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我手机里同时开着四个借款软件,加起来欠了47万3。那天晚上十一点,我蹲在出租屋过道里算账,算到第三遍,手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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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怎么欠的。不是赌博,也没买什么贵东西。前对象说要开个小吃店,我帮着凑了18万首付。店开了不到半年关门,那笔钱她没还我,我也张不开嘴要。那段时间我自己换了三份工作,最长的干了四个月,最短的二十一天。中间有整整四个月没有收入,房租两千二,吃饭一千五,车贷三千一,全从信用卡和网贷里出。
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下份工作就好了,觉得年底能有年终奖,觉得总能倒腾开。这就是最坑人的地方,你每一次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借,结果下一次来得更快。
以贷养贷那两年,每个月25号到5号是我最怕的日子。还款日全挤在那十天里,我像排班一样安排每一笔钱。哪个平台几点扣款,哪张卡还能刷出多少,哪个软件给了临时额度,全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光手续费和利息,一个月吃掉六千多。有一笔三万二的分期,分了24期,我还了八个月才发现本金只下去四千一。我当时拿计算器按了三遍,确认没算错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爆雷那天是周四。某个平台突然把我的额度从四万二降到两千,那个月的缺口补不上了。当天下午两点多,催收电话打进来。对面直接报了我和我爸妈的名字,说了身份证后四位,问我知道逾期什么后果吗。我说知道。他说你知道还这样。我说我没钱。他说你没钱你借什么。我说我借的时候有钱。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手一直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一步才停。
那天晚上我没睡,把所有的账拉了一个总表。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已经还了多少,还差多少。不看不觉得,一看吓一跳。47万3里面,本金只有31万出头,剩下全是这几年滚出来的息和服务费。
第二天我跟家里说了。不是打电话,是回家的,坐在我妈对面,把打印出来的那张纸推过去。我妈看了五分钟没说话,然后问我,你现在每个月能还多少。我说四千五到五千。她说行,家里给你凑一笔,先把那几个日息的堵上,剩下的你自己慢慢还。
没有骂我,也没有哭。就那一句行,我差点没绷住。
后来我就把所有的欠款分了三类。年化超过24%的,找平台谈减免,谈不下来就硬耗,他们最后会给方案。年化15%到24%的,按月还,一分不拖。年化15%以下的,留着慢慢走。同时我把车卖了,卖了四万二,直接填进去。周末接了个代驾的活,一晚上跑三四个小时,能多挣一百五到两百。
到现在22个月过去,还了36万2,还剩11万1。再过八个月,差不多能清掉。
欠债那两年我最恨别人说早点坦白就好了。后来我算明白了,早坦白也得有钱才行,没钱坦白就是让全家跟着熬夜接电话。真正有用的不是坦白,是算账。算清楚你到底欠了多少,利息多高,每个月必须还多少,不还哪个会爆。
现在谁问我怎么办,我只说一句。先算总账,再看手里有多少现金流,不够就断舍离,别拿面子换利息。面子不值钱,催收电话才让人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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