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断还是当教练?奥运冠军刘翔在线等

买断还是当教练?奥运冠军刘翔在线等

王不维·每日心理

8月26日深夜,43岁的刘翔发了一条微博,开头三个字:&;在线等。&;

配图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参赛号码布,1363号。22年前,他戴着这个号码在110米栏决赛跑出12秒91,成为中国田径史上第一个男子奥运冠军。22年后,他拿这张号码布当&;求助信&;的封面,向网友要一个答案:体育局让他买断工龄,或者回体制内当教练上班,怎么办?

一个拿过奥运金牌、破过世界纪录的人,深夜在网上等网友支招。这个画面本身就够戏剧了。

一、从12秒91到&;二选一&;

先把时间线捋清楚。

刘翔,1983年7月13日出生于上海市普陀区。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子110米栏决赛,12秒91,平世界纪录,夺金。那一年他21岁,一战封神,全中国都记住了那个身披国旗跳上领奖台的背影。

2006年7月11日,洛桑国际田径大奖赛,12秒88,打破世界纪录。2007年8月31日,大阪世锦赛夺冠,成为史上唯一同时拥有奥运冠军、世界冠军、世界纪录三项荣誉的男子110米栏运动员。那几年,他就是&;中国速度&;的代名词。

2011年,刘翔当选上海市体育局团委副书记。据北青网等媒体报道,这是个兼职岗位,没有行政级别,也不属于公务员序列,不坐班,定位是依托冠军影响力服务体育青年。

2015年4月7日,刘翔宣布退役。此后11年,他的人事关系一直留在体育系统,挂着这个荣誉兼职,始终没有办理正式的退役安置手续。据腾讯新闻报道,他退役后再未以&;团委副书记&;身份出席过公开活动,更多以社会公众身份参与商业、公益,生活整体低调。

转折发生在今年8月26日。白天,他发微博说体育局让他&;买断或当教练上班&;;当天下午,上海市竞技体育训练管理中心与他进行了沟通;当晚,上海体育局回应,称他是&;镌刻上海历史的功勋体育人&;,将依规&;主要通过组织安置或自主择业对其予以妥善安置&;。

这份回应没有让刘翔满意。深夜,他连发两段文字,语气比白天冷得多。

二、金牌不是护身符,也不是枷锁

刘翔深夜那段话,建议全文读一遍:

&;继续搞笑吧,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10年了,突然现在要&;安置&;我。当教练或买断二选一,这才导致我一阵迷茫。&;

他的迷茫很具体。当教练?&;我这岁数没有执教经验,突然就要上岗,定是毁他人前途。&;买断?&;这词有点古早,不懂。&;

还在评论区补了一刀:&;还依规?这是依的哪一条规?十年了想起来安置我,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安置我。&;

这句话扎心,但得拆开看。

运动员退役安置,国家体育总局早就有规可依。最常见两条路:进体育系统当教练或走管理岗,属于组织安置;或者拿一笔一次性经济补偿自主择业,就是刘翔说的&;买断&;。补偿金按《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经济补偿办法》执行,由基础安置费、运龄补偿费、运动成绩奖励费三部分构成。据媒体报道,上海作为直辖市,补偿标准比省级高两到三成,以刘翔奥运冠军的身份,如果选买断,拿到的补偿上限能过百万。

当教练也不是空口画饼。同样是据媒体报道,刘翔若执教,可获得国家级教练资格,即常说的正高职称,但要坐班,每周至少5天,直接带队备战2029年杭州亚运会,队伍成绩与年度考核、职称评定挂钩。

一个离开赛场11年、没有任何执教经验的人,突然被要求上岗带队伍,成绩还直接挂在考核上。刘翔说&;定是毁他人前途&;,这不是矫情,是清醒。

三、双轨安置,挤不出&;第三条路&;

争议的深层,是制度问题。

先说背景。近年来各地编办严查&;在编不在岗&;&;吃空饷&;,机关事业单位大清理一轮接一轮,挂名不上班的特殊安置模式被全面规范化。中华网的分析指出,这正是上海体育局要跟刘翔&;摊牌二选一&;的原因——挂名安置这条路,本身正在被制度堵死。

制度收紧没错。但收紧的同时,安置通道的弹性没有跟上。

现行退役安置只有组织安置、自主择业两条轨,没有第三条。媒体人付政浩的盘点更残酷:前有大运会体操冠军张尚武街头卖艺,后有全国举重冠军邹春兰当搓澡工、马拉松冠军艾冬梅摆地摊——制度不完善的第一批代价,从来都是砸在没名气的运动员身上。而刘翔这样的顶级功勋,恰恰是制度最该给足弹性的那一类。

占旭刚是正面参照。举重奥运冠军,退役后从管理岗起步,一路做到国家体育总局举摔柔运动管理中心主任,正厅级。他能走通,是因为恰好有岗位、有意愿、有能力。可这恰恰说明,对绝大多数退役运动员,&;第三条路&;不是不存在,是太看运气、太看人。

刘翔缺钱吗?据媒体报道,他手握耐克终身合同,年保底收入约1400万元。他真正在等的,是一条不用坐班当教练、也不用买断清零的柔性通道——或者至少,一个把&;十年了才想起来&;的过程讲清楚的交代。

四、依规,和依情,不该是两道题

平心而论,上海体育局的回应滴水不漏:按国家体育总局和上海市的规定办事,沟通了,安置了,妥善保障。程序上没有毛病。

刘翔的质疑也站得住:一个为上海体育挣过脸的人,安置流程拖了11年,偏偏在清理挂名的大背景下被&;想起&;,还要被问一句&;怎么现在才提&;。时间线摆在那,谁的观感都不会太好。

两边都有道理,才是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依规办事没错,但规则之外,还有一层&;情理&;的账要算:功勋运动员不是普通职工,他们对城市的贡献是金牌、纪录和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安置这类人,制度上是不是该有一条专门通道,别把所有人都一刀切地塞进两个选项里?

体育总局的政策会不会因此调整,上海体育局会不会给出第三种方案,刘翔最后选哪条路——目前都没有答案。这件事,得看后续。

1363号号码布,22年后成了&;在线等&;的封面。号码布会泛黄,人还在等。等一个选项,也等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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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央视新闻、新华社、人民网上海、澎湃新闻、极目新闻、都市时报、北京青年报、大河报、齐鲁晚报、羊城晚报、体坛周报、腾讯新闻、新浪体育、中华网、川观新闻、北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