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后巷那场雨。
他胸口挨了一刀,手里还攥着半截钢管,站都快站不稳了。
是我把他带回来。
后来他醒了,对我说,宋小姐,我欠你一条命。
再后来,他真的把这条命给了我。
至少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许令仪咬了咬唇,又低声说。
“你太忙了,闻哥受伤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他需要女人的时候……也是我。”
她说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闻成渡皱眉:“你笑什么。’
我抬眼看他。
“我笑你们挺会玩的。”
“一个是我男人,一个是我闺蜜,在我眼皮底下演了一年多。”
“不累吗。
许令仪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照棠,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我已经很愧疚了。”
闻成渡抽了张纸递给她,动作自然得让我心口发冷。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解释。
习惯比任何话都诚实。
有人又开始打圆场。
“好了,今晚本来就是摊牌局,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弄太难看。”
“照棠姐,明天还有正事。”
我抬眼:“什么正事。”
那人一僵。
闻成渡终于坐直了些。
“明天的继任仪式,大家都知道港城老大的位置,传男不传女,大概率要继任给我。”
“你今晚要是失控,明天可说不过去。”
我摸了摸太阳穴,刚才被枪顶过的地方还在发麻。
“所以今晚,是特地拿我试试状态。”
许令仪连忙接话。
“成渡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闻成渡:“如果刚才那枪响了呢。”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低头转着打火机,几秒后才笑了笑。
“你命一向硬,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这句话落下来,我突然就笑了。
我终于看清,身边这些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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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成渡见我不闹,语气缓下来。
“照棠,话说开了,以后反而简单。”
“我不会亏待你。”
许令仪也低声说:“我们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看着她,只觉得好笑。
“朋友。”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我伸手翻起桌上的牌。
“既然都说开了,那就继续玩吧。”
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规矩,到我这,就破了。
他们都以为我是在硬撑。
闻成渡也是。
他靠在沙发里,手臂搭在许令仪身后的靠背上,语气很淡。
“你能想通最好,今晚过去,大家还得照常做事。”
以前我总觉得,他们都是自己人。
现在才明白,蟑螂出现一只的时候,往往整个屋子已经是巢穴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早仪式照常开始,别误时辰。”
我彻底放下心来。
我端着酒杯,看向满桌人。
“今晚都到这份上了,不如再说得明白点。’
包厢里静了下来。
高途脸上的笑也顿了顿。
“还要明白什么。”
我看着他。
“你们刚刚不是在分人吗。”
他脸色一变。
陈应立刻接话:“棠姐,你听谁胡说八道。”
我没理他,只看着闻成渡。
“你也听见了。”
闻成渡转着打火机,语气很稳。
“底下人喝多了,随口说几句而已。”
我点头。
“那你觉得,明天宣布完,谁该坐那个位置。’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闻成渡终于收了漫不经心。
“照棠,有些事不是靠逞强就够的。”
“你这些年是做了不少,可港城这个盘子太大,老辈未必服你。”
许令仪顺着他的话接过去。
“你别怪成渡说得直,他只是替你着想。”
“真让你坐上去,你会很累。”
我看着她。
“所以换他替我坐。”
她被我噎住。
高途却忍不住笑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几年闻哥出生入死,下面谁不服。”
“棠姐你管大方向当然可以,可真要压住底下的人,还是得闻哥。”
我看向闻成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这种沉默,比承认还难看。
我抿了口酒,喉咙火辣辣地疼,人却越来越清醒。
原来今晚,他们根本不是只想让我知道真相。
他们是想借着感情这把刀,逼我在所有人面前低头,再顺势拿走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你们真的确定,明天继位的是闻成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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