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陕西米脂的黄土坡上，出过一对绝无仅有的亲兄弟。从小在一张桌子端碗吃饭，长大之后一个选了国民党，一个选了共产党，走上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一个成了国民党威名赫赫的抗日名将，一个22岁就为革命牺牲，把命留在了起义战场。把这两兄弟的故事拼起来，刚好就是大时代里中国人的挣扎，说它是半部民国史真不夸张。
哥哥叫杜聿明，弟弟叫杜聿德，杜聿明比弟弟大两岁，1904年出生在这片黄土地上。父亲是清末举人，还参加过同盟会反过袁世凯，也算见过大世面的开明人士。兄弟俩后来都进了榆林中学，校长是他们的堂兄杜斌丞，老师里有魏野畴、李子洲，全是早期共产党人，同学里还有谢子长、刘志丹。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两兄弟的想法慢慢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杜聿明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投笔从戎，要么出国读书报效国家。弟弟杜聿德却被老师影响，慢慢接受了马列主义，认准了另一条救国的路。1924年杜聿明看到黄埔军校招生，拉了一票老乡南下广州，还拿到了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推荐信。进了黄埔要填党表，一张国民党一张共产党，杜聿明选了国民党，这一步就定了他一辈子的方向。
杜聿德那时候还在榆林读书，直到1927年才正式加入共产党，那时候四一二政变刚过，到处都在抓共产党人。他跟着老师魏野畴打进杨虎城的队伍里搞兵运，后来又被派到安徽阜阳，在国民党部队里发展党员准备武装起义。起义计划提前泄露，只能硬着头皮提前动手，杜聿德带着三百多人突出包围，还在阜阳成立了安徽第一个苏维埃政权，拉出了黄淮平原第一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
没过三天，三千多国民党军就围了上来，起义部队从天亮打到正午，子弹打光粮食也断了。杜聿德下令让大部队先突围，自己留下来断后，负伤被俘。敌人严刑拷打软硬兼施，他半个字都没吐露，临刑前只说自己早就许身于党，生死早就置之度外。那年他才22岁，从此和哥哥再也没见过面。
杜聿明那时候已经在南京军校任教，弟弟牺牲的消息传过来，他接着在国军队伍里一步一步往上走。他带兵是出了名的严，给部队立规矩，要求改掉骄惰伪欲恶五种毛病，养成精诚勤三个习惯，训练从来不会走过场。1938年第200师扩编成第五军，杜聿明当上了军长，这可是当时国民党唯一一支全机械化部队，配着坦克装甲车，牌面直接拉满。
1939年昆仑关战役开打，杜聿明带着第五军跟日军死磕，用包围战术把日军第十二旅团包了个严严实实。打了十八天，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被击毙，班长以上军官死了八成五，士兵阵亡四千多，硬生生拿下了昆仑关。消息传出来全国都振奋，当时中央日报都点名夸杜聿明，这是我国机械化部队第一次成规模歼敌。杜聿明自己还在昆仑关立了块碑，亲手写了四百多字的碑文纪念阵亡将士。
后来杜聿明带着第五军编入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同古保卫战、斯瓦河阻击战都打出了不错的战果。可惜上层指挥乱了套，他不同意曼德勒会战的方案没被采纳，日军直接抄了后路断了远征军的退路，杜聿明只能带着部队往国内撤，走了荒无人烟的野人山。那片原始森林根本不是人走的，十万远征军出去，一大半都死在了里面，瘴气饥饿疾病带走了无数人命，杜聿明自己也差点没撑过来。他晚年说起这件事，一直说这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再后来就是解放战争，1948年杜聿明当了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带着三十万人撤出徐州，刚走就接到蒋介石的亲笔信，让他调头去救被围的黄维兵团。杜聿明心里门儿清，这一去就是死路，可抗命的话就要背所有黑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服从命令。结果没多久就被解放军围在了陈官庄，围了一个多月之后发起总攻，杜聿明想换了衣服混在人群里跑，还是被认了出来，当场被俘。他当时抓起石头砸脑袋想自尽，没成功。
后来杜聿明被转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改造，改造了整整九年，1959年作为第一批特赦战犯被放了出来，同批的还有王耀武、宋希濂这些老熟人。出来之后他先去京郊的公社干农活，后来当了全国政协文史专员，又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人大代表。1981年杜聿明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七岁，临终前还盼着在台的亲友以民族大义为重，早日促成国家统一。
弟弟22岁牺牲，哥哥活了77岁，两条长短不一的人生道路，拼起来就是那个大时代里中国人的撕裂和挣扎。说这一家人的故事是半部民国史，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谁能想到同一个院子出来，同一个桌子吃饭的亲兄弟，会走出这么完全不同的两条人生道路呢。
参考资料：人民政协报 爱国名将杜聿明；人民日报 杜聿德：为革命献身的红军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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