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尼泊尔与西藏边境附近发生的一场山洪，已经造成超过330人死亡、1500多人失踪。根据尼泊尔当局和中国官方媒体的信息，失踪者中包括65名美国人。灾害发生在周三凌晨，源头被指向一次冰川崩塌。
这场洪水来得极快。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报告称，一个幸存的水位计数据显示，在加德满都以西约33公里的加尔奇，特里苏里河水位在30分钟内暴涨了9米。社交媒体上的视频里，人们正在逃离迎面而来的泥水墙，建筑被冲毁，桥梁被连根拔起。
不是暴雨，而是冰川先塌了
新西兰奥克兰大学河流科学研究者乔恩·坦尼克利夫对科学媒体中心表示，虽然灾害发生在季风季节的高峰期，但强降雨似乎并不是触发因素。初步调查指向林赫科拉河上方高处发生的大规模冰川冰与岩石崩塌。
这次崩塌的冲击力大到什么程度？美国地质调查局一开始甚至把它误判为地震。地震冲击波达到5.2级，相当于一次中等强度地震。美国地质调查局随后对地震波的分析也表明，信号来自冰川崩塌和泥石流。
根据卫星图像，研究人员推测冰川脱落的冰和岩石进入了林赫科拉河谷，海拔约5200米。坦尼克利夫补充说，科学家正在调查一种可能性：这些碎屑可能一度堵塞了河流，随后释放出更大的水流冲向下游。
“灾害链”：局部崩塌如何变成下游灾难
坦尼克利夫把这一连串过程称为地貌学家所说的“灾害链”。冰川化斜坡高处的不稳定，先变成冰岩崩；冰岩崩可能堵塞河流，裹挟水和沉积物，再转化为携带大量碎屑的洪水，向下游奔袭数十公里。
他说，这些过程本身并不陌生，危险来自它们之间的连接。原本可能只是坡上的一次局部失稳，最终却演变成对山谷下方远处居民的灾难。
不过，坦尼克利夫也提醒，不应把这一具体事件完全归因于气候变化。他说，还有一个重要的气候背景需要继续研究，但现有信息还不足以单独把这次冰川崩塌和气候变暖直接挂钩。
后续风险：更多滑坡可能还在路上
当局已经警告公众远离博特科西河、纳拉亚尼河和特里苏里河的河岸，担心还会出现进一步洪水。专家也提醒，冰川崩塌之后，山谷中松动的冰碛物和坡体可能带来更多滑坡风险。
这次灾害的链条大致可以这样理解：冰川冰与岩石从高处脱落，冲入河谷，可能短暂堵住河道，随后溃决形成泥石流洪水。它不是一场单纯的暴雨洪水，而是一组地貌过程叠加后的结果。
对普通人来说，最反直觉的一点是：季风季节里最危险的可能不是雨本身，而是雨和热让高山冰川变得更不稳定。冰川崩塌后，哪怕下游没有极端降雨，也可能突然出现一堵泥水墙。
目前，科学家仍在根据卫星图像和地震波数据还原灾害过程。关于气候变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研究者的态度是谨慎的：既不能忽视长期升温对高山冰川的影响，也不能在没有充分证据时把单次事件简单归因。
尼泊尔山区地形陡峭，河流落差大，一旦上游发生冰岩崩或堰塞湖溃决，下游城镇的反应时间往往只有几十分钟。这次特里苏里河30分钟暴涨9米，已经说明了这种灾害的突发性。
后续需要关注的，不只是洪水本身。冰川崩塌后留下的松散堆积物，在降雨或余震作用下可能再次滑动。对下游居民来说，风险并没有随着洪水退去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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