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万平方公里的沙特，竟一条河都没有！3500万居民怎么活下来？

提到沙特阿拉伯，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石油。

正是这种埋藏在地下的液态资源，为这个由君主专制统治的国家带来了巨额财富。

然而，在干燥的阿拉伯沙漠之下，还蕴藏着另一种同样珍贵的资源——地下水。正是依靠这些地下水，沙特才得以在广袤的沙漠腹地开辟出大片农业用地。

放眼全球，没有河流的国家仅有十八个，而沙特阿拉伯是其中面积最大的一个。这块国土搁在中国，比新疆和西藏加在一起还要多出一些，可偏偏没有一条能够常年流水的河流。

沙漠占据了国土面积的七成以上，其中鲁卜哈利那片沙海，被认为是地球上最为干燥的角落之一，有些地方甚至几年都见不着一场像样的大雨。

其他没有河流的国家大多是小型岛国，地形平坦，缺乏能够孕育河流的高地。

海湾地区的情况则完全不同，这里的地貌被阿拉伯沙漠所主导。按照定义，河流是常年流淌的水体，而在沙特境内，人们只能看到所谓的"瓦迪"——干涸的河床。

其中一些瓦迪在特定季节会有水流经过，例如穿过首都利雅得的哈尼法瓦迪便是如此。从沙特的地形图上可以看到，阿西尔山脉沿红海海岸延伸，那里气候相对凉爽。

在印度洋季风季节，这一带会迎来较为可观的降水，这一点从降水分布图上可以清晰地反映出来。由于水资源匮乏，沙特要维持农业生产、避免几乎完全依赖进口，面临着极大的挑战。

为了更高效地利用降雨以支撑农业和生活用水，沙特在国内修建了多座水坝，尤其集中在西南部地区，从而形成了一系列水库。

其中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拜什水坝，以及拥有全国最大蓄水量的法赫德国王水坝。

在沙特的其他地区，降雨稀少且没有规律，无法满足畜牧业和商业化农业对水源的稳定需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出于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的政治意愿，沙特政府大力推动一系列举措，对农业部门进行现代化改造。

如今从太空俯瞰这片沙漠，能够看到大量呈圆形排列的农田，这些"作物圆圈"正是中心枢轴灌溉系统的产物。灌溉所需的水，是从地表深处的含水层中抽取上来的。

这些含水层里的水，是在冰河时期该地区气候明显更为凉爽湿润的年代逐渐积聚形成的。借助这些沉睡了数千年之久的地下水，沙特得以将大片沙漠变为耕地。

然而，这种模式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由于这一地区几乎不下雨，地下水实际上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沙特正在经历地下含水层水量的迅速枯竭，其农业部门也在随之瓦解。以阿尔哈萨含水层为例，仅仅二十五年间，地下水位就下降了约一百五十米，相当于四百九十英尺左右。

曾经点缀在沙漠中的那些绿色圆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农业用水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水资源消耗项。

根据近年的统计数据，沙特全国用水总量约为二百四十亿立方米，其中农业部门占到八成以上，非可再生地下水的使用量虽然近年来有所下降，但缺口只能依靠水的循环回收和粮食进口来弥补。

在这样的现实压力下，越来越多的传统耕地被逐步退耕，小麦等曾经的自给作物开始重新走上大规模进口的道路。与此同时，人口的持续增长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让水资源紧张的局面雪上加霜。

目前沙特人口已突破三千五百万，预计到二○三○年前后将逼近四千万，城市化率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居民、工业和商业用水需求逐年攀升。

为了缓解压力，沙特设定了将全国污水处理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的目标，大城市已经基本实现全覆盖，经过二级处理的再生水被大量投入到城市绿化和工业冷却环节。

面对地下水日益枯竭的严峻现实，沙特把目光转向了海洋。

这个国家在海水淡化领域投入了巨额资金，目前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海水淡化水生产国。以麦地那为例，该市大部分饮用水都来自红海沿岸的一座海水淡化厂，通过管道输送而来。

首都利雅得的饮用水则主要来源于波斯湾沿岸的朱拜勒海水淡化厂，那里距离利雅得大约五百公里，也就是三百一十英里，淡化后的水通过管道被输送到内陆。

截至二○一九年一月，仅这一座工厂每天就能生产大约一百四十万立方米的水。沙特的居民用水价格获得了政府的巨额补贴，为兴建这些淡化设施，政府向来自世界各地的多家私营公司发放了合同。

为了让消费者能够以较低的价格获得饮用水，政府先从企业手中购入淡化水，再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给普通家庭。目前也存在提高居民水价的呼声，希望借此激励民众节约用水，但涨价这件事在民间并不受欢迎。

在海水淡化技术方面，一种常见的方式是热法淡化。

这类技术涉及多种具体工艺，但基本原理都是通过对海水进行加热蒸发，从而将淡水与盐分分离。另一种方式更加节能，即反渗透淡化法。

反渗透工艺是对海水施加高压，使其穿过一层特殊的膜，这层膜仅允许水分子通过，从而实现盐分与水的分离。

目前，沙特大约有一半的饮用水来自海水淡化。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数字经济的兴起，数据中心的用水问题也成为新的关注焦点。按照相关预测，二○二五年沙特境内数据中心的用水量将达到大约二十亿升，为此运营方开始引入智能调度系统对冷却用水进行优化，试图在算力扩张和水资源紧张之间寻找平衡点。

看上去海水淡化似乎是一种理想的解决方案，但它同样存在诸多弊端，尤其是在环境影响方面。淡化过程会产生一种被称为"卤水"的副产品，也就是含盐浓度极高的残余液体。这些卤水通常会被重新排回海洋，从而对海洋生态造成破坏。

沙特之所以能够大规模开展海水淡化，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利用化石燃料生产所需能源的能力。

在热法淡化中，化石燃料被用于产生蒸发所需的热量；在反渗透法中，所使用的电力大多由天然气发电供给。可见，这些解决方案在可持续性方面并不理想。

正因如此，沙特也开始投资建设由太阳能驱动的海水淡化设施，例如位于海夫吉的全球最大规模的太阳能淡化厂。

不过，从整体上看，沙特仍然高度依赖化石燃料和这些不可再生的"化石水"。

过去几十年间地下水位的持续下降，正在向外界清晰地表明——为这些巨大挑战找到真正可持续的解决方案，已经变得刻不容缓。

这个坐拥二百四十万平方公里国土却没有一条常年河流的国家，硬是靠着地下"化石水"和沿海淡化厂，把三千五百万人的日子撑了起来，代价却是含水层的迅速见底和高昂的能源消耗。

农业曾经消耗了近九成的水资源，如今耕地退让、粮食转向进口，人口和城市化又把用水需求不断推高，缺口只能靠回收再生水和更多海水淡化厂去填补。

这个国家的每一滴水背后，都是一整套复杂的工程与代价。

真正决定这片沙漠未来的，不再是石油储量的多寡，而是能否让水的循环重新变得可持续，让下一代不必再为一杯饮用水付出如此沉重的能源与生态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