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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6岁,在广告公司做文案,本身有点小洁癖,对生活整洁度多少有点要求。陈默比我大两岁,朋友介绍认识。
刚谈恋爱的时候,他的体面简直戳中我的心巴。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腕干干净净戴着机械表,指甲修剪得比我都精致。
我当时心里乐开花,简直是肚脐眼插钥匙——开心透了!
恋爱两年,他的车里永远一尘不染。有一回我没打招呼突袭他出租屋,直接看傻了眼。灶台擦得锃亮能照人影,冰箱里饮料瓶标签齐刷刷朝外,整齐得堪比便利店货架。
我暗自窃喜,这是哪里捡来的宝藏男友,以后过日子,岂不是天天住星级酒店?
闺蜜小雅在一旁疯狂泼冷水:“男人谈恋爱都是演的,住到一起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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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完全听不进去,只觉得她是见不得我好。满心欢喜打包全部家当,兴冲冲搬过去开启同居生活。
同居头半个月,日子甜得冒泡。早上起床有煎蛋吐司,下班晚归可以结伴买菜逛超市。周末一起大扫除,阳光晒过的床单,满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我天天偷着乐,感觉自己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童话破碎,发生在同居两周后的一个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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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临时放半天假,我想着给他一个惊喜,拎着排骨和新鲜蔬菜往家赶。钥匙一转,门刚打开,一股复合怪味迎面暴击,差点把我顶退出门外。
油焖大虾的剩菜味、泡胀的泡面调料味,再加上酸溜溜的袜子味,多重buff叠满。
我站在门口直接愣住。
茶几上堆着好几个外卖盒,干掉的米饭牢牢粘在盒壁,油渍已经氧化发黄。地上横躺着踩扁的易拉罐。沙发靠垫半边掉在地上,和一双脏袜子紧紧纠缠在一起。
厨房水槽泡着一锅浑水,油花漂浮,烂菜叶飘在水面,砧板上的葱花都已经发黑发霉。卫生间镜子糊满干硬的牙膏印,马桶一圈黄黄的污渍格外刺眼。
我硬着头皮走进卧室,那位在外清爽干净的男士,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床单皱得跟腌咸菜似的,一只脚还耷拉在床沿,嘴角还挂着干掉的口水印。
听见开门动静他迷迷糊糊醒过来,挠挠头一脸无辜地笑:“最近项目太忙,没顾得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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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三观震碎。
那个精致到靠垫褶皱都讲究的样板间呢?这哪里是没顾上收拾,这分明是龙卷风过境现场!
一开始我还傻乎乎替他找借口,觉得程序员加班实在太累。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大扫除三个小时,满满当当扔出去四大袋垃圾,连马桶都刷得反光发亮。
他睡醒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还乐呵呵夸我:“你可太厉害了,直接给家里恢复出厂设置了。”
也是从这件事我彻底看透:男人的干净,很多时候就是对外表演的孔雀开屏。
出门前衣服反复搭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关家门,立刻解锁原始状态。
脱下来的衣服永远扔沙发、搭椅背,明明脏衣篮就在脚边,就是不肯多挪一步。袜子永远上演失踪谜案,一只光明正大露在外头,另一只躲床底,跟鞋子相依为命。
吃剩的零食袋、外卖盒敞口摆在桌上,就算垃圾桶离他不到二十厘米,也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他口中的洗碗,就是开水冲两下,油垢纹丝不动;他理解的拖地,拿着湿拖把在地上画符,干了之后地上花里胡哨,还不如不拖。
后来我才恍然大悟,以前谈恋爱很少让我上门,但凡我要过去,他必定提前来一场突击大扫除,全靠“视觉系洁癖”撑场面。
这日子,属实有点难熬。
我开启斗智斗勇模式。脏衣篮摆到他手边,脏衣服照样丢茶几底下;墙上贴满便利贴提醒丢垃圾,第二天便利贴旁边,多出来一个酸奶盒公然示威。
我上班已经耗尽精气神,下班回家还要兼职当老妈子,心里的火气越攒越旺。
矛盾彻底爆发在一个加班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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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客厅灯火通明,他盘腿窝在沙发打游戏,四周环绕零食袋、饮料瓶,地上散落一地薯片碎渣。
看见我回来,他头都没抬:“回来啦。”继续激战游戏。
我瞬间火冒三丈,包“哐当”砸在玄关。指着满屋狼藉冲他发火:“我上班也很累,凭什么回家还要伺候你?我是女朋友,不是你妈!”
他反倒委屈起来,说自己没把我当保姆,只是来不及收拾,还嫌我脾气太大。
委屈瞬间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你那干净全是装出来的,把我当傻子哄!”说完我把自己反锁卧室,哭了整整一夜。
他就在客厅待了一整晚,外面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响,我赌气一夜没有理他。
第二天清晨走出卧室,客厅焕然一新,地板干干净净,茶几收拾妥当。桌上摆好豆浆三明治,还有一张便利贴: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家务我来做。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书房走出来,低头诚恳道歉。说在外爱面子刻意维持体面,回到家太过放松,忽略了我的感受,甚至直接删掉游戏账号,让我监督改造。
我叹了口气。我想要的不是他偶尔搭把手干活,家是两个人的,要的是一份共同承担的态度。他连连点头答应。
打那之后,他确实改了不少。看见垃圾会顺手丢掉,脏衣服知道丢进脏衣篮,还认认真真手写一张值日表贴墙上。
但是!男女对于“干净”的理解,完全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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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干净:犄角旮旯,一尘不染。
他的干净:大体看得过去,没有散发臭味就算通关。
我指给他看浴室边角的水渍,他蹲地上盯半天,一本正经告诉我挺干净。洗碗之后碗底一圈油,他还振振有词:洗洁精已经尽力了,不影响吃饭。给我气得翻白眼。
慢慢我也想开了,不再死磕完美标准。
他拖完地,趁他看不见,我悄悄把边角缝隙补擦一遍;他洗完碗,我偷偷返工重洗。
他收获做家务满满的成就感,我守住家里干净的底线,大家各取所需,互不戳穿。
一晃三年过去,闺蜜小雅上门吃饭,看着整洁的屋子,还连连夸赞。陈默当场美滋滋揽下全部功劳。
我差点一口汤喷出来,昨天的碗底还挂着油,人家还狡辩找不到洗洁精。听听这蹩脚理由,我也只能够笑笑不拆穿。
普通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偶像剧式的完美。
同居就是撕碎滤镜,直面一地鸡毛的柴米油盐。男人在外光鲜,在家邋遢,是本性,也是最真实的样子。
不用强求对方脱胎换骨,只要愿意为彼此做出改变,哪怕笨手笨脚,标准永远对不上,这份吵吵闹闹的磨合,才是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
爱一个人,本来就要连同他那不完美的一面,一起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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