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凤莲感叹：要是按照陈永贵书记的设想继续发展，大寨会走向何处

一九六三年的大寨，七沟八梁被洪水撕开了口子。地没了，窑塌了，粮食眼看也保不住了。

陈永贵站在虎头山下，看见的不是一场雨，是十来年一锄一镢垒起来的家底，被水卷走了一半。

他没去伸手要救济。

大寨党支部把话撂得很硬：“一不向国家要钱，二不向国家要粮，三不向国家要物资。”

这句话，后来成了大寨故事里最硬的一块石头。

可几十年后，郭凤莲再站到这片山梁上，心里冒出来的不是简单的怀旧。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要是按陈永贵当年那个设想，大寨继续往下走，会走到哪里？

答案不在口号里。

在地里。

大寨原先的地，碎得像鸡窝。坡上薄土，沟里缺水，庄稼靠天看脸色。解放前后，村里几十户人家守着山沟，最怕的就是旱。

一九五二年，陈永贵当了大寨党支部书记。

那时他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当，能拿出来的，就是一群人的肩膀、扁担、镢头和筐。

他后来常说，大寨靠的就是“一把镢头两只手”。

这不是漂亮话。

白天，人下地垒堰；晚上，人回去修窑。石头一块块搬，土一筐筐担，坡地一层层改成梯田。

大寨人把山沟叫“七沟八梁”，也把那块地当成命根子。

陈永贵心里有个图景：山下粮仓，山上银行，果树缠山腰，遍地牛羊。

这才是他设想里的大寨。

不是只会苦干的村子，也不是只靠粮食吃饭的村子，而是农业、林果、畜牧、多种经营一起撑起来的山村。

可大寨真正出名，是在一场灾后。

一九六三年，大寨遭了洪水、风灾、雹灾、霜冻。村里不少人无家可归，土地工程损失很重。

陈永贵没有把人散开。

他把人拢起来。

“三不要”后面，还有“三不少”：国家征购粮不少，社员口粮不少，集体储备不少。

这就难了。

话说出去容易，粮食从哪里来？

大寨人又上了山。冲坏的堰重新垒，倒伏的庄稼扶起来，能抢一分是一分。虎头山的石头没有让路，人就从石缝里抠路。

一九六四年二月，《大寨之路》见报。

大寨从山西昔阳一个小山村，走到了全国人眼前。

那一年以后，“农业学大寨”成了一代人的共同记忆。陈永贵也从大寨走出去，后来进了中央政治局，又担任国务院副总理。

郭凤莲那时还是“铁姑娘队”队长。

她年轻，嗓门亮，干活不躲。二十多岁接过大寨党支部书记的担子，站到陈永贵留下的位置上。

可她很快尝到另一种难。

过去，大寨靠集体修田、靠艰苦奋斗，能把穷山沟变成样板。可改革开放以后，农村的路变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推开，市场也一步步打开。

大寨忽然站在了旧路和新路之间。

这比垒石堰难。

石头硬，能看见；观念硬，看不见。

一九八〇年，郭凤莲离开大寨，到晋中果树研究所工作。大寨也换过几任书记。陈永贵在一九八六年去世，没能亲眼看见大寨后来那场转身。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郭凤莲又回来了。

她重新走进大寨村时，眼前不是当年的红火。村里收入不高，干部工资也紧张，靠老名气不能当饭吃。

她上过虎头山。

陈永贵的墓就在那儿。山风吹过梯田，脚下还是大寨人一层层垒出来的石坎。

她没有在山上说大话。

下山以后，她开始往外跑。江浙、河北，哪里有路子就去看。看完回来，她心里有了底：单靠种地，大寨翻不了身。

羊毛衫厂办起来了。

钱是借的。

村里有人不放心，外头也有人看笑话，把厂子叫“要饭厂”。

郭凤莲没争。

机器转起来，订单跑起来，人跟着学。一个小厂，硬是把大寨从只靠土地的日子里往外拽了一步。

这一步，和陈永贵当年的设想并不矛盾。

陈永贵要的，不是让大寨永远停在锄头和扁担上。他要的是集体有家底，村民有活路，山沟能生出自己的办法。

郭凤莲换了工具。

镢头换成机器，梯田旁边长出厂房，后来又有水泥厂、饮品、旅游、农家乐。大寨经济开发总公司成立后，村集体经济有了新的支点。

一九九一到一九九六年，大寨经济总收入增长很快，人均纯收入也明显提高。

这一次，大寨靠的不是被人参观的光环，是自己重新找饭碗。

但新路也有代价。

一些企业挣钱，也冒烟；产值上去了，山色却不能丢。

郭凤莲后来把目光又转回虎头山。能关的污染企业关掉，能绿化的山坡绿起来，能发展旅游的地方做旅游。

大寨景区成了国家四A级景区。

梯田还在。

那些当年为吃粮修出来的石坎，后来成了游客脚下的风景。虎头山上的树，一棵棵扎在石缝里，像把旧日子的苦，长成了新日子的绿。

二〇二六年两会前，郭凤莲还在讲护林防火。她说，那些树是大寨人在石头缝里种出来的，要守护好，不能让它“冒烟”。

这句话听着朴素。

可放在大寨几十年的路里，就重了。

陈永贵当年想把荒山变成宝山，郭凤莲后来把宝山变成景区、产业和村民饭碗。一个用镢头开路，一个用市场接路。

路变了，劲没变。

所以，若问按陈永贵的设想继续发展，大寨会走向何处？

它不会只停在一九六四年的报纸上，也不会只停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里。

它会走到今天的虎头山：山下有人做生意，山上有人护林，老梯田边有游客停脚，村民家门口有产业。

郭凤莲再上虎头山时，手里不一定拿镢头了。

她站在石坎边，看见山坡上的树、村里的路、景区的牌子，也看见陈永贵当年没来得及看完的那个大寨——山还在，人还在，集体的家底还在往前走。

参考资料：

一、共产党员网：《大寨之路》
https://news.12371.cn/2016/01/14/ARTI1452739775121108.shtml

二、《人民日报》一九六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大寨大队受灾严重红旗不倒》
https://cn.govopendata.com/renminribao/1963/12/28/2/

三、人民网：《昔日“铁姑娘”郭凤莲：我一家与大寨永远骨肉相连》
https://npc.people.com.cn/n/2014/0208/c14576-24297856.html

四、人民网：《郭凤莲：让更多乡村“敢叫日月换新天”》
https://npc.people.com.cn/n1/2020/0824/c14576-31834602.html

五、中国新闻网：《山西大寨郭凤莲：守护青山“不冒烟” 劳模精神代代传》
https://www.chinanews.com.cn/sh/2026/03-03/10580375.s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