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上最粗陋的宫女衣裳,低着头混进国子监送膳食。
三年未见,太子清瘦了许多。
我垂眸布菜,手却在发抖。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从食盒里摸出一颗蜜饯,像从前那样塞进我嘴里。
"手抖成这样,饿了吧。"
下一秒,一巴掌劈头盖脸扇过来。
国公府嫡女指着我鼻子尖叫:"贱婢!就你也配让太子喂东西?"
我脸偏向一侧,没吭声,只是抬眼看向太子。
他也看着我,然后对身边侍卫说了两个字。
国公府嫡女脸上的嚣张,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01
那两个字是:“拿下。”
侍卫立刻扣住沈明珠的手臂。
沈明珠愣了片刻,随后尖叫起来。
“殿下,被打的是个贱婢!”
“您是不是说错了?”
萧承璟松开我的手腕。
他拿出手帕,擦掉我嘴角的糖渍。
动作很轻。
整个膳堂没人敢出声。
沈明珠的脸由红转白。
“殿下,我父亲是定国公!”
“我姑母还是贵妃!”
萧承璟看都没看她。
“拖出去。”
侍卫没有犹豫。
沈明珠挣开两下,发髻散了。
“为什么?”
“我不过打了一个宫女!”
萧承璟抬起眼。
“孤的人,你也敢碰?”
这句话落下,沈明珠彻底没了声音。
我也僵在原地。
三年了。
他还是会用一句话,把我逼得无路可退。
沈明珠被拖到门口,忽然转头瞪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定会查出你是谁!”
我低下头。
她没机会再说。
门外很快传来巴掌声。
一声接着一声。
膳堂里的监生纷纷低头。
几个方才看热闹的世家子弟,连筷子都不敢动。
我收回手,继续布菜。
萧承璟按住了食盒。
“谁让你来的?”
“尚食局。”
“叫什么?”
“阿蛮。”
他盯着我。
“抬头。”
我没有动。
“奴婢相貌粗陋,怕污了殿下的眼。”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
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眉眼没变。
眼底却有我看不懂的疲惫。
三年前,他站在诏狱门口,也是这样看着我。
那一夜,我谢家满门被判谋逆。
父亲死在刑场。
母亲撞柱而亡。
长兄被乱箭射死。
我跪在雨里,求萧承璟救救谢家。
他只说了一句。
“孤无能为力。”
第二日,谢家女谢昭投湖自尽。
![]()
从此,世上只剩阿蛮。
我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失态。
“殿下看够了吗?”
萧承璟手指一紧。
“你的声音,也像一个人。”
“天下声音相似的人很多。”
“她右耳后有一颗红痣。”
我的后背出了汗。
他伸手碰向我的耳朵。
我抬手打翻汤盅。
热汤泼在他衣袖上。
侍卫当即拔刀。
“大胆!”
我跪下去。
“奴婢该死。”
萧承璟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他没有擦衣袖。
“你怕什么?”
“奴婢第一次见殿下。”
“是吗?”
“是。”
外面的巴掌声停了。
沈明珠哭着喊道:“殿下,臣女不服!”
“这个宫女分明来路不正!”
“她的手上有谢家军的刀茧!”
我心口猛地一沉。
沈明珠竟认得这种茧。
萧承璟看向我的右手。
我立刻缩回袖中。
下一刻,沈明珠冲破侍卫阻拦,闯进膳堂。
她半张脸已经肿了。
眼里全是恨。
“殿下,她绝不是宫女!”
“谢家军的女子都会练一种短刀。”
“她虎口和食指内侧都有茧。”
“把她的袖子掀开,手臂上一定有谢家军的鹰纹!”
我死死捂住袖口。
那道鹰纹洗不掉。
也是我最不能暴露的东西。
萧承璟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把手给孤。”
我没有伸手。
沈明珠冷笑起来。
“她果然心虚!”
“谢家已经死绝了。”
“若她真是谢家余孽,就该当场处死!”
我抬头看她。
“沈姑娘这么清楚谢家军的事?”
她脸色微变。
“我父亲参与审理过谢家谋逆案。”
“自然清楚。”
原来如此。
三年前伪造证据的人里,也有定国公。
我记下了。
萧承璟朝我伸手。
“自己来,还是让孤动手?”
我慢慢抬起手。
袖口刚被他捏住,门外突然有人冲进来。
“殿下,西院发现刺客!”
“刺客劫走了谢家余孽!”
我猛地转头。
谢家余孽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失踪三年的弟弟,谢砚。
侍卫继续说道:“刺客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萧承璟问:“什么话?”
侍卫看了我一眼。
“他说,想救谢砚,就让死去的谢昭亲自去乱葬岗。”
萧承璟的手停在我的袖口。
他低下头,贴近我的耳边。
“还要继续装吗?”
“谢昭。”
02
我抬手给了萧承璟一巴掌。
声音传遍膳堂。
所有人都僵住了。
侍卫再次拔刀。
沈明珠却笑出了声。
“你敢打太子?”
“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萧承璟偏着脸,没有发怒。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