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6日凌晨1时45分,武安市青年农民赵某明随妻子魏某菲在河南焉陵县给岳父岳母拜完年后乘坐夜班长途汽车来到邯郸,打算在邯郸换乘6时的火车回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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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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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火车站
当夫妻俩结伴走到邯郸大厦处时,突然被四个男青年围住,其中一个中等个头的还穿着警服,领头的男青年向他们恶狠狠地说道:“别走了,拿钱来!”
赵某明夫妇本能地想要跑,但一边是马路栏杆,一边是高墙,两边堵着歹徒,跑掉是不可能了。于是赵某明无奈之下只能将身上的80元钱掏出来交给歹徒。然而领头的歹徒不肯罢休,又对两人进行搜身,从魏某菲的皮包里翻出了200元钱,还将皮包抢走。
但四个歹徒依然不满足,又拦下一辆红色的“面的”后将魏某菲挟持上车,当他们又要将赵某明拉上车时赵某明双手抓住栏杆拼命反抗,结果被领头的歹徒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威胁“不松开就砍断你的手”,只好松手,但依然把双腿露在车门外死活不让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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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面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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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的侧面移门
歹徒们急于离开此地强行要求司机开车,当车到人民路拐弯减速时,赵某明瞅着空挡挣脱歹徒的控制跳车,然后向附近亮着灯光的铁路转运站跑去,而“面的”则载着歹徒和魏某菲逃之夭夭。
赵某明跑到转运站拼命敲门呼救,转运站的工人师傅在问明情况后立即拨打110报警。
几分钟后,一辆110巡逻车赶到,然后载着赵某明沿着邯郸市的大街小巷整整寻找了两个小时,但一无所获。至6时左右,精疲力尽的赵某明被110巡逻车带到邯郸市公安局站前分局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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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110巡逻车
接到报案后,站前分局局长马玉堂、政委武风云、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王高生、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瑛、当即召集刑警大队全体成员成立“2.6专案组”,侦办此案。
经案情分析,专案组确定如下共识:根据受害人提供的情况分析,四歹徒熟悉环境胆大妄为,有可能是盘踞在这一带的为非作歹之徒。
为此,专案组决定将全部警力分成三组,第一组着便服在发案地一带蹲坑守候;第二组负责摸排查辖区饭店、广场及娱乐场所,重点放在夜间营业的门店;第三组负责调查“面的”。特别强调要注意歹徒中有人穿警服这一特征。
当晚,在清真轩饭店走访调查的侦查员成杰从一个男服务员口中得到一条线索:“凌晨1时左右确实有四个男青年在这里吃拉面,其中一个中等个头的人穿着警服,还有一个人吃饭时从腰里掏出一把斧头放在了菜筐上。我曾问他:‘深更半夜拿斧头干什么?’那人说:‘干活用’,我就没再多问。”
成杰大喜,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给李瑛,李瑛立即赶到清真轩继续进行深入调查访问。
一名女服务员又补充提供了一条线索:“这几个人不时到这里来吃顿饭,有时还多几个人,其中一两个人我在迎宾地下商场游艺厅内见过,但6日凌晨他们没有来。我曾听游艺厅门卫说过有一个是阀门厂的,叫王什么成,确切名字叫不上来。”
2月7日7时,一夜未合眼的李瑛带着成杰等三名侦查员赶到游艺厅调查,从游艺厅门卫口中得知那个门阀厂的人名叫王雨成,但已经下岗,如今在地下商场海园歌舞厅当保安,上班时间是头天20时至第二天2时。
19时,专案组从武安市公安局获得消息:魏某菲遭受四名歹徒轮奸、蹂躏、猥亵、虐待前后长达30个小时,趁歹徒们看管松懈之际自行逃离,一路跑回武安并向武安市公安局报警。
21时,李瑛等人赶赴武安见到了魏某菲,医护人员介绍:魏某菲除精神上遭受巨大伤害外,其身体也受到严重戕害,身体下部鲜血滴沥,已是遍体鳞伤,出现了虚脱症状。
根据魏某菲的叙述,李瑛判断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团伙流氓抢劫伤害作案,四名歹徒携带凶器,团伙成员构成复杂且具有黑社会性质。
回到邯郸后,李瑛向邯郸市公安局请求支援,邯郸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庆恩指示市局刑警支队四大队由郭运兴副支队长带队增援专案组,会同站前分局刑警大队共同侦办此案,务必将这个黑恶势力团伙一网打尽。
2月8日15时,四大队的侦查员们来到站前分局,李瑛向郭运兴等人介绍了案情和之前的侦办进度。其中一个细节引起了郭运兴的注意——受害人魏某菲提供说:“天快亮时,我被他们挟持到一家叫静康苑的招待所里,他们来来去去有六七人之多。2月6日晚上,我在房间内听他们嘀咕又抢劫了两次,到手的有手机、BP机和98万元的汇票及1200元现金、两个女式坤包等物。一个叫‘于老大’的说2月7日要同另外两人到山西黎城去买毒品。”
郭运兴表示:“假如我们掌握的情况准确,起码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该犯罪团伙还有人在邯郸活动;第二、‘于老大’等人买回毒品还可能要返回邯郸与同伙联系。”
因此,专案组调整警力,一部分人继续重点查捕阀门厂王雨成,寻找突破口;站前分局刑警大队负责在站前区所有餐馆和娱乐场所进行不间断化装巡逻和重点盘查;邯山、丛台两个分局刑警大队在2月9日6时起配合站前分局刑警大队统一清查各自所属辖区的旅店;由市局刑警支队探长范天仑化装住进受害人魏某菲指认的歹徒聚集地静康苑招待所守株待兔。
按照计划,化装成二轻局采购员的范天仑探长以及侦查员吕彦明、石少峰在魏某菲的指认下住进了静康苑招待所,住进了歹徒包住房间的隔壁房间。当他们从招待所出来发动汽车刚刚开出10多米时,魏某菲隔着车窗突然愤怒的指着窗外:“就这四个该杀的!”
范天仑定睛一看,果然有四个男青年正摇摇晃晃地往静康苑走去,其中一个中等个头的穿着老式警服。
为了不贻误战机,范天仑一面让魏某菲下场到站前分局求援,自己持64式手枪和民警曹志忠远远跟着这四名歹徒,待歹徒走进静康苑约摸几分钟,感觉歹徒已经进屋后,就进了隔壁房间,通知屋内的吕彦明和石少峰赶紧把枪准备好。然后带着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了隔壁歹徒的房间:“不准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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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式手枪
屋内的四名歹徒顿时慌作一团,那个穿警服的歹徒伸手朝枕头下摸,当即被第一个冲进屋内的范天仑察觉,当即“叭叭”连开两枪警告,将屋内四个歹徒吓得抱头趴在地上。石少峰冲到床边掀开了枕头,下面赫然出现三把斧头和一把利刃。
经初步审问,这四人分别是无业人员于振华、马峰、刘海和王保银,其中王保银身上的警服是他从磁县集贸市场买来的,四人对在2月6日抢劫赵某明夫妇并对魏某菲实施轮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根据四人交代,他们的团伙还有负责后勤买菜做饭的“王老头”,就是王雨成,另有王园园和王勇生,总共七个人,因此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快抓获王雨成、王园园和王勇生。于是,范天仑命令吕彦明和曹志忠马上返回静康苑招待所继续蹲守。
吕彦明和曹志忠返回招待所后立即得知:在他们离开的空档已有人两次打电话询问于振华等人在不在干啥去了?每次接电话的服务员都回答“他们出去了”。于是吕彦明嘱咐服务员:“如再来电话,就说他们有过交代,出去买点酒菜,一会儿就回来,让他先过来。”
约摸10多分钟后,又有电话打来,服务员按照吕彦明的吩咐把话学了一遍。又过了约摸5分钟,一个30多岁的男子晃悠悠地走进了招待所,嘴里还骂骂咧咧:“这帮崽子们干啥去了,打几次电话都不在。”
正骂着呢,吕彦明、曹志忠从那人身后冲出,吕彦明一个抱摔将那人重重摔倒在地——此人正是王雨成。
王雨成交代,自己刚从吉兴旅社来,那里正有五男一女正在吸食毒品,吸食完毒品就准备去火车上偷盗。吕彦明当即将情况汇报给范天仑,范天仑当即带着他们押着王雨成前往吉兴旅社,踢开一楼某房间后正看到无男一女正聚精会神的往自己的静脉注射毒品,对侦查员的到来完全没有准备,全部束手就擒,其中一人还因为把针头用力过猛使得静脉血倒流喷了好多血。不过,经过审讯,这帮人和抢劫案没有关系,而是和王雨成有交集的另一个吸毒盗窃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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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脉注射毒品
经突审王雨成得知:王园园在1月29日独自偷盗盘条卖了160元后将钱“独吞”,没有上交给“老大”于振华,结果被于振华用斧头砍晕,醒来后逃走,现不知在何处。
郭运兴判断:既然王雨成知道吸毒团伙的情况,说明他们两团伙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于是下令对被抓获的五男一女进行突审,果然其中一个外号“胖猪”的成员交代自己认识王园园,还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落脚,愿意带路戴罪立功。
2月9日1时,侦查员曹红军、李建平在“胖猪”的带路下来到车站地下商场录相厅,观察到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男青年正躺在长凳上打盹,“胖猪”指认他就是王园园。曹红军、李建平当即冲上去将王园园从长凳掀翻到地上戴上手铐。凌晨3时,站前派出所民警处理了一起在邯郸站打架斗殴的小流氓,其中一人正是王勇生,真是意外之喜,得来全不费工夫!
经过深挖余罪,于振华、马峰、刘海、王保银、王园园、王勇生、王雨成七人团伙从1997年12月起纠结成伙,以火车站附近的个体旅店为落脚点,昼伏夜出,大肆作案,先后在邯郸市泽阳公园、沁河两岸、市23中学附近、市内各大舞厅和火车站周围杀人作案1起(该案是在1997年2月10日所犯,受害人是来自魏县的刘某群),抢劫作案11起、轮奸作案1起、盗窃作案2起。共盗抢现金6000余元、手机两部、摩托车两辆。尤其是2月6日抢劫赵某明夫妇后又分别在沁河两岸和23中学门前花园作案4起,受害人无一报警,猖狂到了极点。
至此,于振华特大流氓抢劫杀人团伙灰飞烟灭(判决结果欢迎知情小伙伴积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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