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连横——嘴炮王者搅动天下（第10期）

【简介】张仪，魏国人，纵横家。他不靠拳头，全靠一张嘴，把六国的“合纵”联盟搅得七零八落。最绝的是，他空口白牙许了楚国六百里地，最后只认六里，把楚怀王耍得团团转。这个人一辈子就靠一句话活着——“我的舌头还在，就够了。”

嘴炮王者：舌尚在

一、挨了一顿打，打出一句名言

张仪，魏国安邑人，论出身还算个“魏国贵族后裔”。可再贵族的出身，架不住家道中落，到了他这一辈，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他年轻时和师兄苏秦一起，在鬼谷子门下学“纵横术”——这门手艺说穿了就是靠嘴吃饭，把黑的讲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人。

话说回来，张仪这人的嘴，天生就是干外交的料。他年轻时游说各国，虽然到处碰壁，却把各国的心思摸了个遍——哪家强、哪家弱、哪个国君贪、哪个国君怕，他心里都有一本账。这些积累，后来全成了他“连横”的本钱。

学成下山后，张仪四处游说，想去捞个一官半职。结果第一站就栽了大跟头——他在楚国，跟楚国相国喝了顿酒。谁料酒宴散场，相国丢了一块玉璧，手下人一合计：张仪又穷又没名气，肯定是他偷的！

于是张仪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毒打，打得皮开肉绽，愣是打不出一个“偷”字。最后楚相看实在冤枉，才把他放了。

张仪鼻青脸肿地爬回家，妻子心疼得直抹眼泪：“你看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去游说，受这份罪！”

张仪嘴一咧，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摸摸看，我舌头还在不？”

妻子一摸：“在。”

张仪一听，笑了：“只要舌头还在，就够本了！”

——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嘴强王者”宣言。挨打算什么？只要吃饭的家伙还在，早晚连本带利赢回来。

没钱没名气就是小偷

【小知识】“视吾舌尚在不”出自《史记·张仪列传》，原文是张仪挨打回家后对妻子说的。妻子答“舌在也”，张仪便说“足矣”。一句“舌头还在就够了”，道尽了纵横家的终极自信——身体可以被打，嘴皮子不能输。

张仪养好伤，听说师兄苏秦如今佩着六国相印、风光无限，心想：都是同门师兄弟，我去投奔他，总得拉我一把吧？

结果，苏秦压根不见他。张仪在门口等了好几天，才被叫进去，迎接他的却是劈头盖脸一顿羞辱：“你不是挺能吗？当初跟我一起学本事，现在混成这副德行？给我滚出去！”

张仪气得七窍生烟，当场摔门而出：“你苏秦不帮我，我偏要混出个样来给你看！”他脑子一热，直奔秦国——你们六国不是怕秦国吗？我偏去秦国干！

可张仪不知道，苏秦这出“翻脸”，全是演给他看的。苏秦心里门儿清：自己搞合纵，最怕秦国出兵打六国。他需要一个人去秦国稳住局面，而张仪，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苏秦暗中派人一路资助张仪，送钱送粮、铺路搭桥，把他顺顺当当送到秦惠王跟前。张仪在秦国站稳脚跟后，才得知真相，当场长叹：“我在师兄的圈套里，居然一点没察觉。论算计，我不如他；可论嘴皮子，我绝不能输！”

苏秦主动树敌

三、连横：把“抱团”拆成“单飞”

苏秦搞“合纵”——六国联合抗秦。张仪到秦国后，针锋相对地搞“连横”——拆散六国，让它们一个个跟秦国结盟。

打个比方：合纵是一群人围殴一头熊，气势汹汹；连横就是那头熊不慌不忙，一个个把那群人拉拢过来，说“你跟我一伙，我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拉拢一个，队伍就少一个；等剩下的人越来越少，这“抱团”自然就散了。

张仪在秦国如鱼得水，秦惠王先是让他当客卿，后来又拜他为相国。他上任后连出狠招：逼魏国割让上郡，帮秦惠王称“王”——从此秦惠王变成了秦惠文王，秦国的地位蹭蹭往上蹿。

可要说张仪这辈子最“神”的操作，还得数接下来这场空手套白狼的大戏。

你可能会问，六国就这么好忽悠？其实不然。合纵听着美好，可六国谁都不想吃亏，谁都想让别人先冲。张仪正是抓住这个心理，一家一家地谈，今天送点甜头，明天放个饵，硬是把联盟的裂缝一点点撬大。

四、最强骗局：六百里变六里

当时，齐国和楚国是铁杆盟友，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秦国想打齐国，又怕楚国来帮忙，左右为难。张仪一拍大腿：“这事儿好办，我去楚国‘忽悠’一下！”

张仪见到楚怀王，张口就是一套组合拳：“大王啊，我们秦王最讨厌齐国，最喜欢楚国。只要您跟齐国绝交，秦国愿意把商於之地六百里送给您，从此秦楚结盟，共享富贵！”

楚怀王一听，白送六百里地？天上掉馅饼啊！当场眼珠子发亮，二话不说拍板：跟齐国绝交！

绝交还怕不够彻底，楚怀王又派了个勇士，专门跑去齐国大门口骂街，把齐王骂了个狗血淋头。齐王气得差点当场心梗——好你个楚国，翻脸比翻书还快！

等楚国跟齐国彻底掰了，张仪回到秦国，却突然“病”了，装病躲在府里，三个月不见楚国使者。

楚怀王派人催了又催，最后张仪才慢悠悠地出来，一脸无辜地说：“什么六百里？我当时说的，是我自己那块六里的封地啊！”

楚怀王收到回信，当场石化：六百里变六里？我是被耍了还是被耍了？

六里封地骗怀王

五、楚怀王：史上最惨“韭菜”

楚怀王咽不下这口气，一怒之下发兵攻打秦国，想找回场子。结果，在丹阳、蓝田两场大战中，被秦军打得满地找牙，损失了十几万兵马，还赔上了汉中大片土地。

更要命的是，楚国刚跟齐国绝交，齐国正憋着火呢，见死不救。楚国孤立无援，被秦国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好端端一个南方大国，就这么被张仪一张嘴，玩成了“送人头”。

可这还没完。张仪后来去楚国出差，被楚怀王逮个正着，关进大牢要杀他。换一般人早吓尿了，张仪却镇定自若，买通楚怀王的宠臣，又给楚怀王灌了一通迷魂汤，结果愣是全须全尾地走人，回了秦国。

楚怀王这辈子，被张仪耍了一次又一次——割地、挨打、被骗、还被当猴耍。要论战国第一“韭菜”，楚怀王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小知识】楚怀王其实是很有历史感的“悲剧人物”，但在这出“张仪骗局”里，他确实贪了小便宜吃大亏。他不光丢了六百里地，还把齐国盟友给得罪了，楚国由盛转衰，很大程度上就是从这开始的。

张仪这人，还特别记仇。当年在楚国挨的那顿打，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当上秦相后，他特意给楚国送去一封信，信里说：“想当初，我没偷你们相国的玉璧，你们却毒打我一顿。行，我记下了。你好好守着你的国家吧，我马上就要偷你的城了！”

这话说得，跟开玩笑似的——可张仪说到做到。后来秦国真的一步步蚕食楚国，把楚国的大片地盘吞进了肚子。

用今天的话说，这叫什么？这叫“当年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只不过张仪更狠，直接上升到“当年你打我，如今我抄你家”。

【小知识】这封信的内容，出自《史记·张仪列传》，原文是“我不盗而璧，若笞我。若善守而国，我且盗若城”——我不偷你的璧，你却打我；你好好守你的国，我马上偷你的城。中国历史上能把“报复”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又杀气腾腾的，张仪算头一个。

当年你说我偷玉，现在我偷你城池

七、张仪的结局：舌头还在，见好就收

张仪的连横玩得风生水起，可纵横家这行，跟炒股一样，讲究“见好就收”。

秦惠王死后，秦武王即位。这位新老板打小就不喜欢张仪，满朝文武也看他不顺眼。张仪是个人精，一看风向不对，赶紧主动递交“辞呈”。

可他连辞职都带着算计：“大王，我听说齐国恨我恨得牙痒痒，我要是去魏国，齐国肯定派兵打魏国。到时候大王趁机攻打齐国，坐收渔翁之利，多好！”

秦武王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即放他走了。张仪到了魏国，当了一年魏相，便病逝了。

从楚国挨打的穷小子，到搅动天下的秦国相国，张仪这一辈子，靠的就是一根舌头。更难得的是，他该狂的时候狂，该退的时候绝不恋战——这大概就是纵横家的生存智慧：嘴要硬，脑子要清醒。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八、合纵连横：一场嘴皮子的“神仙打架”

苏秦的合纵，张仪的连横，本质上就是两种相反的思路：一个是六国联手抗秦，一个是秦国分化六国。

合纵讲“抱团取暖”，连横讲“各个击破”。张仪用连横，把苏秦辛苦搭起来的合纵联盟，拆得七零八落。

可说到底，纵横家靠的都是“嘴上功夫”。哪个国君信了，哪个国家就能占便宜；哪个国君耳根子软，哪个就被当韭菜割。楚怀王，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不过，张仪的连横也有他的道理：合纵看着团结，可六国各怀鬼胎，今天你砍我一刀，明天我捅你一剑，这“抱团”本来就摇摇欲坠。张仪做的，不过是在裂缝上轻轻推了一把而已。

小知识：关于张仪的几个真相 最后，把关于张仪的几件事一次说清楚： 第一，张仪的“舌头”梗出自《史记·张仪列传》，原话“视吾舌尚在不？”，妻子答“舌在也”，张仪说“足矣”。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嘴强王者”宣言。 第二，张仪在楚国挨打，是因为“贫无行”——人穷，被认为没品行。你看，两千多年前，穷就已经是原罪了。 第三，“商於六百里”骗局，是张仪外交生涯的巅峰之作，也直接拉开了楚国衰落的序幕。 第四，张仪和苏秦谁先谁后，史学界一直有争议。按《史记》传统说法是苏秦先合纵、张仪后连横；但出土文献显示张仪活动可能更早。咱们这期按《史记》叙事。 第五，张仪晚年主动离开秦国、客死魏国，说明纵横家的最高境界不是“赢到底”，而是“赢完能全身而退”。毕竟，再利害的舌头，也得有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