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喊来5个小姑子住我家,丈夫月薪2千想养8人,我起身回娘家
我叫林美琴,三十五岁,嫁到赵家刚好七年。人们都说七年之痒,可我和赵大勇之间,痒的不是感情,是日子过得实在是紧巴巴的。
大勇在城南的机械厂当工人,每个月到手两千三百块,遇到厂里效益不好,还得扣掉几百。我在镇上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一千八,加在一起勉强够我们一家三口嚼用。我们有个六岁的女儿,叫甜甜,在上幼儿园大班,每个月学费加上兴趣班,去掉六百。
房子是结婚那年公婆帮凑的首付,在城东的老小区,两室一厅,八十来平,每月还要还一千二的房贷。日子虽说不宽裕,但我和大勇都踏实,想着咬咬牙,等甜甜上小学了,我白天可以找份兼职,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可这一切,在婆婆一个电话之后,全变了。
那是四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厨房炒菜,大勇接了电话进来,脸色说不清是喜是忧:“妈说,要在咱家住一阵子。”
“住一阵子?”我把锅铲放下,“咱家这巴掌大的地方,你妈来了住哪?”
“不光我妈。”大勇挠挠头,“还有我五个妹妹。”
我整个人愣住了,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赵大勇有五个妹妹,这我知道,结婚的时候在村里摆酒,挨个敬茶的时候见过。五个小姑子,大的二十七,小的才十九,有的嫁了人,有的在外头打工,有的还在念书。平时过年过节能见上一面,也客客气气的。可这五个人加上婆婆,一口气全住到我家来?
“她们怎么……怎么都要来?”
大勇坐在沙发上,闷声说:“妈说,咱爹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在老屋孤单。正好这阵子二妹夫妻吵架回娘家了,三妹厂里裁员没事做,四妹学校放长假,五妹六妹也说想来看看大姐……”他数着手指头,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声音越来越小,“妈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就待一阵子。”
“待一阵子是多久?”我的声音开始发颤,“大勇,你一个月挣多少?咱家房贷车贷加上甜甜的学费,你心里没数吗?六个大人全挤进来,吃啥喝啥?”
大勇不说话,低着头抠手指头。他最怕我急,每次我声音一高他就缩成个鹌鹑。我心里又气又酸,嫁给他这些年,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和稀泥”,从来不肯在他妈面前说个“不”字。
婆婆第二天就带着五个小姑子浩浩荡荡地来了。大勇去车站接的人,我在家把客厅沙发腾出来,又把甜甜的小房间收拾出来打地铺。门一开,婆婆穿着件枣红色褂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高矮胖瘦的姑娘,大包小包摞得像座小山。
“美琴啊,辛苦你了。”婆婆笑眯眯地拍我的手,“咱娘几个来打扰几天,你放心,吃饭住宿我们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我嘴上说着没事,眼睛扫过五个小姑子——二姑子赵二妮怀里抱个吃奶的娃,三姑子赵三丫扎着马尾辫,耳朵上挂着两个大耳环,四姑子赵四妹背着书包,五姑子赵五妹和六姑子赵六妹长得很像,是双胞胎,二十出头,打扮得花枝招展。八个人往客厅一站,我家立刻像个小型火车站候车室。
第一顿饭我就见识了厉害。平时我家一顿只炒两个菜,那天我特意多加了一个,四菜一汤端上桌。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话,二妮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嫂子帮我抱下,我饿死了。”三丫拿起筷子就扒拉肉片,五妹六妹抢着夹排骨,六个人像蝗虫过境,十分钟不到,桌子上一片狼藉。甜甜捧着空碗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妈妈,我还没吃饱。”
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忍了又忍,转身去厨房下了碗面条给甜甜。婆婆在客厅剔牙,冲我喊:“美琴啊,明天多买点肉,孩子们都在长身体。”
第二天我去买菜,特意算着账买了三斤猪肉、两只鸡、一大袋土豆白菜。菜钱一百八,是我平时一个星期的量。中午做饭,我掌勺,三丫在边上玩手机,四妹在屋里看书,五妹六妹霸占着电视看综艺节目,笑得咯咯响。婆婆坐在沙发上逗外孙,一会儿喊:“美琴,汤里多放点盐!”一会儿喊:“美琴,鱼别蒸老了!”
大勇下班回来,看见家里乌泱泱一片人,脸上陪着笑:“妈,住得还习惯不?”
“习惯,怎么不习惯!”婆婆拍着大腿,“闺女们在身边,我心里踏实。就是你屋里地方小了点,晚上打地铺腰疼。”
大勇立刻接话:“那明天我去买两张折叠床。”
我在厨房听见这话,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攥住。买床?两百一张,两张四百,这个月水电费还没交呢。可我没吭声,嫁进赵家这些年,我早学会了,婆婆跟前别做大恶人,不然里外不是人。
晚上的时候,我跟大勇在卧室算账。我把这个月的开销列出来:房贷一千二,水电燃气两百,买菜这个星期就已经花了三百多,甜甜的牛奶零食一百,加上日常零碎……大勇的工资已经没了,我的工资还要撑到下个月。
“大勇,”我把本子推到他面前,“六口人加咱三口,九张嘴,咱一个月四千出头的收入,你算算能撑几天?”
大勇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我下个月跟厂里申请加点班。”
“加多少?加五百?”我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外头听见,“九个人吃饭,一天光伙食就得七八十,一个月就是两千多。房贷一千二,水电煤气五百,你加那点班够干啥?你妹妹们住在这,买衣服要钱吧?出去逛街要钱吧?二妮的娃奶粉尿不湿,你妈说了几次让我先垫着——”
“美琴,”大勇抓住我的手,“她们是我妹妹,是咱家里人,咱不帮谁帮?”
“那谁来帮咱?”我把手抽出来,“甜甜下个月幼儿园交伙食费,三百块,你拿得出吗?”
大勇不说话了,翻身背对着我。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第二天一早,我去超市上班,出门的时候,客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婆婆睡沙发,二妮母子打地铺,三丫蜷在单人沙发里,四妹五妹六妹挤在甜甜的小房间,地上全是鞋子和零食包装袋。甜甜抱着小书包坐在门口穿鞋,看见我出来,小声说:“妈妈,今天晚上我还跟姑姑们睡吗?她们晚上说话很大声,我睡不着。”
我蹲下来给她系鞋带,鼻子酸得厉害:“甜甜乖,妈妈想办法。”
可我能想什么办法呢?跟婆婆吵?跟小姑子翻脸?还是把她们全赶出去?大勇那头一提到他妈就软了,什么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忍到哪天才是头?
矛盾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像水壶里慢慢结的水垢。二妮的孩子半夜哭闹,吵得全家睡不着,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上班,收了张假钞赔了五十块,心疼得午饭都没吃。三丫在家从不帮忙,我下班回来锅是冷的,菜是生的,她躺沙发上刷短视频,头都不抬:“嫂子,今晚吃啥?”四妹倒是读书,可她的资料书摊了一桌子,甜甜连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五妹六妹最让我头疼,两人天天往外跑,回来拎着奶茶和新衣服,有一回我洗衣服,从她们兜里翻出两张电影票,三十九一张,两张就是七十八,够甜甜半个月的牛奶钱。
婆婆呢,嘴上说“不添麻烦”,实际上样样要管。厨房的酱油换成她吃惯的牌子,甜甜的头发让她剪成锅盖头,连我晾衣服的顺序她都要指点:“美琴啊,男人的裤子要晾外头,女人的晾里头,这样才压得住。”我听了只当耳边风,可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我床头柜的抽屉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心里咯噔一下,冲出去问:“谁动我屋了?”
婆婆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让六妹进去找根针,她衣服扣子掉了。”
“妈,”我攥着拳头,胸口堵得慌,“你进我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屋是我儿子的,我是他妈,我进不得?”婆婆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美琴你啥意思?嫌我们来你家了?嫌我们碍你眼了?”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卧室,把抽屉里我的存折、首饰盒、结婚证一样样点清楚,锁进柜子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已经成了外人。婆婆和她五个女儿是“自家人”,我和甜甜是“搭头”。
真正爆发是在一个月后。那天发工资,我算了算账,身上只剩八百块,下个月房贷还差四百,甜甜的幼儿园费用还没着落。大勇那天加班回来晚,我坐在客厅等他,婆婆和小姑子们已经睡了,甜甜趴在我腿上打瞌睡。
大勇一进门我就把账本给他看:“大勇,这个月咱超支了五百六,全是吃饭花的。你妹妹们在你妈撺掇下说要出去旅游,你妈让我出一千块,说当嫂子该表示表示。一千块,你让我上哪拿?”
大勇脱下工装,疲惫地揉着眉心:“美琴,妈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
“不当真?”我冷笑,“今天你妈已经把钱收了,五妹六妹在网上订了民宿,说钱不够,从我包里拿了两百。”
大勇脸色变了:“她们拿你包里的钱?你咋不拦着?”
“我拦得住吗?你妈说‘自家妹妹用点钱怎么了’,我要是拦了,我不成了恶嫂子?”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大勇,你睁眼看看,咱家现在是啥样?咱俩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妹妹们在家躺着玩手机、逛街买东西,花的是谁的钱?你妈当家做主,啥都让她说了算,这到底是咱家还是赵家大院?”
大勇闷着头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下散开。良久,他说:“美琴,你再忍忍,等过完夏天,她们就走了。”
“夏天?”我指着日历,“今天才五月底,你告诉我忍到夏天结束?三个月,九十天,咱家拿啥来撑?”
大勇不说话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沉默,好像不说话事情就能自己解决。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头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断了。
“赵大勇,”我站起来,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工资两千三,你想养你妈你五个妹妹再加一个外甥,你养吧。我带着甜甜回娘家。”
我转身去收拾东西,大勇慌了,一把拉住我:“美琴你干啥?大半夜的你上哪去?有话好好说!”
“没啥好说的。”我甩开他,把甜甜的衣服往包里塞,“你跟你妈跟你妹妹们好好过吧,我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团聚。”
甜甜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哭:“妈妈,去哪儿?”
我抱起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甜甜乖,咱去外婆家。”
婆婆和小姑子们听见动静全醒了,客厅灯大亮。婆婆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我提着行李箱,脸一沉:“美琴你闹啥?大半夜的折腾孩子,像什么话?”
“妈,”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这一个月,伙食费我贴了两千多,水电煤多花了三百,你闺女们从我这拿的钱加起来有五百。我一个收银员,一个月一千八,养不起这一大家子。明天开始,你们谁吃谁喝自己想办法,我带着甜甜回我娘家住两天。”
婆婆眉毛一竖:“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当妈的住不得?我闺女住不得?”
“住得,都住得。”我咬着牙,“反正是你儿子的家,让他养。我走。”
二妮过来拉我:“嫂子,别这样,咱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看着她怀里的娃,“二妮,你跟你男人吵架回娘家住一个月了,他没来接你?三丫,你厂里是裁员还是你自己不想干?你天天在家躺着刷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四妹放假不回学校,五妹六妹说来看大姐,来了一个月了,连个找工作的意思都没有。你们全指着我跟大勇这两千来块钱过日子,我家甜甜连个鸡蛋都吃不上了,你们谁心疼过?”
一屋子人全哑了。婆婆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接上话。大勇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我没再说什么,抱着甜甜提着箱子出了门。凌晨的街头静悄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甜甜趴在我肩上小声问:“妈妈,咱还回家吗?”
“回。”我亲亲她的额头,“等你爸想明白了,咱就回去。”
在娘家住了一个星期。我妈看我瘦了一圈,心疼得直抹眼泪,天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甜甜在外婆家睡得香,小脸又圆润起来。我白天照常去超市上班,下了班就回娘家,日子好像回到没结婚的时候。可我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勇打过几次电话,我接了,但没松口回去。他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先是说家里乱成一锅粥,他妈跟他妹妹们天天吵架;又说三丫出去找工作了,四妹回了学校,五妹六妹被他说了一顿,正在商量是去找活干还是回老家。
“美琴,”大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在家,家里啥都不对劲。甜甜的奶粉我不知道在哪买,她换洗的衣服我也不清楚……你回来吧,咱好好商量。”
“商量啥?”我平静地问,“你妈同意走了?你妹妹们找到住处了?”
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妈说……她可以回老屋,但二妮跟五妹六妹……”
“大勇,”我打断他,“你想清楚再给我打电话。这个家是咱俩的,不是你妈说了算,也不是你妹妹们说了算。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回去也没用。”
挂了电话,我妈端着碗汤坐到我旁边:“美琴,妈知道你心里苦。可大勇那人吧,就是太实诚,孝顺妈没错,可孝顺不是这么个孝顺法。他要是想不明白,你回去也是受气。”
“妈,我知道。”我喝了口汤,“我等他想明白。”
又过了三天,大勇找上门来了。他骑着他那辆旧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一袋子水果,站在我家楼下,晒得脸通红。我下去见他,他看见我第一句话是:“美琴,我把妈送回老屋了。”
我看着他:“二妮她们呢?”
“二妮她男人来接她了,两口子和好了。”大勇挠着头,“三丫在镇上的服装店找了份工,搬出去租了间房。五妹六妹回老家了,说去找个厂上班。四妹回学校了,临走跟我说对不起,说给你添麻烦了。”
我鼻子一酸,别过脸去:“那你呢?”
“我……”大勇走上前来,笨拙地抓住我的手,“美琴,我想明白了。以前我总觉得咱是一家人,能帮就帮,可我忘了,咱这个小家也得过。妈跟妹妹们有她们的活法,不能全压咱俩身上。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甜甜。”
我眼泪一下涌出来,狠狠捶了他一拳:“赵大勇你个窝囊废,早干啥去了?”
他把我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了。家里的钱你来管,妈那边我来说。咱俩好好过日子。”
后来婆婆偶尔会来住两天,但再没带过一大帮人。大勇在厂里申请了调岗,工资涨了点,我下班后接了点手工活回家做,日子虽不富裕,但渐渐有了盼头。五个小姑子各有各的生活,过年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散了各回各家。
有时候晚上哄甜甜睡了,我跟大勇坐在阳台上,看楼下万家灯火。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说:“美琴,那回你要是真不回来了,我这家就散了。”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心里头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婚姻这东西啊,不是光靠忍就能撑下去的。该说“不”的时候得说,该走的时侯得走,男人才会明白,有些事不能和稀泥,有些底线不能碰。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甜甜在屋里睡得很香,电视机里放着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我想着明天早点起来,去菜市场买两条新鲜的鱼,再买点排骨炖汤。日子嘛,就像这锅汤,调料放对了,慢火熬着,总归能熬出滋味来。
而那些挤在一起的、兵荒马乱的日子,就像一场雨,下过了,天晴了,地上干了,只剩一点潮乎乎的印记,提醒着人——有些事,发生过,记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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