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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姨全家落户青岛,家族婚丧嫁娶从没见他们回来,红包更是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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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姨全家落户青岛,家族婚丧嫁娶从没见他们回来,红包更是一个没有......

01.

我大姨全家落户青岚市以后,家族里的婚丧嫁娶,他们从没回来过,红包更是一个没有

偏偏每到这种时候,家里人总要把他们那一份也算在我头上。

你离得近,先替你大姨把礼数做了。

这是我妈常说的话。

大姨家的女儿订婚,她说路远,孩子工作走不开

二姨夫去世,她说老人家不想折腾

表弟结婚,她在电话里叹气,说一家人总要体谅一家人。

我体谅了很多年。

大姨一家落户青岚市那年,我刚结婚。

她临走前把外婆家那串旧钥匙交给我,说:禾禾,你有空多去看看,院子里那盆栀子花,别让它干了。

我接过钥匙,点头。

后来院子里的栀子花死了,外婆也老了,家族群里一条条消息往上跳,只有大姨一家安安静静

谁家添孩子,谁家办喜事,谁家老人走了,他们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却不伸手。

这次是我妈的六十岁生日

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念叨:你大姨他们也算一门亲戚,到时候给他们留两桌。人不回来,心意总得到了。

我正在厨房择芹菜,手上沾着一层水

妈,大姨他们不来,桌子就别留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他们是没回来,可你不能把人家那份给抹了。

不是抹,是他们没来。

你大姨听了得多寒心。都是一家人,你替她圆一下怎么了?

我把芹菜叶一片片掐掉,扔进垃圾桶。

以前我会立刻说好,甚至主动问要不要多准备一桌。

那天我没接话。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严,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旁边催。

晚上陈川回来,我把这事说给他听。

他换鞋,顺手把女儿落在门口的画本捡起来妈也是想热闹一点。

热闹不能总靠我替别人撑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想掺和。

家里的事,只要不落到他手里,他通常都愿意当一块没擦干净的玻璃,谁从哪边看都能看过去

我把外婆留下的白瓷茶杯从柜子里拿出来,杯沿有一道细裂纹

大姨以前最喜欢用这个喝茶,临走时却没带走。

那就按到场的人准备。我说。

陈川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让妈难做?

她难做,是因为她想替大姨做决定。不是因为我少摆一桌。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有点心虚

洗完杯子,我还是把那串旧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擦了一遍。

钥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

那是大姨走那天,我给她缝的。

一家人的体面,不能只靠一个人反复退让来维持。

第二天,我妈又打电话来,我只说:妈,生日那天按实际到场的人安排。大姨一家不回来,我不替他们留位置,也不替他们收礼数。

我妈在那头念叨了很久,什么亲戚情分,什么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边,去给女儿削苹果

苹果皮断了两次。

我没再接回去。

02.

我妈的生日宴最后定在望禾里的一家小饭馆。

我提前去看过场地,十二张圆桌,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

老板娘问我需不需要多留两桌,我说不用,家里人不多。

这句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她当晚就来了电话。

你怎么跟人家说不多?你大姨那边的亲戚要是临时来了呢?

他们不在本地。

那也不能不算。

算了,他们临时来也有地方坐。

你这是什么话?你大姨一家这些年虽然没回来,逢年过节不也在群里问候吗?

我看着群里那几个孤零零的大家都好吧,没吭声。

大姨的问候通常在凌晨。

她发一张青岚市的街景,或者问外婆最近吃什么

别人回复后,她很少再说话

外婆住院那两年,倒是常常问我:钱够不够用?我每次都说够,她也就不再追问

我那时嫌她只会问,不会回来。

这种话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只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念得自己都觉得小气

你听见没有?我妈又问。

听见了。

生日那天你当着大家面说,大姨一家来不了,但心意到了。别让亲戚觉得她们家不懂事。

我把桌上的喜字贴歪了,撕下来重新贴

妈,这句话我不说。

你不说谁说?

她自己说。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会儿,我妈轻轻叹气禾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不是愿意说,是怕你不高兴。

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忽然静了。

陈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停在半空。

他没回头,却把声音调小了。

我妈说:你这是怪我?

不是。以后这件事别再找我。

都是些小事。

对你是小事,对我不是。

说完我挂了电话,手心出了汗。

其实我很想再拨回去解释,说我不是不孝顺,也不是要跟大姨一家算账,只是……后面的话没有成形。

我去阳台收衣服,女儿的校服袖口沾了彩笔。

我蹲着搓了半天,彩笔印没淡多少

陈川过来帮我拧水。

你妈估计要生气一阵。

那就让她生气一阵。

其实多留两桌,也不麻烦。

我抬头看他你要是觉得不麻烦,生日那天你去解释。谁没来,谁没送,谁为什么要被算进去,你都可以说。

他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把校服晾到最外面,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习惯先让我让一步。

他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捏着一只小衣夹

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声音断断续续。

大姨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她第一句不是问生日准备得怎么样,而是:你妈是不是因为我不回去,心里不舒服?

我说:她希望你们回来。

我们也想,可小屿那边临时有事。

嗯。

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别让她多想。

我擦着餐桌,布巾在一个地方来回蹭

这话你自己跟她说吧。

大姨愣了愣:你这孩子,跟我也生分了?

不是生分。你们家的事,我以后不替你转话,也不替你补空缺。

她没说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碗碰到桌面的声音。

大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你先忙吧。

挂断后,我继续擦桌子。

那一块已经很干净了。

我可以顾念亲情,但不能替亲情承担全部后果。



03.

生日宴前一天,大姨家的表弟陈屿给我发消息,说他们一家可能会回来

我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他又补了一句:具体几个人还没定,你先按一家人安排一下。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他没回。

过了半小时,大姨打来电话:小屿说你们那边要办生日宴,亲戚都在,他想着回来看看。

那你们回来就提前说,我好安排。

这不是跟你说了吗?

宴席已经定好了。

那就加几个位置。饭店老板应该能通融。

临时加可以,位置不保证挨着。

大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都是亲戚,坐哪儿不一样?

我没说话。

她又说:还有件事,你妈那边的几个老亲戚,听说我们回来,都想见见。你帮着招呼一下。

他们见你们,我可以带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你大姨夫不爱说话,小屿又不熟,你多照看着点。

我明天要照看我妈。

你妈有你爸呢。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我妈的生日只需要一张桌子,不需要女儿站在旁边。

我把锅里的汤关小火,问:大姨,你们到底来几个人?

还没定。

那等定了再说。

她的语气沉了些:你是不是还在为以前那些事不高兴?

我把勺子放进水池。

哪些事?

家里那些礼数。你妈跟我说过,说你每回都替我们垫着。

不是垫,是我自己做的。

那不就行了。你愿意做,怎么又怪到我们头上?

句话像放凉的粥,温吞,却噎人。

我靠在厨房门边,突然想起很多小事

二姨夫去世时,我妈让我替大姨送过去的那个白色信封。

表弟结婚时,我在群里问大姨要不要写名字,她回了句你看着办

还有去年表姐孩子满月,我忙得脚不沾地,大姨在电话里说:你顺手帮我们带个祝福。

顺手。

我那天确实有点小气。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大姨一家从家族礼单上划掉。

划完又觉得不舒服,过了十分钟重新加回去,后面标了四个字:本人确认。

陈川看见了,问:你还真记这个?

怕自己记错。

记错什么?

记错他们有没有来,记错是不是我自愿的。

他坐到餐桌旁,拧开一瓶水:我妈那边也常让我替亲戚跑腿,我一般能躲就躲。

你躲得挺好。

你这是夸我还是说我?

都有。

第二天中午,大姨一家到底没来。

陈屿在群里说车坏了,大姨夫不舒服,大姨要留下照看

我妈看到后,脸色不好看,却还是让我把他们那桌留着。

万一晚上到呢?

饭店老板站在旁边等我回话

我看了看空着的两张桌子,说:撤一桌,另一桌留给临时来的老人。

我妈把筷子放下:你大姨知道了会难受。

她如果来了,我亲口跟她解释。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我少说了很多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生日宴开始后,空桌撤掉,菜也按人数重新上

有人问大姨一家怎么没回来,我妈张了张嘴,没替他们解释。

我替她倒了一杯茶,说:路远,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这次我没说心意到了。

晚上回家,大姨发来语音,声音听着很疲惫禾禾,今天辛苦你了。你妈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有马上回。

女儿在旁边拼积木,拼错一块,抬头问我:妈妈,这个是不是放这里?

我说:你自己试试,放不进去就换个地方。

这句话说完,我才拿起手机

妈没事。以后你们来不来,提前决定。来,我欢迎。不来,我也不替你们解释。

大姨隔了很久,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缺席是你们的选择,解释不是我的义务。


04.

过了两个月,大姨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外婆家那扇旧木门,门锁已经换了,门口堆着几只纸箱

她说:我们打算回去住一阵。家里那间朝南的屋子,你先收拾出来。

我问: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

住多久?

还没定。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久一点。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回复

外婆去世后,老房子一直由我照看

窗帘是我洗的,漏水的水管是我找人修的,院子里的杂草也是我一把把拔的。

大姨偶尔问起,就说:辛苦你了,反正你离得近。

这次她不是问我方不方便,是直接告诉我,要把房间收出来。

陈川下班回来,我把照片递给他。

他看完说:大姨他们回来住,是好事。

那间屋子现在放着我爸妈的东西,还有女儿不用的书。

挪一下就行。

挪去哪儿?

他不吭声了。

我妈得知后,第一反应也是:那是你大姨的屋子,你赶紧收拾。

外婆留下的是三间屋子,给谁住,应该先商量。

你大姨是长女。

她是长女,不代表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妈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你现在怎么句句都要分清楚?

我看着杯子里的茶叶转了两圈。

因为以前没人分,最后都是我来收拾。

大姨的电话紧跟着进来。

禾禾,房间里的旧柜子别动,里面有些东西。

你回来自己整理。

你先帮我看着嘛。

我可以把门窗开一开,不能替你搬家。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这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责任。

那头沉默了一阵。

大姨夫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大姨压低声音回他我知道,她现在不愿意帮。

我听见了,没拆穿。

大姨又说:我们一家在外面这些年,也不是故意跟家里断了。你们总说我们不回来,回来以后又嫌我们占地方。

没人嫌你们。

那你为什么不肯收拾?

因为我也住在这里。我的时间不是空着的。

她轻轻叹气你妈说你变了。

我只是开始先问自己愿不愿意。

你这是跟我们见外。

我把桌上的纸巾盒摆正,抽出一张,把边角抹平。

亲戚之间,能商量的叫帮忙,不能商量的叫安排。大姨,你这次是在安排我。

她半天没接话。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确定回来日期,提前一周告诉我。房间可以用,但你们自己整理,水电和日常也自己安排。老房子要修什么,大家一起商量。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不再替你们长期看着。

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不能。

这两个字说出口,很轻。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我妈后来来了一趟,站在外婆家的门口,摸了摸那把换过的锁。

她说:你大姨其实一直想回来。

她想回来,可以自己回来。

她怕回来以后,大家问她这些年为什么不管。

我停了一下。

那也不是把问题交给我,就能当没发生。

我妈没再说话。

她走时,把门口一盆快枯掉的薄荷搬到窗台,说:这盆别扔,还能活。

我说:活不活,得看它自己。

话说完,我又觉得太硬,转身去拿水壶。

我愿意把门打开,但不会替谁把屋子也整理成从未离开过的样子。


05.

大姨一家没有按原来说的下周回来。

他们过了半个月才到。

那天我正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晒被子,听见门外有人喊我

大姨拎着一个旧布袋站在门口,大姨夫手里抱着一只纸箱,陈屿蹲在地上换鞋。

我没有迎出去,只把晾衣杆往旁边挪了挪。

房间我收好了。我说,柜子没动,书和杂物都放在东边那间。你们自己看看。

大姨点点头,没像以前一样把东西往我手里塞

她先去了朝南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问墙上的照片呢?

收进柜子了,怕落灰。

你妈年轻时那张,也在里面?

在。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布袋上,轻轻捏着袋口

陈屿忽然说妈,东西给她吧。

大姨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她把布袋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旧铁盒

铁盒边缘掉了漆,盖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写着外婆的名字。

这是你外婆让我保管的。大姨说。

我没伸手。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不知道?

我摇头。

大姨夫把纸箱放到墙边,说:你外婆不让我们说。

大姨掀开铁盒,里面不是我以为的证件,也不是首饰,是一本很薄的硬皮本,几张车票,几封拆过的信,还有一摞被橡皮筋捆着的取货单。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只看见每一张单子上都写着外婆家的地址。

大姨说:你外婆不肯收我们寄回来的东西,说家里什么都有。后来她眼睛不好,怕她一个人住,我们就让人每个月送些日用品。她不许我告诉你们,说你已经够忙了。

我翻到硬皮本中间,里面夹着一张纸

是外婆的字,歪歪扭扭的。

禾禾照顾我多,别让她再替你们操心。你们不回来,至少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我看了很久。

些取货单上没有红包,没有礼单,也没有一句能替大姨一家洗清缺席的话。

它们只是一些旧物件,证明他们不是全然不管。

大姨坐在小凳子上,把手搭在膝盖上。

家里那些婚事丧事,我们确实没回来。不是不想,是每次一想到要回来,就觉得欠得太多。回来也不知道先跟谁道歉。后来越拖越不敢回来。

她说得慢,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把那摞单子放回铁盒。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替我们解释。

我以前会。

所以我没说。

这句话让我没法接。

我去厨房烧水,拿出外婆留下的白瓷杯。

大姨看见杯沿的裂纹,伸手摸了一下。

你还留着。

没舍得扔。

你那时候说,杯子裂了就不能用了。

后来发现,喝茶还行。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大姨夫在门口拆纸箱,里面全是旧书。

他拿出一本相册,问我:放哪儿?

先放客厅。你们住多久,自己决定。房间的钥匙你们拿一把,我留一把。

大姨看着我水管要是坏了……

你先给我发消息,能帮的我会说。需要修,就一起找人。别再默认我会处理。

好。

她答得比我想的快。

陈屿在旁边把那只纸箱往里推了推:其实我们这次回来,不是要住你的地方。

那是什么?

我妈想把外婆的东西整理出来。她说,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守着。

我低头倒茶,水流冲进杯底,发出细碎的响声。

大姨拿起杯子,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生日那次,对不起。她说,你不用替我们留桌,也不用再替我们收礼数。以后我们自己跟亲戚说。

我点了点头。

还有,她从铁盒底下抽出一把小剪刀,你外婆说,这个给你。她说你总爱把坏掉的东西修一修,剪刀钝了也不肯换。

我接过来,刀口确实钝了。

她说得挺准。

大姨笑了笑:你也没变那么多。

我把剪刀放在桌角,没有说话

有些缺席可以解释,但不能因此要求留下的人继续替你补位。


06.

大姨一家住进外婆家的第三天,我妈过来送了一床薄被。

她进门先看朝南那间屋子,又去摸窗台上的薄荷。

薄荷没活好,叶子稀稀拉拉,倒是旁边那盆吊兰长得很旺

你大姨说,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我妈说。

让她找人修。

她说你比较熟。

我把修理人的电话给她。

她不会弄。

让陈屿弄。

我妈白了我一眼:都是些小事。

我正在把旧照片按年份放进盒子里,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妈,小事也得看是谁的小事。

她没反驳,坐在旁边帮我把照片上的灰吹掉。

吹了两张,她忽然问:那张你小时候抱着猫的呢?

在最下面。

你小时候可调皮了,非要把猫放进被窝里,害得你大姨一晚上没睡。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闯完祸就睡了。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到一半又收住。

大姨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一只旧搪瓷盆禾禾,水龙头的电话你发我一下。

我发给陈屿。

他在院子里晒书呢。

那就让他先收书。

你看,还是你说话管用。

不是我管用,是他该做。

大姨看了我几秒,把手机递过来:那你帮我存一下。

我接过手机,存好号码,顺手把备注写成修理师傅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你现在做事,什么都要写清楚。

怕忘。

你以前也怕忘,怎么没写?

以前以为大家都记得。

她没有说话。

中午吃饭时,陈川带着女儿来了。

陈川提了一袋青菜,进门就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包饺子?

大姨说:好啊,正好一家人聚一聚。

陈川看了我一眼,没接这句。

女儿坐在小板凳上挑韭菜,挑出几根黄叶,放到一边。

大姨夫拿着旧相册坐在窗边,时不时问我一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问到一张表姐结婚时的合照,大姨夫停了停,说:这张我们没在。

我说:你们那时候已经在青岚市了。

嗯。

他把相册往后翻,没有替自己解释

大姨夹了一块豆腐放到我碗里: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现在也吃。

那就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有人问外婆家最近是不是有人住,想过来看看。

大姨把手机推到我这边:你回吧。

我看她一眼:你自己回。

她拿回手机,慢慢打字。

过了会儿,她把屏幕给我看我们回来了,想来的提前说。屋子小,住不了人,吃饭可以一起。

我点头。

以前这些话,都是我替她说

下午,我妈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忽然对大姨说:你们回来住也好。禾禾一个人守这房子,确实累。

大姨轻声应了一句:以后不让她一个人守。

这句话没有说给我听。

我在厨房冲洗碗筷,水开得有点大,溅湿了袖口。

陈川进来关小水龙头,问我:晚上回家吗?

回。

那我先把女儿的书包带下去。

等我擦完这几个碗。

他站在门边等,没有催。

我把最后一个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大姨在外面喊:禾禾,薄荷要不要搬到院子里?

我探头看了一眼。

放窗台吧。院子里风大。

好。

她端着花盆,走得很慢。

那串旧钥匙被她重新挂在门边,蓝布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白布。

我没问是谁换的。

晚上回到家,女儿在沙发上睡着了,书包歪在脚边。

陈川把她抱进房间,我去阳台收衣服

校服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袖口那块彩笔印淡了,没完全消失。

我拿衣架轻轻拍了两下,叠好,放进抽屉。

手机亮了一下,大姨发来消息明天买菜,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回她:青萝卜,别买太多。

她很快回: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去厨房把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

杯沿那道裂纹还在,喝水的时候,碰不到嘴。

门可以一直开着,钥匙却要各自拿好。


第二天早上,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抽屉,听见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大姨问我,萝卜切丝还是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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