而是积极落实农田水利、青苗、募役等新法,将朝廷政令转化为地方惠民的实绩。
后来到了明州担任知州,曾巩又一眼看中这座“海港之城”的独特潜力。在“就职感言”《明州到任谢两府启》里,他这样勾勒城市现状和定位:“惟四明之穷裔,处百奥之东偏。浮海之航,鼎来于远国;践山之筑,益起于坚城。”言语之间,已然将任期内的两大重心——修筑罗城、推进与高丽的海外贸易,悄然托出。
![]()
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高丽使者提出“欲远契丹,乞改涂由明州诣阙”,明州一跃成为“两国航路中宋一侧的最主要港口”。
城市要发展,修城经费却有限。于是曾巩带人重新丈量城墙,大刀阔斧地砍掉了冗余长度,接着精打细算,只在接待高丽使者的两个主要城门修建城楼,省下了八座门楼的工程开支,还发动百姓“寻宝”,鼓励民众捡拾散落的废弃城砖“按量酬钱”。一波操作下来,旧城砖的利用率提高了四成,最终在有限的预算内修出了规整的城墙,还没有给百姓增加徭役赋税。
曾巩曾以诗“声清不受笙竽杂,气劲能遗霰雪侵”言志,相信自己只要品行正直、能力扎实,不管身处何地,都能做出成绩。
![]()
二
有人说,曾巩所任职的州郡,大多难治,但他总能牢牢把握治理关键,很快就进入角色,为何?
脚步向下,倾听民声。
据其弟曾肇在《亡兄行状》中所载,曾巩每至一州,必总揽纲条、分任僚属,而这一切的根基,是细致周详的调研。他不满足于在方志旧籍中寻找答案,而是深入体察风土民情,摸清积弊根源,不做浮于表面的“空降官”,只做心中有数的“明白官”。
比如在越州,面对“鉴湖八百里”却“盗湖为田”成风的困局,曾巩亲自踏遍整个鉴湖流域,搜集大量一手资料,绘制了《越州鉴湖图》,并撰写图序,详述湖泊兴衰、历代水治。他提出不可因一时农田之利而废湖的远见,至今仍发人深省。
以史为镜,照见现实。在“下基层”之前,曾巩曾在京城史馆校书九年。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欧阳修当时推荐了三人,只有曾巩入选。他遍校史籍,推敲考辨,涵养出深厚的历史洞察力,有晚清学者就评论:“自来文章家推欧、曾二公有史才。”
曾巩眼中,历史得失、天下治乱、人心向背皆彼此贯通。因此,他常从历史中汲取治理智慧,昔日伏案校勘的岁月,或许成为他日后施政的“智慧宝库”,随事取用、应对自如。像他勘误《战国策》的时候就提出“法者所以适变也”“道者所以立本也”,此类思想被他延续到襄州任上,细查旧案,明辨曲直,为百余人平反昭雪。
心系百姓,感同身受。一个人的生活阅历,往往影响着他的为政之道。曾巩的成长路径与一般文人很不相同,世人多从书斋走向仕途,他却先从生活悟得真知,再考取功名。“无田以食,无屋以居”,曾巩不得不早早挑起养活全家数十口人的重担,“西北则行陈、蔡、谯、苦、睢、汴、淮、泗,出于京师;东方则绝江舟漕河之渠,逾五湖,并封、禺、会稽之山,出于东海上”。
这段漂泊经历,使曾巩深谙民间疾苦。可以说,当官之前,他就是尝遍生活艰辛的普通百姓,他却说“顾吾之所好者远,无与处于是也”。正是这种于艰难中不改其志的豁达,让他日后为官时,总能真切地懂得人民所乐、所忧、所需。
天地翻覆,岁月流转。优秀的基层干部一直是那个脚下沾泥、心中有光的“明白人”。
稿件来源 | “浙江宣传”微信公众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