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九岁,算下来大半辈子都在围着家里的孩子转。年轻的时候拉扯儿子长大,儿子成家之后,我又帮忙带孙子,后来女儿生孩子,外孙也在我家住了好几年。两个孩子几乎都是我一手看着长大,吃喝起居,生病熬夜,写作业管教,样样都经历过。
以前我心里老有老观念,总觉得孙子是自家根,外孙终究是别人家的。身边不少老姐妹也经常在一块讨论,说孙子跟奶奶亲,外孙长大就疏远,里外分得清清楚楚。可跟两个孩子相处这么多年,人到快七十岁才慢慢看透,不管是孙子还是外孙,只要是你亲手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身上都逃不开几个共性。跟姓什么没有多大关系,人性和感情,往往都是相通的。
第一个共性:小时候跟你黏得寸步不离,长大之后会慢慢跟你疏远。
孙子小时候,天天黏在我身后,奶奶长奶奶短。放学回家第一时间扑过来,零食要分给我一半,睡觉都要挨着我。那时候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份付出值了。外孙也是一样,刚到我家那会才三岁,父母工作忙,常年放在我这里。胆子小,晚上怕黑,只有我陪着才肯入睡,出门死死拽住我的衣角。那时候我总天真地以为,这份亲密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可孩子总会长大。上了初中,有了自己的同学圈子,手机、游戏占据了大部分生活。每次回家,更多时间是抱着手机。你跟他唠家常,他嗯嗯啊啊应付两句,不再像小时候什么心里话都讲。
逢年过节回来,嘴上会喊奶奶,也会买一点小礼物,可再也不会像儿时那样时时刻刻粘着你。很多老人这时候心里就会失落,甚至会难过,觉得白疼一场。
一开始我也想不通,我辛辛苦苦熬了无数夜晚,怎么孩子大了就不跟我亲近了。后来慢慢想开,不是孩子没良心,是他们有了自己的世界。他们的重心回到父母、同学,未来还要组建自己的家庭。隔代的亲情,大多就是小时候浓烈,长大后慢慢变淡。孙子外孙,全都逃不开这个规律。
第二个共性:他们心里记着你的好,但更听自己父母的话。
这点我感受特别深。两个孩子都清楚,小时候是谁做饭,是谁在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是谁省吃俭用给买零食玩具。偶尔聊天,他们也会提起小时候在我家的日子,说怀念我做的饭菜。这份恩情,他们心里是记着的。
可真遇到事情,大方向上,他们永远听爸爸妈妈的。
有一回孙子想要买很贵的球鞋,他爸妈不同意。偷偷跑来跟我撒娇,希望我出钱。我心疼孩子,有点动摇。可转头儿子几句话,孙子立刻就打消念头。外孙也是,在我面前可以任性撒娇,但是女儿的要求,他会乖乖服从。
隔代疼,终究替代不了亲子关系。我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可以给疼爱,可以给包容,但是管教、人生大方向,话语权永远在他亲生父母手上。
现实里很多老人想不通这件事,总想着管教孙辈,插手孩子的教育。跟儿女教育观念冲突,闹得家庭矛盾。我以前也犯过这个错,孙子写作业,我心疼他熬夜,想让他早点休息,儿子不同意,我们俩还吵过一架。后来才明白,孩子归他父母管教,我们隔代人,最多只能辅助,不要越位。哪怕孩子跟你再亲,骨子里还是以父母为准。
第三个共性:你对他们付出多少,他们成年之后未必同等回馈你。
这是最扎心,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我们老一辈带孙辈,大多是不求回报的。白天洗衣做饭,晚上哄睡,生病跑医院,花钱花精力,心里图的不过是一份亲情,老了之后孩子心里能惦记自己。
可孩子小的时候,他享受你的照顾,是被动接受。年纪太小,不懂这份付出有多辛苦。等他长大成人,要面对工作压力,组建自己小家,柴米油盐压在身上。他会记得你对他的好,但是很难抽出大量时间、精力反过来照顾年迈的你。
我隔壁的张阿姨,从小把外孙带到上高中,付出无数心血。现在外孙工作成家,一年也就逢年过节上门坐一会。礼物会带,客套话也会说,但是不可能像当年阿姨照顾他那样来照料老人。
并不是孩子坏,也不是忘恩负义。时代不一样,他们肩上有自己的担子。不能拿我们当年毫无保留的付出,去要求晚辈同等偿还。不管孙子外孙,千万不要把晚年的寄托全部押在孙辈身上。期待越高,老来越容易心寒。
第四个共性:谁陪伴得多就跟谁亲,血缘是底色,但相处才是真情。
以前老观念总讲血缘,孙子是本家,血脉更近。可我见过太多例子。有的孙子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跟奶奶见面寥寥无几,感情自然淡薄。有的外孙常年留在姥姥姥爷身边,感情比爷爷奶奶还要深厚。
我的外孙,父母忙,童年大部分时光在我这里度过。所以跟我格外亲近。而远在外地的另一个外孙,一年见不上两回,见面就会生疏。血缘只是一张基础,感情是一天天相处熬出来的。孙子也好,外孙也罢,谁实实在在陪着长大,孩子心底就跟谁更热乎。
但是这份亲近,也经不起长久的分离。一旦长时间不在一起生活,慢慢就会变得客气,少了那份亲昵。
第五个共性:他们长大了,会明事理,但也会和你有代沟。
孩子成年之后,懂礼貌,知道尊老,嘴上对你客客气气。但是三观、生活习惯跟我们这代人完全不一样。消费观念,看待事情的想法,玩手机的习惯,处处都有代沟。
你看不惯他大手花钱,他觉得你太过节俭;你爱讲过去吃苦的旧事,他听多了会觉得唠叨。哪怕心里敬重你,很多想法也无法达成一致。所以相处最好保持距离,不要强行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孙辈。
经历这么多我也悟出来,带孙辈,是情分,不是义务。
很多老人耗尽晚年全部时光围着孙辈转,放弃自己的爱好社交,全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等到孩子长大飞走,自己落得空空荡荡,心里落差巨大。
孙子外孙,各有各的可爱。不要去比较谁更亲,不要纠结姓谁家的姓。享受他们小时候绕膝的欢乐,但是不要把全部人生寄托在孩子身上。付出的时候心甘情愿,不要期待日后等价的回报。
隔代亲情,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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