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少壮派”总理，叫来中国企业代表，有件事希望中国出功出力

越南总理任务很重，他喊来中国企业代表，在帮助越南实现产业升级的问题上，希望中国可以给钱给技术，出工再出力。

8月26日，越南总理黎明兴在河内主持了一场在越中资企业见面会。见面会规格不小，除了中国企业代表之外，越南政府办公厅、财政部、工贸部等十多个部委一把手悉数到场。

黎明兴在会上的表态很直接，他呼吁中企从传统的基建、能源领域，更多转向人工智能、5G、半导体等技术驱动型产业的投资。

言外之意，越南对过往那种吸纳廉价劳动力就业、纯粹在产业链下游进行低端加工的投资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越南现在想借力中国，拼一把产业链跃升和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布局。

黎明兴现年55岁、履新未满半年，这位少壮派总理承担着在任期内实现年均GDP增长10%以上、将越南打造成具有现代化工业和高平均收入的发展中国家的艰巨任务。

如此艰巨的发展目标，靠传统产业显然带不动。在全球产供链重组、新一轮科技革命持续发力的背景下，北方大国又正成为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领军者，黎明兴不可能不想着搭乘中国便车。

黎明兴在6月就签署政府令，具体提出在2030年前创设10万家数字科技企业，运营至少6条新国际海底光缆，开发至少5个符合国际绿色标准的大型数据中心等要求。

与传统产业可以短期内“大干快上”不同，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布局更为讲求产业基础和人才红利。我们不妨先审视一下越南当前三大产业的家底如何。

先看人工智能产业。越南目前有约 765 家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初创企业，其中FPT、越南军队电信集团（Viettel）算得上头部企业。另外，越南约有1至1.5万块GPU。

整体而言，越南的人工智能产业在东南亚仅次于新加坡，但和韩国等中等强国相比存在数量级上的差距。黎明兴政府要在2030年前让人工智能产业贡献6%的GDP并跻身东南亚国家研发前三甲，应该说在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和人才队伍方面存在较大短板。

再看5G产业。这方面，越南的成绩倒是可圈可点。截至今年2月，越南已部署近4万个5G发射站，覆盖约90%的人口，拥有近2300万用户。仅Viettel一家就安装了超过3万个5G基站，平均下载速度达到188Mbps，全球排名第14位。此外，Viettel还高调喊出要在2029年正式实现6G商用落地的目标。

最后看半导体产业。以英伟达、三星电子、LG Innotek、SK海力士为代表的国际资本都相当关注越南的半导体产业。截至今年3月，半导体领域吸引的外资注册资金已接近160亿美元、布局于228个项目。这其中以韩资企业占比最大（达45.3%），投资额近73亿美元。

此外，越南目前有超过50家芯片设计公司，约7000名设计工程师。今年1月，Viettel在河内郊区的和乐高科技园区开建越南第一座本土高科技半导体制造厂。

由上不难看出，越南前些年在时任总理范明政推动下，在三大产业的政策端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今年3月，越南还颁布了新版《投资法》配套政令，将半导体、人工智能、数字基础设施等战略产业纳入专项投资扶持范围，这一投资激励的评定标准从“看规模”转向“看品质”。

《投资法》也开出了实实在在的税收优惠：凡是半导体制造研发项目投资额达到6万亿越南盾（约2.3亿美元）的，可享受5%的企业所得税率长达37年，前6年免税，后13年减半。

黎明兴接棒范明政出任越南总理后“萧规曹随”，更新越南战略技术清单，列出了70项优先投资发展的高科技，在全球范围内率先推动《人工智能法》落地，推动中越边境的广宁和北宁升格为直辖市以承接中国技术产业外溢。

不过我们知道，政策归政策，在产业层面的落地是另一回事，至少存在着营商环境、基础设施、人才队伍供给三方面优化方向。

我们单从就人工智能产业来看，越南目前只有约1万到1.5万块GPU的算力储备，在半导体价值链上的定位主要还是封装和测试环节且停留在32纳米制程工艺，要支撑起贡献6%GDP的雄心显然还远远不够。

就在黎明兴组织中企座谈前两天，英伟达来访并与越南科技部洽谈时，直接建议越南制定国家级人工智能算力和人才队伍扩容计划。

对此，越南科技部已经对外宣布，要在胡志明市建设艾字节（Exabyte）级的数据存储与处理基础设施，鼓励Viettel、VNPT、FPT、CMC、VNG等多家越南本土电信企业建设数据中心，并将成立“全球越南人工智能专家网络”旨在连接海内外越南籍专家、科学家和企业家。

对中企而言，此时下场还得考虑韩企、日企的先发优势和既有规模效应，找准我们的竞争比较优势。在人工智能和5G领域，韩国SK集团和TTA、日本Meiko电子和KDDI在越南的义安省、河内市正加速布局并与越南VNPT、Viettel进行合资开发。韩企、日企的先发优势和既有规模效应。

那么，中企的机会在哪里，风险又在哪里？

先说机会。首先，中越在人工智能、5G、半导体领域合作存在高层共识的政治基础。

今年4月越南领导人访华后发表的中越联合声明明确提到，积极推进智能制造、数字经济、人工智能、半导体等领域合作，支持两国企业在保障数据安全和网络安全的基础上深度开展5G、大数据等数字产业合作。

其次，中企在5G设备、AI应用、半导体封测等领域有成熟的技术和产能优势。越南5G的应用层和商业化方面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越南半导体从封装测试环节的跃升也需要中企拉一把。

但潜在风险同样不容忽视。

一是越南的算力和人才短板短期内很难补上。中企如果把重资产投进去，配套跟不上，回报周期可能会拉得很长。

二是越南在半导体价值链上的位置还比较低端。如果越南只是在低附加值环节打转，中企的投资价值就要打折扣。

三是地缘政治因素干扰。美日韩力推经济安全化，越南会否在高技术产业上推行“多边平衡”策略，值得警惕。

四是越本土企业技术承接能力有限。FPT、Viettel整体技术水平和研发投入与中企期待还有差距，能不能产生技术外溢效应存在不确定性。

产业升级绝非一蹴而就，以上种种利弊，都是中国需要再三考虑的因素。

文｜徐韡 外交学院博士 美日外交安全政策、海外利益安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