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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西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抛出”与坏人握手”的说法,其实颇有玄机。回看时间线,他此前已在2024年下半年多次在国际场合暗示对更高层职位的兴趣,2025年公开确认有意角逐联合国秘书长一职。进入2026年,古特雷斯的第二任期只剩最后几个月,安理会预计将在下半年启动正式遴选程序。选在这个节骨眼放话,一是提前塑造个人形象、抢占话语先机,二是给外界一个心理预期:这位候选人不打算搞道德洁癖式的外交,也不会因为某国领导人被贴了”坏人”标签就避而不见。这种表态在西方舆论场引发的争议本身就是免费流量,无论正反声浪,都在把”格罗西”三个字往秘书长候选池里推。
细究这句话,其实触及了国际外交一个长期被回避的悖论。西方媒体这些年一直习惯给各国领导人打标签,凡是不合胃口的政权就冠以”独裁”、“侵略者”、“流氓国家”之类的帽子,然后要求本国政客和国际组织首脑与之切割。这种做法看着道德感十足,操作起来却让联合国这样的多边平台步履维艰。古特雷斯任内多次因为访问俄罗斯、伊朗、朝鲜等国而挨骂,2022年4月他先访莫斯科后访基辅的行程当时被西方媒体喷得体无完肤。格罗西显然吸取了这种教训——与其等上台之后被动挨批,不如提前把话讲透,把预期打好。这种做法在传播策略上算得上老练,但也暴露出他对秘书长这一职位角色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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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核问题上的表现更加复杂。2025年6月,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福尔多、纳坦兹、伊斯法罕三处核设施发动空袭之后,伊朗议会通过法律,暂停与IAEA的合作,驱逐了大部分驻场核查人员。格罗西在此后几个月的公开表态中,试图两面平衡——一边呼吁伊朗恢复合作,一边婉转批评空袭造成的核安全隐患。到了2026年,双方虽有过几轮技术层面接触,但IAEA至今没能重新获得对伊朗关键核设施的完整访问权限。这种局面下,把格罗西塑造成”核问题救火队长”的西方叙事,其实经不起推敲。真正的斡旋成果没有多少,反倒是IAEA本身的公信力在几场大国博弈中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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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波罗热核电站的情况同样耐人寻味。这座欧洲最大的核电站从2022年3月被俄军控制以来,一直是俄乌冲突中的高危节点。格罗西先后八次亲赴现场,IAEA观察团常驻至今。要说完全没有作用也不公平——至少几次险情没有升级为核事故。但设立”核安全保护区”的构想提出三年多,实质进展寥寥。2026年上半年,随着俄乌战事在顿巴斯方向再次升级,核电站周边的军事活动明显增加,IAEA观察员多次报告听到附近爆炸声。这种”高频次曝光、低效率产出”的工作模式,也许适合IAEA这样的技术机构做危机管理,用到联合国这个更宏大的政治平台上,恐怕远远不够。
安理会五常的态度将起决定性作用。俄罗斯方面对格罗西积怨已久,2024年以来俄常驻联合国代表多次公开批评IAEA在扎波罗热问题上”选择性失明”。伊朗虽然不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但其背后的立场会影响多个中东国家在联大投票中的取向。美西方阵营内部对格罗西的态度也并非铁板一块,法国方面态度积极,美国则更倾向于推动一位更符合华盛顿战略偏好的人选。中方尚未明确表态,从近期外交部例行记者会的回应看,立场是”下届秘书长应该来自发展中国家,能够胜任维护多边主义、推动全球治理改革的重任”——这套表述并未指向任何具体候选人,为后续博弈保留了充分空间。
涉及一个中国原则的问题在秘书长遴选中不容回避。2024年赖清德在台湾地区就任领导人以后,“台独”势力对国际空间的觊觎明显加剧。台湾地区”外事部门”在2025年至2026年间数次派人”窜访”欧美,游说所谓”有意义参与”联合国专门机构,包括世卫组织、国际民航组织等。中方对此保持高压反制,多次在联合国系统内推动重申第2758号决议的效力。任何有意角逐联合国秘书长的候选人,是否愿意在这一原则问题上明确表态、抵制”台独”“分裂”图谋,都会是中方评估其可接受度的重要标尺。格罗西过往的公开表态中,对涉华核心利益议题的立场并不十分清晰,这在遴选进入实质阶段后会是他需要正面回答的问题。
从中国的战略视角看待这场遴选博弈,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近年来,联合国系统在多个重大议题上被大国政治绑架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安理会决议屡遭否决,人权理事会沦为对抗工具,专门机构内部的西方”小圈子”运作愈加强化。中方一贯主张联合国改革要朝着更公平、更均衡、更代表广大发展中国家利益的方向推进。选出一位真正能够顶住压力、坚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平等对待各成员国的秘书长,比选一位”善于表演”的秘书长重要得多。格罗西的”握手论”作为一种姿态并非全无价值,但姿态终究是姿态,实际执政中他会不会真的一碗水端平,还要看接下来几个月他在敏感议题上的具体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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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下来,2026年秘书长遴选进入实质阶段后,博弈焦点将集中在三个层面:地区代表性、性别因素、以及对全球南方国家诉求的响应度。格罗西在第一项上占优,第二项上劣势明显,第三项上表现存疑。若安理会内部无法达成一致,遴选过程可能被迫延长,甚至出现类似1996年加利被否决后的僵局。对中国而言,参与和影响这一进程的方式应当是多层次的——既要在安理会内部坚守原则底线,也要在联大层面凝聚发展中国家共识,还要通过金砖国家、上合组织等平台协调立场。至于格罗西那句”与坏人握手”是不是真能让他握到秘书长的位置,答案可能没他自己想的那么乐观。国际政治从来不看谁的口号响亮,看的是谁能在关键时刻交出可以被历史检验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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